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顔馨點頭道:“好,痛快。你放心,我們隻是想要問幾個問題就行了。第一個,你之前曾經說過,這次是要去處理一樁命案,還說,之前還有兩起,說一說這一些命案,越詳細越好。”
馬爺沉默,看樣子是在思索,片刻之後方才說道:“這兩起命案,第一起是在十七天前,發生在柳川縣旁邊的柳樂縣,那并不是我親手經辦的,但我後來查閱案宗,對此案也算是有一定的了解。”
“十七天前,在柳樂縣有一戶人家,主人名叫牛邊,家中以爲李大戶放羊爲生,冬季畢竟不同于其他季節,牛邊放牧便是越放越遠,漸漸的趕着羊群到了鎮鬼坑。”
“鎮鬼坑?”婁顔馨秀眉一皺,問道。
“是的,鎮鬼坑,那已經不屬于柳樂縣了,已經算是處在了羊古城的管轄範圍内了,關于這個鎮鬼坑,諸位或許聽說過,但本人卻不能多說,隻能告訴諸位,在它旁邊,就是那鬼鎮了,諸位如果有興趣,不妨自己去看,不過本人并不建議,尤其是晚上。”
“好,你繼續說。”婁顔馨點頭道。
“牛邊到了鎮鬼坑的時候,其實隻是當天的下午時分,當天的日頭雖然不很暖和,但也不怎麽冷,我後來詢問過牛邊,他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麽就放個羊,也放到了鎮鬼坑那邊。隻知道當時在鎮鬼坑裏,有一個他這一輩子也從來沒見過的怪物,長的就好像一個獅子一樣,可鎮鬼坑是一個礦坑,裏面怎麽會有獅子,而且周圍都是平原,秋陰山離的也并不算近,這是至今我都想不通的一個問題。”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這頭貌似獅子的怪物,全身上下,黑氣缭繞,猛一看,就好像它是從傳說中地獄裏面竄出來的一樣,可它竄出來之後,對于已經吓的有些神不守舍的牛邊不管不顧,卻是把那幾十頭羊,當着牛邊的面,全部撕了個粉碎。”
“牛邊當時又氣又急又害怕,可還沒等他有所動作,鎮鬼坑裏面就有一股子黑氣突然冒出,直接裹住了那頭黑色的獅子,把它強行拽回去了鎮鬼坑裏,如果僅是如此也就罷了,這事發生的當天晚上,柳樂縣就有三戶人家出了命案,皆是全家被屠戮一空,個個都是死狀極慘,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有幾個目擊者,據他們所說,是一頭看起來像是獅子一樣的怪物幹的,隻不過那個怪物渾身漆黑,也不知道是一頭黑獅,還是怎麽的。”
“牛邊回到了柳樂縣之後,已經是深夜了,聞聽了此事,便急急忙忙的趕到了官府。但奇怪的是,自那以後,那頭黑色的獅子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就是第一起命案。”馬爺語速極快,僅用了很短時間,就把第一起命案的細節給講了個清清楚楚。
他卻沒有注意到,在他說到那個殺人的怪物,是一頭黑色的獅子之時,對面的這些人之中,幾乎人人都是臉色一變,隻不過都足夠隐晦,不仔細觀察是看不出來的。
婁顔馨看了秋書一眼,秋書點了點頭。
婁顔馨說道:“把那個叫做牛邊的,以及親眼目睹黑色獅子的那幾戶人家的住址,姓名,都寫出來。”
她說罷,一揮手,有一名女子焰衛上前,自背後的包裹裏面取出了紙和筆,交給了馬爺。
馬爺眉頭一皺,猶豫了一下,問道:“不需要署名吧?”
婁顔馨搖了搖頭。
馬爺這才接了過來,在竹紙上寫了一堆東西,又交了過來,婁顔馨接過來一看,内容倒是她想要的,這是這字迹,就好像是蚯蚓爬爬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馬爺神色如常,說道:“倒是污了諸位的眼睛了,本人自三十之後方才開始學字練字,所以,諸位也就将就着吧。”
婁顔馨微笑,這麽假的話,騙騙小孩子還行,馬爺明顯是不想留下什麽證據,萬一之後有什麽事,也不會牽連到他,她倒也沒有說什麽,将紙張交給女子焰衛,說道:“很好,說說第二起命案吧。”
馬爺點了點頭,說道:“這第二起命案,則是發生在我慶平縣,那是,我算算,十三天前,我慶平縣内,同樣是一家大戶人家,姓楊,一夜之間,全家上下,包括仆役在内,足足五十七口人,幾乎人人慘死家中,隻有一個啞巴仆人,當日晚間是在地窖之中,才免于一死。還好的是,他雖然是啞巴,但卻識字,他的筆供中,寫道,那行兇之人,他的确是看到了,但是卻不敢确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蓋因,在他眼中的那個人,看起來更像是一團人形的霧氣,也像是穿着一身非常寬大寬松的袍子,渾身漆黑,能穿牆,能飛,至于能不能入地,那倒沒有親眼看見。”
“這個案子,是我親自辦的,在我接到案子之後,我更是第一時間便帶人趕到了楊大戶家中,我眼中所見,與啞仆筆供中所描述的,并無太大出入,隻不過很慚愧的是,一直到今日,不但沒能破案,更是連那個筆供中的,穿着黑色大袍子的兇手,一點線索也沒能查到。這不,這段時間以來,天天辦案的重心,就是這個案子,可是沒想到,今日,便是接到了羊古城府衙的調令,着我們兄弟幾個,馬上趕到柳川縣去,就在今日清晨,柳川縣又發生了一起命案。”
馬爺還待接着說,婁顔馨擺了擺手,身後的女子焰衛将紙和筆又送了過來,說道:“你先歇口氣,将那個啞仆如今所在的位置,以及他的詳細信息等,都寫下來。”
馬爺這次并無絲毫猶豫,十分幹脆的接過紙筆,将婁顔馨所要求的内容都給寫了下來。
婁顔馨接過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又說道:“這次的命案又是怎麽回事?”
“具體的還不清楚,但是根據得到的消息來看,說的是柳川縣的一戶富農,名爲柳士蘭的家中,前些天八十老母壽終正寝,可是在晚上柳士蘭夫婦二人爲其老母守靈的時候,其老母突然渾身冒着黑氣,眼冒紅光,又爬了起來,其後更是變了一個人一樣,力量極大,不但當場将兩人開膛破肚,就連兩人的兩兒一女也沒放過,同樣給虐殺掉了。”
婁顔馨眉頭微皺。
馬爺自嘲一笑,說道:“聽起來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不瞞諸位說,我在剛剛聽到案情禀報的時候,也是根本不願相信,諸如此類的案件,之前也不是沒有遇到過,要麽就是癡人瘋話,要麽就是一些别有用心者的謠言,等查明真相,往往都是不值一提的,可是這次卻不一樣,調令雖然是府衙下的,可是案子的陳述人,卻是柳川縣的捕頭,王大志,這人從小跟我就是光屁股長大的兄弟,他是什麽人,我再清楚不過,在此等事情上,若不是有了确鑿的證據或者是證人,他一定不可能在案子的陳述裏那麽言之鑿鑿,這同樣也是我一接到調令,馬上把我手頭上的案子暫時先按下,第一時間帶人去那邊的原因之一,據案宗裏面所說,昨天晚上有人又看到了柳士蘭的老母親,隻不過這描述十分奇怪,說的是,柳士蘭的老母親,驚鴻一瞥之下,就好像是一隻黑色的猴子一樣,她前進的方式,不是行走,而是蹦跳,一蹦還老遠,若不是看見的人,是柳士蘭的侄子,對于柳士蘭一家子十分熟悉,也不可能一眼就認出來。不過這人是認出來了,柳士蘭的侄子,也吓得不輕,回家就生了一場大病,現在還在家躺着呢。我等這次前去,便是應府衙的命令,與柳川縣的衆位同僚,一起進山,親自去查驗一下此事。”
“進山?”婁顔馨問道。
“對,柳士蘭的侄子,最後一次見到柳士蘭的老母親,便是在秋陰山的後山,有一座小山峰,沒有名字,就是在那裏的山腳下看到的。”
“他叫什麽名字,去那裏做什麽?”
“哦,他叫柳孬蛋,這不是小名,他就叫這個名字,不過雖然叫孬蛋,人卻是一個老實孩子,今年才剛剛十三歲,平時是在羊古城裏的善扶藥鋪幫忙,那天,他上山采藥,回來的晚了,卻沒想到看到了這一幕。”馬爺說道。
“我有一事不解。”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這話并不是婁顔馨說的,而是晟灰。
婁顔馨眉頭一皺,黃萬裏更是想要開口呵斥,秋書右手輕擡,兩人會意,婁顔馨不再試圖阻止,黃萬裏則是冷哼一聲,依舊難掩對于晟灰的不滿之色。
“這位……嗯,請說。”
馬爺本來想說這位公子,可看晟灰的打扮以及氣質,怎麽也不像是一位貴公子,尤其是,騎得還是秋水國隻有仆役才會騎的矮腳馬,估計這地位,也就與那幾位女子沒什麽兩樣,這樣再叫公子就不合适了,若是再臨時換一個就會顯得很生硬,那麽幹脆就什麽也不叫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