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向樂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絕對的冷靜,可是他卻明顯的感覺到了,左右兩邊的士卒,身子都在不由自主的顫抖。
這兩個還都是他的兵,若是平時,他早就先将兩人罵的狗血淋頭,再将他們罰去搞個魔鬼訓練什麽的了,可是在這個時候,他卻在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先活過今天再說吧。
很快,前方的人影就現出了身形,可是楊向樂卻瞪大了眼睛,以緻于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自己都沒有發現。
來人是一個身材矮小的士卒,身披铠甲,背後背着河盾,腰間隻有一個刀鞘,秋刀卻不知道跑哪裏去了。
他的右手中拿着一根鏽迹斑斑的鐵條,左手中抓着一個人,身披蓑衣,頭上的鬥笠已經不見了蹤影,看樣子已經昏過去了,一動不動的。
楊向樂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猛地搖了搖頭,再定睛看過去,然後充滿疑問,又帶着一絲着急的說道:“張順,是你嗎?你怎麽過來了,快快快,别那麽慢騰騰的,這周圍還有一個人,很厲害,我和老許都有些扛不住了。既然你來了,就補上老許的位置,他的兵,你先來指揮,對了,你的兵呢?”
“張順”看似很慢,實則沒幾步就走到了楊向樂等人身前,他将手中之人放下,輕聲說道:“是他嗎?”
楊向樂一愣,“張順”的聲音聽着跟平時有些不一樣,但是在這個檔口,他哪有閑心再去管這個,而且,他還沒有看“張順”抓到的這個人呢,現在仔細一看,頓時覺得有些面熟,有一種似乎在哪裏見過的感覺,尤其是這下巴和兩邊,給他一種好像剛才才見過,卻想不起來是誰的怪異感覺。
“咦,難道,這是三号?”旁邊傳來了一道虛弱的聲音。
楊向樂聞言,差點沒被氣笑了,他想都沒想,扭頭便罵:“老許,這一拳是不是打你腦袋上了?三号,這可能是三号嗎,要知道,我們之前不是沒有跟武童境的武者對上過,可哪有這個三号如此可怕,這個三号,說不定已經是武生境的武者了,你知道那是什麽意思嗎?張順會把三号抓了?你想什麽呢?”
楊向樂罵完,又扭頭盯着地上這人,可這次不知怎麽,越看越覺是有點像,之前三号偷襲他們之時,由于鬥笠遮掩,他也就隻能偶爾看到一眼三号的下巴或者是臉頰,現在許廣林這麽一說,他也覺得越看越像。
不過看着像是一回事,理智卻又是一回事。
張順他又不是不知道是誰,他跟張順是同鄉,如果需要的話,楊向樂能把張順這些年每一年當兵的經曆都講出來,雖然當兵是張順帶的他,可是後來張順能夠成爲一個小隊的小隊長,他楊向樂還是幫了忙的,雖然隻是幫着在黃将軍那裏美言了幾句,可是那也是幫忙啊。
張順家裏自小就窮,這輩子連進行一次鑒骨的錢都掏不起,就更别說得到一本有希望修行武者的功法了,甚至連接觸都沒有接觸過,雖然後來從軍了之後,他軍中武藝鍛煉的甚是純熟,殺敵起來也從不含糊,但是他看着年輕,事實上都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這一輩子也沒有希望再進入武童境了。
就這樣一個人,你告訴我,他能把三号打倒,而且看樣子還是活捉了。
說出這樣的話,是有多瞧不起他楊向樂的智商?
“這人剛才就是從你們這裏跑出去的,還是倒退着,正好可能沒看見我吧,被我一下子敲暈了,你們把他綁了吧,然後趕緊去營地中心與黃将軍他們彙合,這周圍已經沒有血霧的人了,另外,這些人也不能再耽擱了。”
“張順”看着圈子中心的那些傷員,說罷,起身便又鑽進了風沙之中。
“哎哎哎……”楊向樂叫了幾句,他本想要拉住張順,可是張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看着動作也不快,可他這一下就是沒能拉得住。
張順不見了蹤影,楊向樂暗暗在心中發怒,等今日事情完了,你張順也就完了,今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知道哪裏撿了個漏,就敢說這人是三号,而且還敢連理都懶得搭理他楊向樂了。
他本來還想問問張順,其所說的周圍已經沒有血霧的人了,是什麽意思,是說的那些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嗎,血霧是什麽意思,張順又是怎麽知道這一些的?
可是還沒等他問出口,張順人就沒了,這怎麽能不讓他心生抱怨?
楊向樂恨恨的吩咐人将地上這人先綁了再說,可是在将這人翻身的時候,許廣林卻突然說道:“楊隊,等等,讓我再看下他的臉,我現在頭有些暈乎乎的,你也幫忙看一下,他右邊臉頰的靠近下巴的地方,是不是有一個十字形的傷疤?交叉十字的。”
楊向樂一愣,許廣林感覺怎麽這麽熟悉,他親自過去翻看了一下,果然,在這人臉上,有一個斜的交叉十字形的傷疤。
楊向樂點了點頭,說道:“老許,你怎麽知道的,的确是有。”
“這人就是三号,剛才他打中我那一拳之時,我曾經看到了他的半邊臉,對這個十字形的傷疤記憶很深,絕對錯不了。”許廣林緩緩說道。
“你說什麽,這人真的就是三号?”楊向樂的神情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許廣林在這等大事上是絕不會騙他的,況且還是在這等緊要的關頭,以老許的性格,也絕不會随便拿這個開玩笑,老許現在說這人是三号,那麽這人很可能真的就是三号了。
“快快,将他綁的嚴實一些,另外,老許,你那裏不是還有一根軟鐵絲,拿出來,也給他幫上。”楊向樂一邊快速的下着命令,一邊還在看着許廣林,充滿疑惑的說道:“可是老許,這人要真是三号,那張順是怎麽抓到他的?難道真的跟那家夥說的那樣,是三号沒看見他?這話騙鬼鬼都不信,我私下覺得,三号很可能都已經超過了武童境,說不定是武生境的強者,就張順那樣,恐怕都近不了他身前一丈之内吧?”
許廣林從懷裏掏出來了一卷盤好的軟鐵絲,這東西,是他平時用來綁縛那些天生力氣就大的野獸用的,沒想到今日卻是用到綁人身上。
雖說有些誇張,但是許廣林卻認爲這是非要必要的,普通的繩子,萬一三号醒了,還真未必能夠制得住他,而他們又不是修武者,根本不知道該怎麽限制這種人的行動,所以還是用這個比較保險。
聽了楊向樂的話,許廣林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說道:“楊隊,你說的這些,我也想不通,隻是現在,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這個了,還是趕緊帶着兄弟們去營地中心吧,在公主殿下的馬車周圍,咱們的随軍郎中肯定就在那裏,不能再耽擱了。”
“什麽,現在就走,可是要再碰到這些人可怎麽辦,我們可經不起再來一個這樣的人了。你,你該不會是相信了張順所說的話了吧,這麽大的風沙,他怎麽知道周圍還有沒有這種人,萬一再有一個,我們就完了。”楊向樂一驚,說道。
“不,我們現在沒時間了,就算爲這些受傷的兄弟們考慮,我們現在也必須走,而且,我選擇相信張順的話,張順是什麽人,就算我不了解,但你還不清楚嗎,他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騙你,先不要管他是怎麽知道的,等今日之事結束之後,你完全可以去問他,可當務之急……”
許廣林說的很快,很急,說到這裏,便有些堅持不住了。
不過楊向樂卻是聽懂了許廣林的話,他也不是個婆媽的人,腦海中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馬上命令其餘人等,以一人扶着一人,旁邊有一人專門守護的隊形前進,而三号由兩個人擡着,他這個小隊的副隊長打前走,最危險的斷後由他來做。
一路上提心吊膽,好不容易才到了營地中心之處,這一路上,還真就沒有再碰上一個敵人。
跟楊向樂想的有些不一樣,在三公主的馬車周圍,所有士卒都是嚴陣以待,望着前方。
前方那裏有什麽,楊向樂根本看不清楚。
而後方,專門有一個地方,分出來了兩隊士卒,隻爲看管俘虜。
在這裏,大約有二十多名俘虜,齊刷刷的躺了一地,個個都是人事不省的模樣。
除了這些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之外,還有三個,兩男一女,明顯與這些人在衣着上是完全不一樣的,這三人,人人都是穿着打滿補丁的衣裳,麻衣破布,就好像是路邊的乞丐一樣。
這些人是誰?
楊向樂搖了搖頭,如果不是親眼看到,他都不知道還有這些人存在的。
在這三人旁邊,還有一個獨臂男子,以及另外一個身穿蓑衣之人,同樣也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