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殘月谷。
“你……”
“你廢了古少爺,古長老不會放過你的!”
此刻,旁邊的内門弟子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
他們看着蘇牧,忍不住的後退。
完了。
古瀚被廢了。
自己這些跟着過來的内門弟子,多半也會被遷怒!
古川長老兩子一女,但是大兒子在四百年前就去世了。
現在,古瀚和他身邊的小丫頭古宴就是他的心頭肉啊!
但是……
但是此刻,古瀚被蘇牧高高挑起,靈海破碎之中,無數靈氣四溢飄散,眼看着是廢掉了。
心燈境不比靈劫,靈劫肉身經過雷霆淬煉,靈氣融入全身,已經沒有了靈海的概念。或者說,靈劫真人全身都是靈海,這也是靈劫境肉體恢複迅速的原因。
但是很顯然,心燈境沒有這個本事。
碎了就是碎了。
或許有天材地寶可以恢複,但是那種東西的價值,或許比那玉碑上的神獸都要稀有,古家自然是拿不出來。
“哥哥!”
此刻,古宴吓得小臉煞白,此刻終于反應了過來!
她跌跌撞撞的朝着蘇牧跑過來。
噗通!
在慌亂之中,古宴直接摔在了地上。
但是因爲她的位置距離蘇牧太近了,周圍的内門弟子竟然一個敢過去扶的都沒有!
“放我哥哥下來……”
此刻,小丫頭掙紮的想要爬起來,卻是看到一雙修長白淨的手掌。
嘭!
此刻,古瀚墜地的聲音響起,小丫頭猛然回頭:“哥!”
她也顧不得眼前的手,轉身朝着小腹一片血污的古瀚跑去。
蘇牧輕輕收回了手掌。
他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雖然有些波動,但是心情卻并沒有什麽改變。
古瀚廢了就廢了。
他之前,恐怕不知道廢過多少修士了。
這一點,從周邊外門弟子的态度上就能看出一二。
但是……
蘇牧微微掃視了一眼周圍的外門弟子。
他們麻木的神色出現了變化,但是還不夠。
此刻,蘇牧緩緩朝着古瀚走去。
“你想做什麽!”
此刻,一名内門弟子站在古瀚身前,身子微微有些顫抖。
古瀚的修爲他是知道的,雖然隻是心燈前期,但是卻足足五萬斤!
這個修爲絕對不弱!
面對一些外門弟子,加上他身上的法寶神符,哪怕是心燈後期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是在蘇牧面前,他卻脆弱的像是一張紙般!說廢,刹那之間便廢了。
而且就在剛剛,十名心燈修士的襲擊,這個家夥也是瞬間解決。
但是……他無法眼睜睜的看着古瀚再出事了!
若是古瀚直接死了,他們這些内門弟子,下場絕對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而此刻的蘇牧,隻是輕輕擡手。
一絲金芒微微閃爍。
那内門弟子面色一變,身子瞬間哆嗦了起來!
一時間,竟然吓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蘇牧!”
而就在此刻,一聲低喝在旁邊傳來。
蘇牧微微一頓,轉頭看去。
殘月谷之外,一名銀袍少女大步走來。
少女面色白淨,雙眸清亮,一張鵝蛋臉帶着一絲愕然和慌張,此刻衣擺之間一雙修長玉腿交錯,快步走來。
“元霜?”
看到少女的模樣,蘇牧立刻認出了她的身份。
正是之前趙天笙第一次對自己出手時,出現的元家少女。
不過,她元家顯然不是和趙家一夥的,之前長安之中元家也完全沒有插手亂子對抗李隆興。當然,也沒有幫忙就是了。
不過元家的态度很順從,早就開始遠離世俗權利。李隆興對其家族也很尊重,雖然長安之亂後元老席不會保留,但是元家的其他資産得以完全的留下。
“蘇公子。”
此刻,元霜看着古瀚的傷勢,面色難看道:“到此爲止如何?”
“他是古長老的兒子,殺了他,你也會惹上麻煩。”
元霜是來交心燈妖獸妖丹的,但是剛接近,就聽說有人和古瀚起了沖突,被人給廢了!
元霜雖然是内門,但是已經是内定的核心了。
雖然現在宗門大改,但是她終究也是核心弟子那個圈子的人,和古瀚自然也是認識,所以聽到後立刻加速趕了過來。
但是看到蘇牧之後,她卻是有些無奈。
長安當晚的事她雖然沒有參見,但是有所耳聞。蘇牧的實力,超越普通心燈修士太多了。
和古瀚半斤八兩的劉夏,當着三國修士的面,被蘇牧一拳轟成重傷,顔面盡失。
他來找蘇牧的麻煩?
那真是踢了鐵闆了。
加上之前就在長安聽說過蘇牧的性子,此刻她的話也有些軟。
畢竟一個有膽子一刀斬滅丹師會的人,絕對不會吃任何威脅。
“元姑娘既然說了,那就這樣吧。”
蘇牧收回了手,元家聽說是一個鑄造家族,還是在雲州隔壁的瀾州,自己也不想将關系鬧的僵了。畢竟,自己原本就沒打算殺古瀚。
沒那個必要。
此刻,蘇牧突然一勾手。
一道靈氣席卷,直接将古瀚的儲物袋隔空取來。
“啊!”
古宴一聲驚叫,看了一眼蘇牧,卻并沒有敢說什麽。
她一臉淚痕的朝着元霜道:“元姐姐,能幫我将哥哥帶去醫館嗎……我……我擡不動……”
聞言,元霜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忍,當即冷喝道:“都瞎了眼嗎!”
“還不趕緊帶古師兄去!”
“是……是是!”
此刻,那周圍被吓傻的内門弟子才恍如夢醒,手忙腳亂的跑過去将古瀚擡起來,朝着山外離去。
古宴跌跌撞撞,緊緊追在後面。
元霜站在原地,一直看着古宴小小的身影。
片刻,她幽幽一歎,道:“蘇公子,你闖大禍了。”
“古川長老素來護短,你廢了他兒子,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哪怕陛下會爲你說話。”
元霜看着蘇牧,一雙美目帶着一絲冷色,道:“這裏是宗門,不是凡俗。”
“是啊。”
蘇牧淡淡點頭,道:“元姑娘也知道這裏是宗門?”
“今日我弱,倒在地上儲物袋被奪走的,就會是我了。”
“難道核心弟子對我等出手,就要忍着?”
“這就是宗門該有的樣子?”
元霜一頓,皺眉道:“但是你直接将古瀚當着古宴的面廢掉,你在乎過她的想法嗎?”
“她還是個孩子……”
“哦?”
蘇牧有些明白元霜冷意來源了。
但是他卻是譏笑一聲,道:“元姑娘真是個好人呢。”
“可是普通外門弟子被欺壓甚至折辱的時候,你人呢?”
“我……”
元霜張了張口,卻是有些不知道說什麽。
蘇牧冷冷看了她一眼,道:“外門弟子,也是誰的哥哥,誰的子女,誰的倚仗!”
“而就因爲核心弟子的一時興起,便可能萬劫不複。”
“憑什麽!?”
蘇牧環顧四周,道:“但是這種日子,馬上就過去了。”
蘇牧拿出古瀚的儲物袋,直接一抖——
嘩啦啦!
大片的靈石雜物以及法寶神符,全部灑落在了地上。
周圍的外門弟子目瞪口呆,喉嚨滾動。
那些大堆的靈石和丹藥,神符法寶,是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拿到的。
蘇牧掃視周圍,淡淡道:“看看這些。”
“這些資源,能讓你們修爲到什麽境界?”
“宗門規矩改了,那麽人與人之間的規矩,自然也改了。”
“拼殺較量,勝者爲王。”
“垃圾,哪怕是核心弟子,也不配掌握資源。”
“你們若是有本事,自然能拿。”
“就和我一樣。”
說着,蘇牧儲物袋一抖,收起一切,慢慢朝着山谷之外走去。
元霜眼神微顫,蘇牧在她身邊擦肩而過。
“元姑娘,我若是你,此刻會利用一切現在還能用的特權,去藏經閣,去秘境,去換那些可以實際提升自己的利益。”
“而不是和一個京城混混般,學古瀚浪費資源。”
元霜一愣,轉頭看向蘇牧。
他沒有回頭,白衣飄然,在數百名外門弟子的注視中,踩着斑斓暖陽,漸行漸遠。
元霜注意到,那些外門弟子的眼神出現了渴望。
他們内心枯燥的欲望,在今日午後的殘月谷,被蘇牧輕輕推開了縫隙。
元霜又想到古宴那淚眼婆娑的面孔,幽幽一歎。
她有預感,拜月山的天,要變了。
沉默片刻,她當即轉身離開。
她決定聽蘇牧的,找自己爺爺,将現在還能利用的特權,送自己去一趟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