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倒下去之前,蛤蟆臉奮力向後扭頭看了一眼,這人他竟然認識,居然那個在他剛剛抓到手中人的時候,向他問話的那個人,當時那個人手裏還提着三個人,當時沒注意想,現在靈光一閃,卻是發現,那三人,竟然是老大之前收服的那個小傭兵團。
此人正是晟灰。
其實在蛤蟆臉等人幾乎是先後腳出現之後,在婁顔馨的側後方的風沙之中,晟灰就隐藏在那裏,伺機而動。
他本來已經全速追了出去,可是才剛剛出了營地,卻很快就發現了蛤蟆臉。
蛤蟆臉當時的神情很是狼狽,他手中提着張順,不往營地外面跑,卻不知爲何,又向着營地的方向退了回來。
晟灰并沒有急着出手,他有些擔心,萬一一擊不中,蛤蟆臉會狗急跳牆,傷了張順那就糟了,他身形一晃,将道路給讓了開來,隐藏在了風沙之中,看蛤蟆臉的樣子,應該也沒有看見他。
蛤蟆臉一路狂奔,很快就來到了營地,最終在陳燕舞的前方數丈之地停了下來。
之後黃萬裏吩咐士卒包圍四人,晟灰也趁着風沙掩護混了進來,這才找到了這個時機。
蛤蟆臉倒了下去,手自然也就松了。
張順馬上就感覺到了,他一落地,連滾帶爬,趕緊遠遠跑開,一直到了陳燕舞身邊,這才敢回頭看過來。
“張順!”
這時,忽然有人叫道。
張順扭頭一看,竟然是楊向樂,可是楊向樂嘴裏喊着張順,眼睛看着的,卻是另外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他死裏逃生的方向,他也趕緊望了過去,至少也要知道是誰救了他。
張順長大了嘴巴,因爲他看到了自己。
不對,那當然不可能是他自己,那應該是與他交換了身份的晟公子。
難道真的是他?
晟公子不是隻有七八歲嗎,就算拿的是一根鐵條,又能有多大力氣?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心裏太清楚了,這把他當成晟公子給抓了的蛤蟆臉,至少也是武生境的武者,尤其是在身法一道上,簡直是急若流星,後面追着的婁大人,即便是騎着靈獒,也有漸漸被抛下的趨勢。
後來若不是那兩個人突然出現偷襲,逼得蛤蟆臉隻能往回退,蛤蟆臉可能早就帶着他成功逃走了。
就這樣一個人,會被晟公子一下子就給打暈了嗎?
别人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張順自認爲自己是不行的,就算給他一根粗棍子,恐怕打在蛤蟆臉腦袋上,棍子碎了,蛤蟆臉會不會感覺到疼都不一定。
張順腦子轉的極快,他忽然就将此事與婁顔馨讓他改扮成晟公子這件事情聯系在了一起,這件事情是經過黃将軍首肯的,他隻能服從,即便剛才差點死了,他也沒有什麽怨怼。
有死之榮,早已深入了他的内心,既然選擇了進入千府軍團爲兵,那麽爲了秋水王國戰死,這便是早晚的事,他早就已經将此事抛之腦後了,别的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若今天真的因爲此事死了,他不僅會得到千府軍團的榮耀,而且他年邁的父母,其餘的家人,都将得到很好的撫恤,此生無憂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晟公子到底有什麽不同之處,或者說他到底有什麽價值,值得讓黃将軍保護至此?
不同于張順的深思,楊向樂感覺今日真的是見了鬼了,剛從隊伍的後面趕過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之前他雖然聽馬蘇原說的那麽邪乎,就算“張順”親自将三号交到他的手中,他也沒有真正覺得這就是“張順”做的,說不定其實是有别的高人做的,“張順”隻是撿了個漏呢?
雖然這個說法有點站不住腳,可是他實在不願意相信,一個與他朝夕相處了那麽多年的鐵兄弟竟然是一個隐藏的大高手?
然而他看到了什麽?
剛才晟灰的那一悶棍,他看的清清楚楚。
可正是這個清清楚楚,才讓他産生了猶如幻覺一般的錯覺,蓋因,他越是回想,越是發現,那一下,看似隻是一個揮擊而已,但是速度之快,力道之大,把握時機之妙,竟是差了半點也不行。
尤其是,再想想,那一下,似乎那根灰不溜秋的鐵條還産生了道道的殘影,想到這裏,楊向樂竟是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戰,難道張順其實是一個隐藏非常深的大高手嗎?
什麽境界的?
武童境,恐怕不行,至少也是武生境吧?
那麽他隐藏在第五團做什麽,黃将軍知不知道,公主殿下知不知道?
憑他和張順的關系,張順反正身份也已經暴露了,他收不收徒?
要收的話,那還有比他更合适的嗎?
楊向樂越想越是興奮,看向晟灰的目光,也變得異常火熱起來。
聽到蛤蟆臉喊出三的時候,婁顔馨正要不顧一切的出手,可是還沒等真的沖過去,蛤蟆臉就一臉震驚的倒了下去,随後她便看到了晟灰。
婁顔馨心中的震驚,并不比楊向樂差上多少,事實上,還要更加震驚的多,以緻于她都恍惚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别人不知道這人是誰,婁顔馨可是太清楚了,晟灰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而已,而且隻是一個凡奴,而蛤蟆臉雖然長得醜,卻是實打實的大武生,是與她境界相仿的武者。
武者到了武生之境,全身的真罡便會遍布全身,一個凡奴,别說拿着一根鐵條,就算拿刀去砍,也未必能夠傷的了,可是晟灰隻是一下,就把蛤蟆臉給擊暈了過去。
那豈不是說,就算是她,如果一個不留神,也會被晟灰打倒?
這怎麽可能,這種錯亂的感覺,讓婁顔馨處于了片刻的失神。
不過很快,婁顔馨便鎮定了心神,晟灰的确隻是一個凡奴,這一點,她早就确定了,尤其是剛才晟灰動手的時候,她并未在晟灰身上,感覺到任何一點的真氣氣息波動,說明晟灰絕沒有進入武童境。
一個凡奴,卻能一擊擊倒一個大武生,這說明了什麽?
在這一瞬間,晟灰在婁顔馨心中的價值,再次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境界,攀山之姿已是闆上釘釘之事,說不定還是那個傳說中的境界,那個從來隻有境界名稱卻從未聽說有人的材質能夠達到的境界。
不然根本無法解釋眼前這一切。
等局勢安定下來之後,一定要與公主殿下做好如何對待晟灰的安排,務必要讓晟灰認同作爲一個秋水王國臣民,三公主府上幕僚的身份,爲此,即便搭上一些代價也勢在必行。
如果真的是這樣,說不定,說不定将來晟灰還有爲成爲秋水王國史無前例的第一位皇後的機會。
要知道,在之前數百年,秋水王國的曆代女皇們,宮中隻有男妃,皇後之位雖有,但還從未有哪一位男妃能夠坐上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
但是,婁顔馨一想到晟灰那能令女子頭暈目眩的容顔,再加上如此材質,這可就真的說不定了。
婁顔馨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瞬間來到了晟灰身邊,看似是過去看一下蛤蟆臉是否真的暈倒了,實則是把晟灰嚴密的保護了起來。
騎在白溪之上的黃萬裏亦是微微張口,他知道這人是晟灰,也知道公主殿下的計劃,但是卻不知道,晟灰的身手,竟然能夠達到這種程度嗎?
他的眼中光芒閃爍,顯然心情起伏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國字臉也是一臉震驚,他們二人深深的看了一眼張順模樣的晟灰,國字臉滿面佩服的說道:“這位兄弟好身手,敢問尊姓大名。”
婁顔馨一拍胯下的靈獒,橫在了晟灰與國字臉的中間,擋住了國字臉的視線,厲聲說道:“我還沒有問你們呢,你們是什麽人,還不速速道來?”
國字臉看了看周圍已是把他們二人圍的水洩不通的士卒,并無絲毫驚慌,笑道:“美女脾氣忒大了點,這個你拿去,給公主殿下過目,我二人與公主殿下有事相商。”
他說着,自懷中摸出來一個黑色的木牌,圓環形,歪歪扭扭的,就好像是一條小蛇一般。
婁顔馨接過來一看,這個木牌還真的就是被雕刻成了一條小蛇的模樣,它的前端張着大口,模樣兇厲,口中吞下去的,卻是自己的尾巴。
婁顔馨并沒有離開,而是打了一個手勢,自三公主的馬車方向,一個一直守衛在旁的女子迅速趕到,将木牌取了過去。
婁顔馨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二人,這二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似乎也是與她一般的武生境,但是又有點不像,似是而非的。
很快,馬車那邊就有了動靜。
前面的士兵依次分開,三公主的馬車緩緩向前,最後在黃萬裏後面停了下來。
馬車之中傳來了秋書的聲音:“婁顔馨,本宮聽說你身後的那位英雄名叫張順是嗎,在回去的路上,賜馬車一輛,丫鬟兩名,等回到秋京城,本宮另有重賞。”
婁顔馨眼睛一亮,應道:“是的,遵命。”
她帶着晟灰來到了三公主馬車旁。
馬車中又傳來了秋書的聲音:“蛇牌本宮已看過,你二人來此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