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書轉身上了樓,玊玉主看了晟灰一眼,轉身也跟了上去。
婁顔馨看着馬曉華說道:“怎麽樣,你考慮的如何了?”
“願爲府上效力。”馬曉華右手握拳,右手食指與中指伸出,并不伸直,有些略微彎曲的模樣,在胸前重重一錘,說道。
趙登高眼神一凝,兩隻彎曲的手指代表秋河,這是秋水王國的軍禮,隻有在下級面對上級時,才會行此禮。
“好,等下我會在後院見你,現在你先去吧。”婁顔馨說道。
“是。”馬曉華應道,快速去往了後院的方向。
“不知飛月閣在什麽地方?這南周國嶽陽郡順興城又如何前去?”晟灰一手拿着小袋子,忽然向着甯真真和趙登高問道。
甯真真秀眉微蹙,這個面容俊美的有些過分的少年,除了長相之外,其餘的,看似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樣子,可是她卻知道,事實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剛才那個少女送給三師姐的見面禮,或許别人沒有看出來,她卻是猜了個八九不離十,那必然是個芥子袋,而每一個芥子袋,那都是價值連城,至少她就沒有,而且渴望了許久也沒能得到一個。
隻是初次見面,就送出這般豪禮,那個少女的身份,必然非同一般。
而那個少女之所以現身,也是爲了眼前這個少年的一個要求,隻是爲了拿到那塊黑色的石頭而已,竟然願意付出這般大的代價,這個少年究竟憑什麽?
伴讀書童?
雪鹿書院?
甯真真發現,自己好像在哪裏聽說過這個地方,隻是時間有些遠了,她也有些記不清了,至于究竟是誰說的,似乎是聽師尊曾經提起過,好像那裏并不是爲普通人求學所立的學府,具體的,她就不清楚了。
但不管是什麽,伴讀書童都不是一個多麽高貴的稱呼,爲了這麽一個人,少女越是願意付出巨大的代價,甚至都不問清楚黑色的石頭究竟是什麽,越是說明,這個少年,在少女的心中,有些不同一般的地位。
如今見到晟灰開口詢問,甯真真說道:“不知晟公子問閉派所在地,究竟有何事,可能言明?”
她之所以如此問,并不是想要有所隐瞞,飛月閣所在地,并不是什麽秘密,她隻是有些擔心,在閣内遭此大難,下一任閣主才剛剛繼位之時,又會卷入到什麽江湖是非當中。
晟灰隻是笑了笑,也不言語,轉身回到了自己房中。
甯真真一愣,這是什麽意思,隻能他問别人,别人不能問他麽?
果真是小孩子脾氣。
甯真真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花滿堂夫婦,花滿堂夫婦沒有再落座,英氣女子說道:“甯師妹,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師尊的事情,我和夫君絕不會袖手旁觀的。今日便這樣吧,我和夫君還有事情,就不陪你了。”
甯真真深深的看了花滿堂一眼,有些不舍的說道:“三師姐,我們姐妹多年未見,怎麽才剛說了幾句話,你這就要走啊。”
“嗯,今天的确是不行了,若是有時間,咱們姐妹再聚,若是有了兇手的信息,也請師妹千萬要通知我。”英氣女子說道。
“好吧,那三師姐,三姐夫,你們保重了。”甯真真說道。
花滿堂點了點頭,與英氣女子轉身出了客棧門。
甯真真盯着花滿堂的背影看了許久,招呼了一聲,與那三名男子也離開了。
等他們走後,客棧大廳之中,卻極是反常的沒有出現任何噪雜喧嘩之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趙登高所講之事刺激到了他們,所有人看起來都是一臉凝重,匆匆的吃了飯之後就都離開了。
晟灰房中,一張桌子之上,放着一個小袋子。
晟灰本人坐在床上,盤膝而坐,小喇叭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過來,自他的頭發中爬了出來,鑽到了他的被窩裏面,它的兩隻眼皮上下不停的打架,看起來,馬上就又要睡過去了。
晟灰沒有管它,在他的手中,就攥着那個被甯真真說是絕對不能直接碰觸的黑色玉石。
在晟灰的右手臂之上,數條黑氣自玉石之中探出,直接鑽進了晟灰的體内,試圖向着晟灰的心脈攻去。
晟灰默運元魔經,将這些黑氣一段一段的給煉化掉,轉化成魔源晶,融入到了骨髓之中。
這個黑色的玉石,一開始晟灰的确不知道是什麽,隻是腦海之中的一股欲望,驅使着他,将這個黑色的石頭,一定要拿到手中,即便是付出一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晟灰能夠感覺到,這似乎是小黑傳來,但是他又不敢肯定,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這是小黑第二次表露出來一種類人化的情緒了。
此物拿到手中之後,晟灰自然而然的便知道了此物是什麽。
此物名爲魔核,乃是魔氣的一種集合凝結體,有些類似于地粹,但又完全不同,裏面蘊含着極爲純粹的魔氣。
魔核自哪裏來,晟灰并不清楚,他隻知道,這一塊小小的魔核,其内所包含的魔氣,給他的感覺,好像若是能把當日那個人形的魔氣全部給煉化掉,才能勉強與這裏面的魔氣相當。
最後晟灰問甯真真和趙登高的話,其實是想要知道,這兩處所在,在聽了趙登高以及甯真真所說的事情之後,無論是出于公心,還是出于私心,他都想要去這兩處地方看一看,魔氣對于别人而言,或許是避之不及的東西,可是對于他來說,卻是修煉元魔經所必需之物,能捕捉到的越多便越好。
他之所以對于甯真真之前的問話沒有回答,并不是像甯真真所想的耍什麽小孩子脾氣,而是他不想謊言相欺,也不想說出實話,所以,幹脆一走了之,至于他想知道的,之後再慢慢打聽就是了。
秋書房内,除了她之外,便隻有婁顔馨一人。
秋書穩穩的坐在主位之上,說道:“你怎麽看趙登高此人所說的話?”
“多數爲真,少數爲假。”婁顔馨不假思索的說道。
“哦?何以見得。”
“此人的修爲,也就是在武童之境,屬下一直都在觀察着他,他在講述整個事件的過程中,心跳從未有加快,也從未顯露出來任何的緊張之感,反而是其他情緒的流露,自然而然,并不像是在演戲,而且,他所講述的這個事情,對于我等,甚至是對于客棧裏的人,除了會造成一種恐懼的心理之外,似乎也沒有了其他作用,這顯然,他也沒有因此演戲的動機。故,屬下說,其有多數爲真。”
“那假爲何?”
“假之處在于,趙登高在描述那些黑色的霧氣之時,曾經說過,他本人也曾進入過黑色的霧氣之中,但是卻依靠着自己的警覺又逃了出來。這一點十分讓人懷疑,嶽陽郡順興城,屬下曾經去過,那裏的四季長春,有不少的能人異士都喜歡那裏,就我所知,就有至少三名喜歡低調的中武師就居住在那裏,如果一個武童都能自那黑色霧氣之中逃脫,試問,整個城中,又怎麽會真的一人不剩?要知道,武生之境以上,略有些修爲在身的,恐怕都會修習真罡護體,又怎可能毫無防備的就被殺死,而且還都死絕?這個疑點,無論怎麽說也說不通。”
婁顔馨語速很快,顯然早就對趙登高的話有所懷疑了。
“那麽你認爲,他爲什麽要在這一點上撒謊,還是如此拙劣的謊言?”秋書緊跟着問道。
婁顔馨搖了搖頭,說道:“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隻是略有些猜測,或許是因爲,他不想太過引人注意吧?要麽就是,此事真的與他有關,他才故意隐瞞的。”
“不。”秋書十分冷靜的說道:“他之所以在這一點上撒謊,恰恰是想要人們注意到這一點,你有沒有想到一點,對于嶽陽順興這樣的名城而言,發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爲什麽你我一路之上,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件事?你我都知道,消息封鎖,此是正常的手段,但是這也隻是對于一些并非是什麽大的事情而言的,對于屠城這樣的事情,無論如何也是封不住的。那麽,要麽是趙登高虛構了這麽一個故事,要麽就是,這其中還有什麽隐情,他不方便或者幹脆就是不敢說出來,便故意在他的故事中,設下了這麽一個看起來極是不合理的地方,以引誘衆人前去探索。你信不信,隻需明天一日,此事便會傳遍北方,那麽會有多少人因爲此事前往嶽陽順興城一探究竟,本宮認爲,這,就是他的目的。”
“是,殿下英明。”婁顔由衷贊道,秋書所說的這種可能性,她還真就沒有想到,現在想來,這種可能性的确很大。
“好,此事暫且按下不談,還有一點,讓本宮想了又想,再思再想,也想之不通,又不敢不想。”秋書臉色凝重,說道。
“讓屬下鬥膽猜一下,可是爲了黑氣出現的時間?”婁顔馨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