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崖上。
無盡的風暴席卷。
天空中，有什麽東西被撕開一般。
藍紫色的星空出現在了風暴的盡頭。
蘇牧也停下了筆，和王唯嚣一起擡頭看向了天空。
“和你真像啊。”
看着那烏雲化爲的人相，王唯嚣幽幽道：“除了還沒有五官，身形發型，和你倒是有八分相似。”
“……”
蘇牧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來什麽。
的确如此。
那天空出現的少年，和自己極爲相似。
“天地大妖本是無相，一般都會先化作第一眼看到的人。”
旁邊黑貓跳到了桌子上，一雙晶瑩的眼睛看着蘇牧。
“我……”
“挺好的。”
王唯嚣打算蘇牧道：“這樣還看起來順眼一些。”
說着，王唯嚣看向身邊。
魏老早就去安穩宗門了。
爛柯仙人也離開了，帶着修士去嶽州救人了。
在王唯嚣身邊，除了蘇牧也隻剩下一貓一狗一猴了。
“三位師傅，等下一起出手嗎？”
“嗯。”
此刻，其他三位的眼神都帶着一絲鄭重。
天空之中，雨水涼了下來。
散落在天空的烏雲已經很少了，看起來很快就會飄散，結束這數個時辰的天河倒懸。
蘇牧心頭略微有些不忍。
剛剛那恐怖的沸雨……
凡間會如何？
普通人又會如何？
這些算起來，都是自己的過錯啊！
蘇牧長歎。
但是此刻，那正在成形的天地大妖，好像還是個麻煩！
蘇牧看着王唯嚣等人面色鄭重的模樣，道：“要殺這大妖嗎？”
“不。”
“能驅逐就是大善了。”
“殺，是做不到的。”
王唯嚣搖了搖頭，道：“你知道天地大妖出現在世間的第一時刻，會做什麽嗎？”
蘇牧一愣，搖了搖頭。
“定位。”
王唯嚣輕輕敲了敲桌子，指了指獸皮，示意蘇牧繼續練字。
蘇牧無奈，他發現，自己這便宜師傅還真是大心髒。
看着蘇牧繼續耗費魂力書寫着蛇文，王唯嚣笑了笑，道：“天地大妖剛誕生，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自己是誰。”
“尤其，他不知道在這個天地間，自己處于什麽位置。”
“所以，他要自己尋找答案。”
“其他的答案，比如自己是誰，自己要做什麽，自己存在的意義，這些東西太深了，不适合第一時間解決。”
“所以，天地大妖蘇醒的第一件事，便會先确定自己在天地生靈中的位置。”
“怎麽确定？”
蘇牧落筆的速度微頓，突然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
“一隻妖獸在荒野中的話，你說會如何确定自己在妖獸中的地位？”
蘇牧筆尖一顫，一個字直接寫偏了。
猕猴跳到了桌子上，敲了敲獸皮，道：“感受蛇文，用普通魂力将魂力沉浸下去。”
“多去感悟，開始的時候或許如同隔着濃霧，但是你寫十遍百遍千遍的時候，就會清晰起來了。”
“比你現在一下一下的用龍性魂力來的好。”
“恩。”
大黃狗也點頭，道：“能現在就操控龍位魂力，不簡單。”
“但是對眼睛的負荷太大了，先用普通魂力去描摹就好。”
“蛇文萬千，不急一時。”
“對，回頭多換一點滋潤眼睛和神圖的果子。”
黑貓說着，突然道：“回頭去神閣，找第五玄機閣閣主，就說你是孫洳之的徒孫。”
“讓她給你幾斤淬晴果。”
“……”
淬晴果？
這個蘇牧有印象，異寶閣裏的魂果！
自己記得，一顆好像龍眼大小，價值上千神閣積分！
直接……幾斤？？
等等？
這是啥情況？
蘇牧突然意識到，自己剛上來的時候，這些前輩可不是這個樣子！
這三位，自己也看出來了，應該是縫魂之軀藏魂。
這幾位，可是自己師傅的師傅啊！
看王唯嚣的本事，恐怕都不是什麽小角色。
而自己剛上來的時候，幾人看自己的眼神還都帶着審視。
但是自己寫了一會字，一個個的都眼神火熱。
親的不行！
而旁邊王唯嚣則是笑了。
吓到了吧？
一個心燈修士能操控龍位魂力，這種天資，神師出現一千年來，還從沒見過！
鐵打的三魂也扛不住啊！
真不知道這小子怎麽做到的。
神道妖孽！
蘇牧怎麽寫出蛇文神圖的，他清楚的很，憑借的不是無數練習描摹，而是直接開啓龍位魂力找出來！
這幾人又都是打算傳承竅神通的，看到蘇牧如此絕倫的天賦，自然是熱情的不行。
連魏老都沒話說了，在看到蘇牧勾勒出第一個字的時候，就離開了。
因爲他清楚，九張機在通靈之道上再怎麽有天賦，蘇牧就憑越階施展魂力這點，直接就将他蓋過了。
蘇牧雖然奇怪，但是此刻，他更擔心的是那自己弄出的大妖！
王唯嚣明白他的心思，直接道：“和你想的差不多。”
“爲了尋找自己的萬物生靈中的定位，天地大妖會殺。”
“會去襲殺他看到的一切生靈，找到自己實力所在的位置。”
“就從他身邊開始。”
轟！！！
随着王唯嚣話音剛落，天空中的烏雲大妖，身上滔天靈氣撕裂雲層，撕開無形的雲霧，撕開拜月山上空大片巍峨星空！
嗡——
而此刻，王唯嚣的身上，徜徉的魂力爆發！
他看着蘇牧有些焦慮的瞳孔，突然笑道：“放心。”
“你闖禍了不假。”
“但未必是壞事。”
“再說了，你不是一個人。”
王唯嚣笑了笑，道：“天塌了。”
“你師傅和師祖，還扛得住。”
說着，王唯嚣看向貓狗猴，道：“三位師傅，施展禁忌神通輔助我便好。”
“嗯。”
三位都鄭重點頭。
天地大妖！
這一頭雖然弱了點，可也是道尊六重天！
自己等人毫無勝算！
王唯嚣能做的，也隻是将它引開！
引開這個天塌的缺口就好了！
轟！
就在靈氣肆虐的此刻，王唯嚣帶着貓狗猴沖天而起！
蘇牧眼有憂色。
那是道尊啊！
道尊六重天！
他們能擋住嗎？
擋住了，那南域的來人怎麽辦？
“放……放我……出來……”
道河之中，河羅的聲音傳來，道：“我能……幫你……驅逐那大妖……”
蘇牧一愣，沉聲道：“你确定。”
“如果耍花樣，你就融了吧。”
“……”
“絕對……可以！”
河羅欲哭無淚。
老子就算不看中古天災的身份，也是神器啊！
說不要就不要？
“哼！”
蘇牧冷聲一笑，道：“你也可以耍花招試試。”
說着，蘇牧丢出一滴精血，從銅門中取出了河羅。
又是一滴！
心疼，但是不能讓河羅看出來！
不老實，自己就再丢他進去！
硬骨頭，就隻能用狠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