這個玉座……被化爲了一個容納吞吐氣運的法器。
在那三名靈劫真人的話語中，蘇牧知道了李隆興操控的黃氣，是氣運。
而此刻，那禦座以李隆興留下的古怪紫意爲引，不斷吸引着氣運沖刷着李衍。
這個情景……
就像是修道！
天才修士，都是自己慢慢頓悟出道的韻味，繼而凝結。
但是有些修士，卻沒有自己練道的天賦，隻能憑借雄厚的資源強行悟道。方法很簡單，那就是一個勁的吸收道源。
一顆不夠就兩顆，兩顆不夠就十顆！
不計成本的道源砸下，總會讓人領悟道意門檻。
而現在，李衍走的就是第二種方式。
無盡的氣運沖刷，幾乎就是讓她不計成本的沉浸在大量的氣運之道中。
但是讓蘇牧皺眉的是，那些被紫色蛛網吸引的氣運，周而複始，不斷循環。
明明李衍也吸收了不少氣運，但是下一輪出現的，卻毫不減少。
就像是一個人喝水，端着杯子喝完一杯，裏面接着就滿上了。
沒有人倒水，就那麽自己滿上。
充滿了一種荒誕的詭異感。
這是氣運，不是水。
這種情景……可不是區區法術就能造成的！
這幾乎是……無中生有！
這是忤逆天道規則的情景！
同時，蘇牧更是察覺到，自己竟然無法感受到霧氣之中的情景！
要知道，這可是自己的仙法！
但是現在自己在釋放之後，反而對其失去了控制！
陛下……
到底用了什麽手段？
蘇牧不是傻子，這個時候，他明白這個看似隻有心燈境的陛下，恐怕隐藏的手段，不比靈劫真人差！
……
飛黃天内。
“老虞，這樣的仙法，可以隔絕天道窺探？”
“可以。”
虞老躬身道：“蘇公子的仙法自成一域，土屬性的法術本身就厚重平和，在這個小範圍之内，可以隔絕天地。”
“當然，這也不是說天道無法窺探其中。”
“就像是夜晚路邊的一個帳篷，天道可以撕開一探究竟，但是卻沒必要。至少在它察覺到問題之前。”
“嗯。”
李隆興點了點頭，道：“他倒是省了朕一些功夫。”
而此刻，那三個靈劫真人已經面色駭然驚恐，渾身顫抖的被禁锢了起來。
禁锢住他們的，是虞老的身子。
那紫色的蟒袍下，虞老頭顱之下的身體，化作了一團骨肉混雜的肉蛇狀。
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猙獰惡心。
除了頭顱，虞老現在身體已經徹底消融。
那脖子下的蛇身，更是充滿了一種讓人神智失措的怪誕——
那身體，就像是無數骨骼血肉絞碎了融合而成的長條，而在其上面，密密麻麻的人面發出無聲的低語。
此刻，這足足十丈的身體，将三個靈劫真人，如同雞仔一般牢牢鎖住。
三個真人在虞老的手下，根本毫無抵抗之力。
而李隆興在得到虞老準确答複後，也施展出了自己的術法——
他的後背衣袍被撕碎，密密麻麻的手臂，在他後背伸出。
如同在他的脊柱中，容納着一個幽冥的洞口，無數亡魂枯鬼，正想要拼命的從中爬出。
那密密麻麻的手臂如同綻放在他背後的花叢，帶着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畸形之美。
而看着李隆興背後手臂中隐隐浮現的面孔，虞老幽幽道：“陛下，你又悄悄修行了。”
“沒辦法，現在的大唐，有些亂。”
“可是逆修絕地天通，隻會讓陛下壽元……”
“呵呵，老虞，朕本身就是個心燈，活不過三百年。”
“讓他減，還能減朕多少壽元？”
說着，李隆興看向那三名靈劫真人，微微一笑。
嗖——
下一刻，他的後背之上，無數手臂拉長，直接将三名真人死死抓住。
虞老松開束縛，三人直接被拉向了李隆興的後背。
“不！”
“饒命啊！”
“我六道……六道宗願意給陛下補償！！”
“不要……啊——”
三名靈劫真人驚恐的吼叫，但是李隆興絲毫沒有搭理。
他隻是淡淡一笑，道：“看，真人也會求饒。”
說着，三個靈劫真人被扯入了其中，消失在了李隆興的後背。
就如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虞老靜默，道：“陛下，你一直瞞着老奴。”
“其實您的身體，也早就異變了。”
“是啊。”
李隆興點了點頭，他知道瞞不住。
此刻，他背後的猙獰枯槁的手掌盡皆顫抖，連帶着他的面孔也因爲劇痛浮現出了一絲猙獰。
很快，所有手臂都化爲了灰燼。隻在李隆興的後背正中，留下了一塊暗紅色的疤痕。
而虞老的蛇形肉體也開始凋零。
無數慘白的人面融化成蠟，血肉歸墟。隻是恢複人形的虞老，胸口以下，已經全部變成了白骨。
他，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爲人類了。
披上新的長袍遮掩住自己的身形，虞老緩緩道：“絕地天通正法，或許可以挽回陛下的身體。”
“是啊，但是正法，隻有她一個人會。”
“現在她若是徹底恢複，你信不信，巫九哪怕是頂着禁制，拼着幾十個仙人的命，也會來殺了她。”
李隆興幽幽一歎，道：“那是國運的争奪。”
“姬玄宮現在，走了帝道。但是他還在消化大靖的遺産，吞噬大靖的國運。”
“一旦真正屬于大靖的繼承者出現，國運，便會不屬于他。”
“之前朕不明白，但是借助逆修絕地天通領悟氣運之道後，朕知道了。”
李隆興的眼睛看向了北方，看向了巫九帝國的方向，緩緩道：“姬玄宮可以放過一切，甚至惡土不再限制修爲後，他都能容許三國存在。”
“但是他絕對不會允許大靖皇族的血脈存在。”
“那就像是在他的國運中埋下了一枚随時都能引爆的神符。他必須要清理幹淨。”
虞老沉默。
而李隆興則是笑了笑，道：“其實，朕懷疑現在的晉國女王，也已經逆修了絕地天通。”
“什麽？”
虞老一愣，顯然有些難以置信。
而李隆興悠悠道：“你忘了，晉二代是怎麽亡的嗎？”
“修行僵之道而亡。”
說着，李隆興撕開自己胸口的衣衫，一層淡淡的紫毛，覆蓋了他胸口之下的全部地方。
他的手掌，漆黑的指甲比靈器更加鋒利。
“絕地天通正法，蒙蔽天道，盜天地之靈。”
“但是這個法術，卻不是凡人可以施展的，隻能是天人之上的存在修行。”
“或者說，這個法術，本身就是天人爲了安全成仙才創造的。”
“但是逆修絕地天通，蒙蔽的也是天，但是卻是幽冥鬼蜮之天，盜幽冥之力。”
“而這條路，不就是行僵之道嗎？”
“照着這個趨勢下去，你死後爲不化骨，朕死後爲紫僵。”
“都是僵屍的一種。”
李隆興笑了笑，道：“你這個老狗，死了倒是和朕成同類了。”
“老奴不敢，死後，老奴也會侍奉陛下左右！”
虞老聞言直接跪倒，神色恭敬。
李隆興眼神微暖，擺了擺手，道：“行了行了，起來吧。”
“一時半會，咱兩個還死不掉。”
虞老點頭，起身道：“可是晉國怎麽會知道絕地天通？”
“别忘了，燕家在大靖時期，那是修行大族。”
“或許，絕地天通早就有逆修之法。”
“畢竟朕一介心燈都能找到逆修的手段。大靖時代那麽多的強者，不可能發現不了。”
“陛下的意思，是說晉國有真正的逆修之法？”
“沒錯。”
聞言，虞老眼中閃過一絲喜悅，道：“那豈不是說，不用絕地天通正法，就可以補全陛下的逆修，防止施展此法過多後，淪爲行屍走肉？”
“沒錯。”
“不對，那晉二代爲何暴斃了？”
聽了這話，李隆興笑了笑，道：“你說，撤掉這層陣法，會怎麽樣？”
虞老一愣，臉上浮現出一絲畏懼，道：“天道察覺，恐怕陛下和老奴，都會瞬間被天罰而死。”
“是啊，行僵不在五行中，本身就神厭鬼棄，天地厭惡。而逆修絕地天通，還是偷來的天地之力成僵。天道不宰了我等才怪。”
“絕地天通無論正法還是逆修，都躲不開一個‘竊’字。”
“晉二代，恐怕是施展行僵之體的時候，被天道察覺，直接滅殺了。”
“老奴明白了。”
虞老點頭，逆修絕地天通，得到的力量恐怖驚人。但是這些力量，是盜竊的。一旦被天道察覺，立刻就會萬劫不複。
“今夜過去，便籌備戰争。”
李隆興淡然道：“這個大唐，現在還需要朕來守！”
“長安事了，收攏舉國·軍權。整頓妥當之後，便發兵滅晉！”
虞老神色一淩然，收攏軍隊使其歸心的最佳方法，就是戰争！
一場對外同心的戰争！
而陛下，又需要正确的逆修之法，一箭雙雕。
“走吧，出去看看。”
“外面，應該也打的差不多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