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對于他們,根本就沒看在眼裏,他心中正在想着,玊玉主那個小姑娘,怎麽沒有出來吃飯呢,這些天以來,雖然天天都能看見,但是一句話也沒有說過,本來還想着吃飯的時候,總是能碰到的吧,也就有機會聊兩句了吧,可沒想到,想見的見不到,不想見的,卻一下看見了兩個。
在他們這一桌的旁邊,則是坐着四個人,三男一女,女的帶着鬥笠,還蒙着面紗,另外三個男人,皆是一身勁裝,看似在吃飯,實則眼睛随時都在警惕的看着四周。
沒過一會兒,自客棧外面,走進來了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長袍,身姿修長,面容清矍,雖是正當壯年,卻頗有仙風道骨之姿,而女的則是一身上面粉紅色的小襖配着下面淡紅色的長褲,腳上一雙小蠻靴,她的臉龐之上,有着一雙劍眉,讓她看起來,充滿了英姿飒爽之味。
兩人進來之後,直接走到了面紗女子的這一桌旁,這一桌上的三個男子一言不發,皆是站起身來,讓那一男一女坐了下來。
小二殷勤的想要上來招呼,可被那三名男子給擋在了外面,隻好先去别的客人那裏。
英氣女子坐下之後,看着面紗女子說道:“師妹,好久不見,不知今日将我夫婦二人約到這裏來,究竟是爲何事?”
面紗女子伸出一隻潔白的玉手,輕輕捏住了面紗的一角,自那裏面,一個精緻如玉的下巴微微露了出來,她嬌笑一聲,說道:“三師姐,你也說了,都這麽多年沒見了,我們姐妹難道就不能叙叙舊嗎?更何況還有号稱三陽門六傑中最爲潇灑不羁的花滿堂在,你又有什麽可擔心的,是不是啊,三姐夫?”
這最後一句話,面紗女子的語氣之中,充滿了挑逗的意味,在面紗之後,那一雙桃花眼中,看着眼前這個面容清矍的男子,盡是柔情蜜意。
面紗女子說話之時,并沒有刻意遮掩,整個客棧之中,稍微留心的,幾乎都聽到了她的話,大廳之中,一片嘩然,有數張桌子之上,約有二三十号人皆是呼啦啦站起身來,有人捧酒,有人抱拳,向着清矍男子說道:“原來竟是三陽門六傑中花滿堂當面嗎,我等失敬了。”
其餘人等,沒有開口,也大都是施了一禮。
清矍男子并沒有起身,隻是伸手微擡,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那些人不以爲否,皆是點了點頭,又重新坐回了桌子上,隻是耳朵豎起,想要聽一聽面紗女子究竟還要說些什麽。
英氣女子冷哼一聲,說道:“師妹,如果你還是這個樣子,那我和滿堂起身就走,以後再也不會應你之約了。”
見到清矍男子根本沒有絲毫想要開口說話的意思,面紗女子便轉頭看着英氣女子,笑道:“哎喲,三師姐,開個玩笑嘛,你看你,這麽認真幹什麽,好了好了,一點也不好玩,那就說正事好了。”
“等等。”英氣女子突然看了一眼客棧大廳,說道:“就在這裏?”
“就在這裏,這件事情,小妹希望我秋水國彎月省的所有有識之士全部參與進來,隻要有人能夠辦到此事,我甯真真,願意答應此人一個要求,就算是,要我的人,也不是不能商量。”
又是一片嘩然!
“甯真真!”
有人直接驚叫出聲:“可是飛月閣中的小蘇花甯真真?”
這個名字所造成的的轟動效應,明顯要比三陽門六傑之一的花滿堂,要更加大了一些,不僅是這些江湖中人,就連那個風韻猶存,略顯風騷的老闆娘,以及剛才還在忙碌的店小二,都遠的遠,近的近,圍在附近之處,想要看一看,這個在整個彎月省都素有豔名的甯真真,究竟漂亮到了什麽程度。
有好事者,還把甯真真評爲了北方三王國十大美人中的第十名。
面紗女子一雙桃花眼中,眼波汪汪,掃了一眼大廳之中,起身給所有人都施了一個福禮,說道:“正是小女子,今日我要與三師姐,三姐夫說起的事情,人人都可以聽得,若是有哪一位英雄能夠助我做的此事,我先前所說的話,不會有絲毫改變。”
大廳之中的男子聞言,皆是個個目露火熱之色,其餘一個身材矮小,卻有着一把長胡子的老者說道:“原來是甯蘇花當面,不知甯蘇花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隻要是我馬曉華能夠做到的,風裏風裏來,火裏火裏去,絕不會有半點含糊。”
“馬曉華?可是曾在北燕國一夜之間屠殺了一整座軍營的馬曉華?”當即有人臉色立變,充滿敬意的問道。
“正是在下,沒想到在下的一點賤名居然還有人知曉。”馬曉華的口中謙虛,不過面色卻甚是倨傲。
“怎麽會不記得了,當年,若不是你老在後方神出鬼沒,牽制住了北燕國整整一個團,那一場戰争,還不知道是個什麽結果呢,隻不過,當年,大家都以爲你老已經陣亡了,都還十分可惜和痛苦來着,沒想到,你老竟還活着,實在是我秋水國的大幸啊。”那人語氣之中,充滿了崇拜的說道。
馬曉華微笑道:“過獎,過獎了,身爲秋水國子民,這都是應該做的。”
他嘴上謙虛的說着,可是眼角,卻半點不離面紗女子的臉龐。
面紗女子亦是微微一笑,對于馬曉華那赤裸裸的目光視而不見,說道:“原來是馬老,久仰大名,如不嫌棄,不妨聽聽小女子接下來所說的事情如何?”
“不嫌棄,不嫌棄,甯蘇花請說,在下洗耳恭聽。”馬曉華以手輕捋長須,笑的像一朵花一樣,說道。
面紗女子坐了下來,看向了英氣女子,說道:“三師姐,你嫁到三陽門已有多年,小妹素聞賢伉俪感情極深,每每想起,都讓小妹羨慕萬分,也不知道将來小妹命中的那一人,對待小妹,若是有三姐夫對待三師姐你一半的好,小妹都已經滿足了。”
英氣女子劍眉微蹙,不過也沒有馬上開口說話,她這個師妹,别人不了解,她卻再清楚不過,平日裏口花花,看起來也有些水性楊花的模樣,但實際上,這都是她所修煉的功法所緻,她本人至今,也還是完璧之身。
而她在說到正經事的時候,也從未有過分不清輕重之舉。
若不是如此,她又怎可能受邀來此。
面紗女子接着說道:“三師姐,你可知道,在一個月前,我飛月閣已經不存在了?”
“你說什麽?!”英氣女子長身而起,面色極爲震驚。
大廳之中,又是一片嘩然。
飛月閣,在彎月省諸多修煉門派之中,雖然實力不行,但是名氣卻是極大,蓋因,她們一門之中,皆是女子,且收人之時,隻看相貌與品行,而并不太過注重骨質潛力,所以,其門内,大多鬥戰實力皆是一般。
不過,女人最大的優勢,往往并不在戰鬥之上,尤其是漂亮的女子,更是如此。
飛月閣并不禁止門内之人與外人通婚,隻不過,一旦嫁出,就不能再在門内居住了。
飛月閣建派至今,彎月省的其餘門派之中,有許多都是與她們有着姻親的關系,所以,乍聽面紗女子說飛月閣已經不存在了,說是人人震驚,那是絲毫也不爲過。
“究竟怎麽回事,你速速詳細道來。”英氣女子在這一瞬間,身上的氣勢猛然爆發,雖然很快便又收了回來,但是馬曉華卻依然驚呼出聲:“小武師,如此年輕的武師境,不愧是飛月閣中的高第,花滿堂的摯愛,佩服,佩服至極。”
“武師境嗎?”
大廳之中,喧嘩了一下便瞬間安靜了下來。
對于所有的武者來說,武師境就是一個巨大的門檻,越過則成龍,越不過,雖然也不能說是蟲,但終究充滿了遺憾。
瞧英氣女子的模樣,也就不到四十歲,能在這個年紀達到武師境,不定骨質潛力是否是如金之姿呢。
江湖之中,強者爲尊,衆人看向英氣女子的神色,便突然恭敬起來。
面紗女子眼中閃過了一絲複雜之色,她說道:“三師姐,當年你就被師尊稱爲我們姐妹之中,骨質最好,也最有可能完全成長起來的人,看起來,師尊當真是慧眼無雙。可是,可是師尊她……”
面紗女子說到這裏,泫然欲泣。
“她怎麽了,你倒是說呀。”
英氣女子急的,恨不得掐着面紗女子的脖子,逼她趕緊說。
“她老人家,已經不在了。”面紗女子說完,眼睛之中,已有淚珠滑落。
“不在了?”英氣女子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清矍男子伸手扶住英氣女子,度了一絲真元力過去,英氣女子慢慢的恢複了過來,她看了一眼體貼的夫君,勉強笑了一下,便又轉頭看向了面紗女子說道:“究竟怎麽回事,師尊上一次寄信與我,也隻是兩個月前的事情,隻說她老人家要閉關沖擊武癡境啊,怎麽說沒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