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面，是蘇牧說出事情之後沒有想到的。
自己說出和飼魔山的關系，隻是想要套個近乎，讓黑貓可以給自己一些便利。
但是他卻忽視了一點。
在自己眼中似乎隻是一個遙遠勢力的飼魔山，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經曆了萬千歲月的浩蕩宗門。
它的名諱之下，是無數妖衆人族一生追溯的榮耀和歸宿。
飼魔山并不是三個曆史中冰冷的文字。
它是流淌着滾燙血脈，被一代人所尊崇的信仰啊。
就如現在大唐，僅僅發展四百年。
若是有一日大難降臨，上至八十老朽，下到芸芸幼童，必有無數凡人共赴國殇。
這是所有人族從誕生起就和萬物生靈的不同之處——家國情懷。
而宗門，對于修士來說更像是一個巨大的家。
“前輩，你先起來。”
後方的東涵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也有些不知所錯。
蘇牧則是連忙将貓妖扶起來。
蘇牧的力量比貓妖大的很，哪怕是貓妖本來不想起，也被蘇牧硬拉着提起來了。
“前輩大禮，晚輩受不起。‘
貓妖搖頭，道：“你若是受不起，就沒人受得起了。”
貓妖看着蘇牧，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道：“這樣就說得通了。”
“飼魔山的山主玉鼠娘娘就是噬源玉面鼠一族。”
“三位尊者肯定知道如何親近。”
“你能和噬源玉面鼠親近，一定是尊者的原因。”
蘇牧：“……”
扯呢！
這什麽邏輯？
睚眦它們可是從來沒給自己提過噬源玉面鼠。
自己八成可以确定，自己能夠親近噬源玉面鼠，和那貨沒關系。
但是蘇牧并沒有反駁。
老人家對三大魔主的尊崇是肉眼可見的，他這樣想就這樣想吧。
倒是此刻自己才知道，那飼魔山的山主，也是噬源玉面鼠一族？是神獸啊。
玉鼠娘娘？
蘇牧知道，對于妖魔和鬼怪來說，“娘娘”這個詞彙，幾乎是形容最頂尖的女性的。
這玉鼠娘娘的水準，自然不言而喻。
“啾嗚！”
此刻，小家夥已經吃完了整棵靈藥，舒展了一下身子，朝着蘇牧叫了叫。
蘇牧低頭看了它一眼，當即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桌子上。
小家夥立刻滾動起毛茸茸的身子，直接來到了蘇牧的肩膀上，親昵的蹭了蹭蘇牧的脖子，鑽到了他的衣領中閉上了眼睛。
貓妖的神色還帶着一絲畏懼，道：“剛蘇醒的幼崽，吃完東西都會犯困，呵呵。”
“不過，以後還是希望公子好好保護它吧。”
“噬源玉面鼠一族，受到很多修行界強者的敵視。”
“哦？”
蘇牧一愣，道：“爲什麽？”
“因爲噬源。”
貓妖耐心無比的解釋道：“這個源，就是修行的源頭。”
“也就是靈海。”
“靈海雖然會在天人之後消失，融入身體魂魄。但也還是存在的。”
“它融入了元神之中，所以天人之上幾乎沒有靈海破碎的說法。”
“但是噬源玉面鼠吞噬修士的本源，凡人它直接吃掉靈海。凡人之上，它會啃掉部分元神。”
“被噬源玉面鼠吃掉靈海的修士，永遠都沒有修複的機會。他們将永恒的失去靈氣。”
貓妖看着蘇牧，道：“公子，注意老夫說的是永恒。”
“哪怕是輪回轉世，也永遠無法誕生容納大量靈氣的靈海。你可以理解爲被噬源玉面鼠吃掉靈海的人，未來就算是輪回轉世無數，也都隻能做個凡人。”
蘇牧一愣，旋即眼神收縮，心頭大震！
恐怖！
這是什麽妖孽！
今生被攻擊了，下輩子，下下輩子，永生永世都無法修行？
貓妖看到了蘇牧的震撼，幽幽道：“現實中有人修爲卡在心燈境，就算是天天泡在天材地寶中，成百上千萬的靈石砸下去，也絲毫沒有突破的迹象。”
“哪怕是用那些必然突破的神丹，也無法将其從心燈推入靈劫境。”
“這種人，多半就是上輩子，或者上上輩子被噬源玉面鼠啃掉靈海的修士。”
“他們差的不是天賦，而是元神的天殘。”
“陰神殘缺，肉身天殘。”
“陽神殘缺，靈智有遺。”
“元神殘缺，命數有損。”
“噬源，吞噬的就是命數，是元神。”
蘇牧愣在原地。
這種人……
蘇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隆興！
他身爲大唐國主，一國資源盡在其手！
但是無論如何，就是突破不了心燈巅峰。
難道……
“當然，也有可能是其他情況。但是最可能的還是被噬源玉面鼠吃了。畢竟能讓命數有損的事情，太少見了。”
說着，貓妖朝着蘇牧拱手道：“老夫還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公子可以幫小妖一把嗎？”
“前輩但說無妨。”
貓妖指了指身後的櫃子，道：“大王戰後重創，被爛柯仙人救走。”
“這個小屋，就是大王生命最後修養的地方。”
“大王替宗門看守月影秘境，苟延殘喘二十年，于四百年前仙逝。”
“之後，小妖收拾了大王的遺物，看守秘境和大王的傳承直到今天。”
“但是小妖的修爲，當年也隻不過是一個打雜的靈劫。”
“現在也壽元不足了。”
貓妖說着，道：“而且，小妖也沒找到一個适合大王傳承的人。”
“公子既然是尊者弟子，未來的舞台必然不會局限于此。”
“小妖鬥膽，請求公子帶着大王傳承，尋找一個合适的傳人。”
“讓小老兒死而無憾。”
說着，貓妖又要跪下，蘇牧連忙伸手将其拉起來，道：“前輩，我答應了。”
“您放心就是。”
蘇牧眼神清澈，看着貓妖點頭。
自己，也是承了睚眦的不少情誼，能還飼魔山的情誼，也算是讓自己心安。
“好，好好好！”
貓妖大喜，連忙轉身。
吱嘎——
它再次打開櫃子，從裏面取出一個銀色的儲物袋來，将那櫃子裏的幾個玉盒裝了起來。
然後，貓妖在最上層抱下了一個黑玉匣子。
這黑玉匣子一放在桌上，一股陰冷氣息瞬間彌漫，讓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咔嚓！
貓妖神色尊崇，輕輕将盒子打開——
一顆蒼白的骷髅頭，出現在了蘇牧的面前。
這個白色的骷髅之上，生長着一根銀色的獨角。他的眼窩和嘴巴，散發着幽藍色的靈光，充斥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壓。
“這是大王的遺骸，封存着他最後一絲無主意識。也是大王留下的傳承。”
“如果可以，希望公子能給大王找一個傳人。”
說着，貓妖将儲物袋遞過來，道：“這裏面，是大王的所有遺産。”
“小妖一絲沒動，全部留下。”
“一半做公子的酬謝，一半，希望公子可以将其交給找到的傳人。”
“按照大王的說法，最好是交給一名誕生在惡土的金角妖怪。”
“好。”
蘇牧點了點頭，将東西收下。
蘇牧沒打算動這些東西，他打算找到傳人後，全部交出去。
此刻答應，隻是讓貓妖心安罷了。
貓妖戀戀不舍的看了一眼頭顱，将盒子蓋上，道：“公子，這是要進入月影秘境？”
“嗯。”
“那小老兒有一個秘密，可以幫助公子吸收更多的月華真精，還可以讓噬源玉面鼠提升。”
“哦？”
蘇牧一愣，而他身後的東涵之卻是突然道：“兩位先聊，我先出去一下。”
很顯然，東涵之有數。
自己聽到了很多秘聞，但是那些隻能算是曆史。
現在貓妖要告訴蘇牧有實質性的東西，自己再聽就不合适了。
“沒關系。”
東涵之一愣，當即盈盈一笑道：“多謝前輩。”
“不用謝。”
貓妖看了一眼東涵之，道：“這種辦法，隻有神獸級别的體質才能試。”
“你這個體質試了，估計直接就爆體而亡了。”
東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