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
蘇牧一愣。
寫出三千個真正的蛇文？
真正的蛇文？
此刻，蘇牧也想到了之前王唯嚣說自己的字，寫錯了。
“過來。”
王唯嚣朝着蘇牧擺了擺手，在荒獅的背後鋪開獸皮一張，道：“蛇文，是傳承自中古的文字。”
“陰陽道玄，魑魅龍蛇。”
“這八個字，是對靈氣系法寶和魂力系法寶的分級。”
“但是你可知，它們從何而來，起源何處？”
蘇牧走到荒獅身邊，道：“不知。”
“還請前輩解惑。”
“呵呵。”
王唯嚣笑了笑，道：“自古以來，天下衆生都有一族出類拔萃。”
“其自以爲天地上乘之物，淩駕蒼生之上。”
“但是内部，也依然有門庭出身之見。”
“上古神魔，劃分天地爲陰、陽、道、玄。”
“陰，就是現在的鬼蜮。”
“陽，就是現在我們所在大陸，也就是陽間。”
“道，便是指的輪回之道内形成的詭異秘地，靈界。各種山鬼精靈的先祖，就是出自上古靈界。”
“玄，便是那些頂尖神魔所在的雲外天宮。”
“那些神魔，不敬天地，欺詐輪回，書寫玄文進行曆史傳播。”
“但是神魔之外生靈，不可學字。”
“習者，滅族。”
“那時候，神魔壟斷天下，爲天地唯一豪族。”
“直到輪回震怒，出現第一代天道，破滅上古，葬送神魔，開創新的時代。”
蘇牧緩緩道：“開創……中古？”
“嗯。”
王唯嚣淡淡道：“之後中古，人族崛起，三皇自立。”
“并且，将衆生分爲魑魅龍蛇。”
“這四個境界，是魂力的本質。”
“它們無關強大，是魂魄的不同。”
“魑，是死去的魂魄。”
“魅，是活人的魂魄。”
“龍，是超脫出本相的魂魄。”
“蛇，老夫不知。”
“但是至少，三皇的魂，都是蛇的級别。”
“他們傳承下的魂力，後來演變爲了九大禁忌神通，被稱爲通往蛇的鑰匙。”
看着蘇牧疑惑的樣子，王唯嚣直接道：“你也不用再問什麽了。”
“這些，是老夫知道的全部。整個南域，也不會有人知道更多了。”
“因爲這些曆史殘缺的可憐，若不是當初三皇雄踞天下萬方，創建的文字被尊稱蛇文，流傳太廣，現在恐怕和玄文一樣，早就滅絕了。”
“說這些，除了讓你多知道點東西，就是想要你知道。”
“蛇文，本身就是蘊含了力量的文字。”
“正常書寫，隻是表象。”
“想要真正書寫，要靜默，要沉浸，要将自己的魂力全部湧入字體的每一個細節，串聯起蛇文的全部。”
說着，王唯嚣幽幽道：“若是有一天，你能将一萬蛇文寫成一張串聯起來的神符。”
“天，也能給它封了！”
蘇牧愣在原地，消化王唯嚣說的那些話。
但是此刻，王唯嚣卻是沒給他多餘的時間，道：“将你的神圖點燃，不準施展神通。”
聞言，蘇牧點頭，将左眼之中的神圖點燃，控制魂力沒有施展。
“繼續。”
王唯嚣淡淡道：“沒吃飯嗎？”
“魂力淡的老夫都看不到！”
“是！”
嗡——
蘇牧猛然識海震蕩，大片的魂力翻湧而至！
灰白的魂光璀璨而起，隐隐帶上了一絲銀芒！
“不夠。”
王唯嚣淡淡道：“隻有這樣的話，你可以滾了。”
蘇牧緩緩咬牙，沒有說話，但是他眼中的魂光，卻是更盛一成！
他的識海之中，無數魂力暴起飛舞，如同風暴一般湧入了他的眼眶！
咔嚓——
在他的身上，不受控制的出現了一些鱗片。
那是過度集中的魂力，開始将他的神通下意識的激活。
“收回去！”
王唯嚣一聲爆喝！
“這點事都做不到，還學什麽符師？”
“幹脆滾回家算了，或許還能多活一陣子。”
王唯嚣的聲音，帶着一絲冷漠，清晰的傳入了蘇牧的耳中——
“你出身，老夫不知道。”
“你經曆過什麽，老夫也不知道。”
“但是老夫這隻眼睛，看到了你身上密密麻麻毛線團一樣的因果線。”
“你或許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老夫告訴你！”
“每一個因果，都代表着未來某個時候，你會因此而陷落某一個事件。”
“因果糾纏之下，數不清理還亂。”
“任何一個被因果糾纏的可能，都代表着危機。”
“你躲不開。”
“因爲那是宿命。”
“老夫見過三個因果如你這麽亂而密的人。”
“很可惜，他們都沒有好下場。”
王唯嚣自顧自的說着，緩緩道：“所以，你要麽讓老夫看到你的不同。”
“不然，一個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死的人，老夫也沒有耗費心思教學的必要了。”
此刻，站在王唯嚣對面的蘇牧心頭微顫。
因果……
自己的因果？
是啊，自己背負着的，有雲家、蘇家、飼魔山、神閣、惡土的各種因果。
這些因果，早就已經和自己糾·纏不清了。
尤其是雲家。
未來，自己必然要登臨桃山。
若是弱了，去了又能有何用？
蘇牧死死咬牙，克制住了身上所有澎湃的魂力。
他的左眼，開始流血了。
鮮紅的血淚順着面頰緩緩流淌，挂在下巴上慢慢滴落。
荒獅動了動鼻子，有些饞的舔了舔下巴。但是它偷偷看了看王唯嚣，又看了看地上沾滿泥土的血液，最終還是沒有動彈。
此刻，蘇牧的眼中，神圖漸漸散發出刺眼的白芒。
伴随着泉水般的鮮血，散發出妖異的绯色。
蘇牧瞳孔神圖之外的其他地方，也漸漸被魂光籠罩。
此刻，他眼中的世界一片清晰。
每一縷風中肉眼難辨的砂石，他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這種代價，是眼瞳結構的極度破壞。
哪怕是他已經心燈境，在這種破壞之下，也能察覺到自己的視線在極度清晰之中，開始慢慢衰退。
随着這樣魂力的不斷脹大，結果很可能是失明。
這種殘疾，想要治愈需要大量的生機和天材地寶。
而就在這時，王唯嚣慢慢拿起一支筆，在荒獅背後的獸皮上寫出了一個字。
那是一個蛇文。
但是在此刻的狀态下，蘇牧卻駭然的發現，那王唯嚣筆下的蛇文，和自己認知之中的蛇文截然不同！
那是一個“命”字。
但是這個命，筆墨之中卻是閃爍着淡淡的魂力星點！
王唯嚣的魂力将其勾連，化爲了一個隐藏在文字中的晦澀神圖！
“痛嗎？”
“你可以放棄。”
“收回魂力，走出這道門，你還可以和之前那樣繼續修行。”
“說不定也能在百年之内走上強者之道，然後在某一天安靜的死去。”
王唯嚣淡淡道：“這是你的命。”
“安安靜靜承受這些因果，在宿命面前俯首稱臣，還可幸得善終。”
蘇牧眼中血淚流淌，灑在了斑駁的草地。
他的眼中，魂力将黑色的瞳孔遮掩，整個左眼一片琉璃色的蒼白。
他透支着生命力和魂力，看到了那蛇文下璀璨如星空的圖騰。
“這是……”
“去偏殿，寫出三千個這種蛇文。”
“之後，老夫才會回答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