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沒有阻止錦衣衛前往搜查陸缜的公房,但于謙還是趕緊命人跟了上去在邊上盯着,以防對方做出栽贓陷害的事情來。畢竟錦衣衛在以前可沒少幹這等陰險之事,并不是那麽可靠。
隻是随後事情的發展卻讓于謙大驚失色。這些沖入陸缜公房的錦衣衛在一番東翻西找,把房内的書籍、文書、擺設等物都翻得亂七八糟,一團狼藉之後,居然真就從書案的底部找到了兩封開了口的信。
在他們将之遞與刑超,讓其看過後,這位的臉上便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來:“于侍郎,現在證據确鑿,我倒要問一句,你還想要包庇這陸缜麽?”
“什麽?這不可能!”于謙的第一反應就是不信,說話的同時還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拿那封信。
對于他的這一舉動,刑超也并未閃避,直接就讓他将信給拿了去。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可不信以于謙的身份會撕毀證據,而且要是他真這麽做了,隻會對錦衣衛更加有利。
于謙的目光迅速落到信上,一目十行地掃下來後,臉色陡然就變得極其難看:“這……怎會這樣?”
這兩封信,一封是某人寫給陸缜的,上面提到隻要他能爲自家提供大明此番出兵的詳細路線以及各城池關隘的布置,則會送他黃金三萬兩。而另一封,則是他寫與對方的,上頭雖然隻寫了一半,但卻已把如今大明軍隊的調動與行進細節都概括了進去。倘若這信真個落入敵人之手,他們憑此便可先一步做好準備,足以在開戰之初就占據絕對的主動。
而更叫于謙心裏發緊的是,那信上陸缜的筆迹看着居然也沒什麽問題,完全是出自其親筆所寫,再加上信又是從其公房的書案上找出來的,說不是他陸缜所寫都沒人信。
“這不可能!”于謙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了,但他對陸缜的信任卻并沒有因此而動搖。以他和陸缜這一年多的接觸交往下來,以他對陸缜爲人的了解,實在是無法相信他會爲了一些金銀就出賣朝廷。
“怎麽不可能?于侍郎,現在證據就在眼前,你若還想袒護他,那說不得我也隻能得罪把你一并帶去鎮撫司訊問一番了!”見于謙還想堅持,刑超不覺眯起了眼睛,語帶威脅地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于謙的心陡然就是一沉,知道自己這次是不能再爲了保護陸缜而與之糾纏不休了。先不提自己被帶去鎮撫司後會發生什麽,光是兵部如今這局面,一旦沒了自己和陸缜兩個主事官員,那下面就要徹底亂套了。而這所帶來的影響更是巨大,甚至會延誤前方的軍情,從而給出征在外的大軍帶來嚴重的後果!
想到這兒,于謙終于在歎了口氣後,把那兩封作爲證據的書信重新遞回給了刑超:“人,你現在可以帶走。但是,陸郎中到底是真有罪,還是受人陷害,本官卻一定會查個明白。若是有人因爲私人恩怨而鬧的這一出,本官一定不會讓他得逞!”說這話時,他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了對方的面上,直看得這位行事狠辣,手下已有不少冤魂的錦衣衛千戶都是一陣心虛。
最終,刑超隻能用一聲冷哼來應對對方的威脅:“這個就不勞于侍郎費心了,我們錦衣衛自會把事情查個水落石出!走,現在就去陸缜的住處,再找找有沒有其他的證據了!”
随着這一聲令下,一幹錦衣衛便轉身離開,隻留下了一衆兵部官吏心下惴然,面面相觑,半晌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而于謙則是在略一遲疑後,還是急步追了出去。現在陸缜落到對方手中,自己身爲上司自然不能不送一送,同時也想問陸缜一聲。
他剛趕出門,就看到已被枷鎖牢牢束縛住,半佝偻着身子,看着極其狼狽的陸缜正被人推拉着就要帶走。而此時,他的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身子還略有些發顫,卻不知是因爲恐懼,還是憤怒所緻。
就在剛才,刑超一出來,便已向陸缜亮出了那兩封作爲證據的書信。一霎時,他就知道自己确實落入到了對方的陰謀之中。
對方果然就像于謙之前所擔心的那樣,對自己展開了報複。而且他們用的還不是直接的手段,居然想到了這麽個栽贓陷害,把自己送進诏獄不得翻身的奸計陰謀!
看來爲了對付自己,他們還真是費了不少心思了。居然就炮制出了這麽兩封信來給自己栽上了如此大罪。至于對方是怎麽把信偷偷放進自己公房之中的,陸缜倒不是太過在意了,因爲那兒因爲公務往來的人實在太多,光今天就有許多人進出,并有這個機會把信偷放進去。甚至那曹吉祥,都說不定是栽贓之人。
可即便知道他們栽贓自己的手段極其簡單拙劣,陸缜對此卻也毫無辦法。隻看刑超此刻頤指氣使地要帶人把自己押回去的模樣,就可推知連于謙都救不了自己了。
這一認識,讓他的心立刻就沉了下去,知道大事不妙了。
錦衣衛的手段他可是早有所聞了,别說自己了,就是武藝高強,體魄強健之人被帶進鎮撫司都難以招架他們的嚴刑酷罰,即便不死,也得掉幾層皮。何況自己和馬順,和整個錦衣衛之間又有那麽多的過節,這次一進其中可就真個要九死一生了。
而唯一能從錦衣衛手裏救出自己的,唯有天子的诏令。可現在,皇帝身在北方軍中,就算于謙立刻派人前去鳴冤,怕也要好幾日工夫,到那時候,自己說不定連屍體都已經涼了……想到這兒,陸缜是真有些慌了,身子也不禁抖動了起來。
想着自己穿越這一遭不但沒能改變曆史走向,讓這大明盛世有所不同,反而落到這麽個下場,頓時不甘、憤怒、無奈……種種負面情緒就迅速湧上了心頭。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早些時候就把楚雲容二女送離了京城,至少暫時她們還是安全的。可是一旦對方真把那通敵賣國的罪名扣在自己身上,她們的下場……如此一想,他心裏是越發的慌亂起來。
直到于謙來到跟前,叫了他幾聲,陸缜才猛地回過神來。
看到這個向來沉穩睿智的年輕人竟如此失魂落魄亂了分寸,于謙臉上的憂慮之色也重了幾分。但這時候,他也說不了太多,所以直接就問道:“善思,你到底是不是如他們所說,做出了如此通敵之事?”
“大人難道還不了解陸缜麽?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幹出這等賣國之舉!”陸缜迅速冷靜下來,正色回道。
“好,有你這句話,那本官就算丢了這官,也一定會把你救出來!”于謙也不含糊,當即保證道。隻是在說這話時,依然難掩其臉上的憂色,因爲這事可不好辦哪。
“于侍郎,話也問了,該給你的面子也給了,本千戶等得,咱們都督可等不得。”刑超又在旁催促了起來。剛才被于謙再次叫住,已讓他頗爲不滿了,這時又聽他們當了自己的面說這些,當然是沒好聲氣了。
“于大人……能救我的,如今隻有宮裏那位了!”在得到于謙的信任和保證後,陸缜又稍稍冷靜了些,在被人押走的時候,又一次轉頭喊了一句。
對于這句話,刑超卻是不屑地嗤之以鼻,這家夥是不是吓傻了,還以爲天子身在宮中麽?這一回,就是天王老子,怕也救不了你了。
而于謙,也同樣愣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明白了過來。陸缜口中所提的宮中之人自然不會是如今不在京城的天子,而是指的——郕王!
心念一動間,他已有了決定。
隻是,事情的發展卻比陸缜和于謙所想的更加惡劣。因爲之後,刑超又帶着陸缜來到了他的住處,在一番簡單的搜查之後,就從其廚房竈台下方找到了數個碩大的木箱子,打開一看,裏面赫然就裝了滿滿的金銀錠子,看着加一起不下白銀五六萬的樣子。
“陸缜,現在又一件證物被我們找了出來,你還有何話說?你可别告訴我們,這些銀子是你靠着多年爲官積攢下來的,隻怕你就是再當十輩子的官,也拿不出這許多的金銀吧?”刑超滿臉興奮地一手擡起了陸缜的腦袋,大聲喝道。
陸缜此刻倒是穩了下來,在知道這是有人刻意栽贓陷害後,即便他們從自己的住處搜出再多的所謂證據來也無法讓他感到有太大的吃驚了。現在他隻是有些後悔,自己怎麽就不再謹慎着些呢,應該雇兩個護院保镖在家裏守着的,這樣就不至讓他們如此輕易就得手了。
見陸缜居然沒有如自己所料想般驚慌害怕,刑超大感無趣,便手上用勁兒,将之推翻在地,然後大聲下令道:“把人,還有所有物證都帶回去。這一回,咱們鎮撫司一定要讓他知道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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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又第四更了。。。。路人已經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