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悄無聲息被打開了,一個嬌小的身影閃了進來。
晟灰笑了,的确是玊玉主,幾天不見,她看起來還是那麽好看,似乎永遠都是那麽好看。
隻不過,她身上那股子對于萬事皆是淡漠的感覺,依舊未變。
玊玉主伸出如玉小手,說道:“将血屍圖給我看看。”
晟灰毫不猶豫,遞了過去,玊玉主接了過來,她又把畫軸反轉了過來,隻看正面。
晟灰提醒道:“不要多看,看多了,或許會害怕,頭暈的。”
玊玉主嘴角微抿,晟灰知道她這是笑了。
玊玉主說道:“無妨,小黑炭,我有一個提議,我隻管說,至于你要不要聽,都随你。”
“好,你說吧。”晟灰點頭,對于玊玉主的建議,他從來都不會無視的,自從認識她以來,一直到現在,玊玉主還從來沒有做過任何對他不好的事情,而且,懂的還要比他多的太多,所以,玊玉主想要說一些話,他自然是很樂意聽的。
“我希望你能答應這個女人。”玊玉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欣竹,竟是說道。
“哦?”
晟灰有些意外,他想要殺了李欣竹與其背後之人,是因爲柳強之死,這一點,相信玊玉主是知道的,可是玊玉主卻依然這麽說,爲什麽?
李欣竹渾身一抖,趴在那裏更是一動也不敢動,豎耳傾聽,同時心中也是充滿了疑惑。
她與玊玉主之前可是從未有任何交集,玊玉主爲什麽會替她說話?
“我知道你是個重情之人,柳強雖然與你相處的時日不多,但你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來看了。但是你也要知道,柳強他畢竟已經死了,而且并無絲毫後悔。相信柳強作爲你的朋友,也一定不願意看到你陷入到爲他複仇的陰影之中。這個李欣竹,方才所言,如果的确屬實,那麽你收下她,對你有百利而無一害。如果你覺得她的确有很大過錯,也不妨先讓她活着,将功贖罪,給她一個機會,也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講到這裏,玊玉主踏前了一步,幾乎靠在了晟灰身前,說道:“小黑炭,我,我有些擔心,你會看不清楚北方三王國常年的戰争形勢,而爲此陷入進去,執着于複仇。如果是這樣,将來你的修行之中,必然會有巨大的心魔,對你極是不利。”
晟灰沉默,他在消化玊玉主話裏的内容。
他能聽得出來,玊玉主這是在關心他,但他有些不明白,爲什麽爲柳強報仇,就會有那什麽心魔産生?
心魔又是什麽?
見到晟灰不說話,玊玉主不以爲否,繼續說道:“而且,我這次跟随秋書去往秋京城,是有事情要辦的,而且還不是一件,如果這個女人跟了你,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我,都很有用處,這麽說,你明白了嗎?”
這一次,晟灰倒是聽清楚了,李欣竹對玊玉主有用,而且好像還不小。
晟灰點了點頭,對于他來說,李欣竹死了,去下面陪柳強,就是她爲她所作的事情所應該付出的代價,可是如果對于玊玉主來說,她還有些用處的話,那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晟灰說道:“可是她這樣做,等于已經背叛了她之前的主人,那個什麽北燕王國的三皇子朱旭甯,又該如何保證,她不會再度背叛?”
玊玉主看着晟灰,展顔一笑,晟灰這一問,包含了很多東西。
其一,晟灰不再堅持他之前的想法,這一切都是爲了她。
其二,晟灰非常的聰明,他這一問,便問在了整個事情最關鍵的所在,那就是李欣竹的忠誠問題。
其三,這裏面透露出來的,全部都是對她毫無保留的信任,這一點,玊玉主感觸頗深。
玊玉主轉頭,看向了地上的李欣竹,說道:“喂,你,沒聽到你的主人怎麽說的嗎,真是木頭,我都懷疑我替你說了這半天的好話,都說到狗身上去了。”
李欣竹一愣,她馬上直起了身子,自懷裏掏出了一份東西,這個東西看起來像是某種皮子卷在了一起,她雙手高舉,說道:“公子,這是魂紋契約,公子隻需與小婢簽訂這份契約,小婢此生絕不可能做出任何背叛公子之事,就連一個念頭都不行。”
晟灰沒有接,因爲玊玉主先一步搶着接了過去。
李欣竹大急,看了一眼晟灰,發現晟灰毫不在意,她心中的忐忑更甚了。
她想要認主的對象是晟灰,可不是這個來曆不明,什麽都不明的小姑娘,關鍵時刻,晟灰的一句話,是可以保命的,可這個小姑娘,卻未必有這個好心。
李欣竹的模樣,玊玉主完全看在了眼裏,她輕笑一聲,說道:“你别急,我隻是想要看看,你這所謂的魂紋契約是不是真的,至于你,我可沒興趣。”
李欣竹張了張嘴,卻終究什麽也說不出來,現在唯一能幹涉的,就隻有晟灰了,可是晟灰明顯沒有行動的意思,那便隻能寄希望于,玊玉主所說的,都是她的真心話了。
玊玉主将皮子展開,上面沒有絲毫文字,自上到下,都是一些曲折的符号,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是一些線條組成的圖案,整體又構成了一個更大的圖案。
玊玉主看完,點了點頭,臉上有些驚訝,說道:“竟然是真的,我真的有點好奇了,作爲一個區區小國的諜子,竟有如此本事,能夠拿到這麽珍貴的魂紋契約麽?”
晟灰忽然問道:“魂紋契約,就是這個?做什麽用的?”
玊玉主揚了揚手中的這張皮子,說道:“小黑炭,你可知道,魂紋契約的承載物,就是這張皮子,都要至少是七品靈獸的毛皮才行,看你的眼神,這麽說你可能有些不能理解,那就這麽說,黃萬裏的白溪你知道吧,那才是剛剛入品的九品靈獸而已,七品靈獸,比它高了兩個大的等級,若論實力,戰鬥起來,絲毫也不亞于地奴武癡境的武者。這還隻是承載物,而要寫下魂紋契約,是需要靈紋師付出很大代價的,也不是普通的靈紋師能夠寫出來的,這玩意,在這世上的數量,絕不會太多。每一張,都可稱價值連城。”
晟灰聽懂了一點,這一張皮子,可能比那個他很喜歡的白溪,還要珍貴。
“而且。”玊玉主看向了李欣竹,說道:“你可知道,魂紋契約,是用來用作靈獸認主的,我手上的這一張,可用于任何六品以下靈獸,使其強行認主,靈獸的品階越低,認主的成功率就越高。這并不是不能用于地奴,而是不僅有些暴殄天物,對于你這樣的凡奴來說,你這輩子就再也沒有任何一絲逃脫的可能了,甚至,随着小黑炭修爲越發深厚,你的一舉一動,你的所思所想,你的每一個念頭,如果小黑炭願意,都會被他看得一清二楚,甚至,甚至還會影響到你下一世。你可想清楚了?”
“即便現在死了,也隻是這一輩子而已,可若真的與小黑炭簽下這個魂紋契約,那你很可能就徹底跟小黑炭綁在一起了,他好,你也好,他若遭了不測,你的下場,可是要凄慘的多。”
“是。”李欣竹輕咬嘴唇,但神色卻異常堅定:“我早就想清楚了,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這個東西,足以保證我的忠誠了吧?”
“這一點的倒确是可以保證的,不過我很好奇,這東西你是怎麽得來的,早先得到這個東西,究竟是想要幹什麽?”玊玉主看着李欣竹的眼睛,問道。
李欣竹看了一眼晟灰,眼神之中充滿了詢問。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說吧,既然你想認我爲主,便把這,當成取得我信任的第一步吧。”
“好。”李欣竹這才說道:“魂紋契約的由來,說來話長,我就說的簡短一些,三年前,在取得血屍圖的過程中,我與小蘭二人,曾無意之間,救下了一位瀕死的老者,在答應有機會的話,将他的屍骨送還家鄉的條件下,他便送了我二人這一份魂紋契約,并曾跟我們詳細說明了這東西應該如何使用,有什麽後果,并且說明了,這一份魂紋契約,若是用在靈獸身上,隻能認主一頭。而若用在地奴身上,地奴修爲若是已經成爲了武者以上,那麽也隻能認主一人,若隻是凡奴,則可以認主二人。”
說到這裏,李欣竹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的眼神有些危險,咬了咬牙,說道:“至于這個東西的用處,之前我二人本來是想靜待時機,終有一日,要用在朱旭甯身上。我要讓他,生生世世,都隻能成爲我二人的奴隸,讓他也知道,作爲一個受盡他折磨的女奴,究竟是什麽滋味。”
“原來如此。”玊玉主看着李欣竹有些扭曲的臉龐,完全可以想象,在北燕國受訓之時,李欣竹恐怕是遭受了極多的非人待遇,不然的話,也不會對朱旭甯恨到這般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