玊玉主沉默許久,看着晟灰的眼睛,喃喃說道:“晟灰,你不要對我這麽好,不值得的。”
“值不值得是你的感覺,而願不願意,則是我的事情。”晟灰說道。
“這樣啊,那我明白了。”玊玉主輕聲說道。
晟灰笑了一笑,他也不知道玊玉主這是明白什麽了,他也不想知道,隻要玊玉主能偶爾對他笑一笑,他就沒有别的要求了。
下面大街上的戰鬥,瞬間就進入到了最激烈的狀态。
這一次參與的人族武者,其中明顯夾雜着一些武師境以上的高手,在人族武者出現了不少傷亡的時候,那些羊頭魔族士兵,雖然有着魔池的恢複,卻依然有些頂不住了,隻是這一會兒的時間,就有連續五個羊頭魔族士兵或被斬頭,或被開膛破肚,連進入魔池恢複的時機都沒有,就被取走了魔核。
至于這些魔核的分配,那就是各憑手段了,不過大多都是被那些大武師之境的武者給取走了,這些人也是仿效的闫曹,有的人是拿了一個小袋子把魔核裝了起來,有的人則是直接撕下來了一塊布把魔核包了起來,并無一人因爲魔核的魔氣侵襲而受傷。
人類或許創新能力總是差了那麽一點,但是學習以及模仿能力,真不是其他種族能夠比的。
這些武師境武者收獲滿滿的樣子,似乎對于那些依舊沒有選擇出手的人,有了一點刺激,陸陸續續又有了百餘人參與了戰鬥,截至目前,在魔池周圍,已是到處都是戰鬥,尤其是人族這邊,幾乎對于每一個羊頭魔族士兵,都形成五打一的圍攻之勢,若不是它們的身體的确過于強悍,以及身後的魔池恢複能力實在厲害,它們早就被這些懷着各種心思的武者給屠戮一空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形勢也似乎一點一滴的向着人族勝利這一邊發展着。
一刻鍾以後,不算在魔池中恢複的羊頭魔族士兵,在魔池周圍還在繼續戰鬥的,也就隻有四十七個了,而人族的衆武者,則還有尚存七百以上,在這個時候,那些所有之前還在觀望的人,除了晟灰和玊玉主之外,已經全部都加入了進去。
這其中,包括了四閻王闫曹,鬼采花呂七以及小面派章氏三兄妹。
這幾人個個都是武師之境,而且境界還不低,大多都是中武以上,也就章氏三兄妹的老三,那個妹妹要稍微弱一點,但也是小武之境。
随着他們這些人的加入,本來已經有些防不勝防的羊頭魔族士兵,更是陷入了全面的被動之中,它們圍着魔池,結成了一個小小的軍陣,此時已是顧不上把整個魔池的邊緣全部占據住了,有好多地方都是有着大片大片的空隙露了出來。
可即便如此,這些羊頭魔族士兵卻依然是狂吼連連,至死不退。
魔池之中,那些黑色的液體,水位在這段時間以來,已是節節升高,如今已經快要到了滿溢的地步。
一直關注着形勢的晟灰站了起來,玊玉主說道:“時機到了麽?”
晟灰點了點頭,說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再去嘗試一下。”
“好。”玊玉主并沒有多餘的廢話。
晟灰閃身離開了祥福客棧的樓頂,這一次他将自身的速度發揮到了極限,即便在實力不足的武者眼中,若非可以觀察,也根本難以發現他的蹤迹。
透過羊頭魔族士兵之間的空隙,晟灰很快就來到了魔池邊緣,他根本沒有去管那些已經數不清究竟有多少的魔陣絲,而是借力躍起,又再次直奔中央的那根巨大的魔氣柱而去。
在接近了之後,他使用破鐵條,連續對着魔氣柱中間的一處地方,迅猛揮擊。
那些魔氣小盾牌,在一刹那間便有了反應,一個又一個,一層又一層的湧了上來,雖然它們沒有一個能夠抵擋得住破鐵條的一擊,但是它們的數量,卻是太多太多,根本斬之不盡,斬破一個,在原地就又有一個在等着了。
所以,雖然晟灰的攻擊看似密集,看似也打在了同一點上,然而卻并沒有向着裏面推進哪怕一點。
晟灰在攻擊的時候,也在觀察着頭上的那一顆巨大的魔核,他發現,在他攻擊頻率加快的時候,那一顆巨大魔核的跳動,也是在跟着加快,自其裏面,那些魔氣的對外輸出量,也在加大。
晟灰暗暗點了點頭,這說明,他攻擊中央這跟魔氣柱的行動,方向是對的,隻不過,他的攻擊力度還不行,并不能對其造成太大的傷害。
另外,晟灰還發現,他對于這些魔氣柱中魔氣的消耗,一開始還能牽引一些巨大魔核中的魔氣折損,可是後來,僅由魔池中對于魔氣柱中魔氣的補充速度,就已經能夠趕上他的攻擊所造成的魔氣損耗了。
關鍵,還是那些魔氣小盾牌,這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那個羊頭魔族首領所施展的法門,晟灰有種感覺,那個家夥,并不像是擁有這種精細術法的魔族,看起來,倒更像是沖鋒陷陣的将軍一樣,是以力取勝的那一種類型。
晟灰也不知道自己的感覺對不對,這個想法一劃而過,他的目光,又再次盯在了那一根粗大的魔氣柱上,這一會兒,随着他不再攻擊,魔氣柱上的魔氣小盾牌,也不再顯現,仍然是恢複到了偶然才能看到一個的樣子。
魔池周邊,那些羊頭魔族士兵,已是隻剩下了三十餘個。
先前那個向姓老者,振臂疾呼:“各位英雄好漢,這些長着一顆羊頭的怪物,如今已是強弩之末了,大家再加一把勁,争取今日把他們全部留下,給我們死去的兄弟朋友們報仇雪恨。”
“正是!”
應者如雲,聲響如雷。
一時之間,衆武者的情緒仿佛都被燃到了極點,他們看向羊頭魔族士兵的眼光,不再有任何畏懼,而是帶着滿滿的或是仇恨,或是興奮,或是看到了大堆大堆地粹的神色。
伴随着瘋狂的呐喊,衆武者向着最後的這三十餘個羊頭魔族士兵發起了猛攻,此時此刻,已經無人再去關注,位于魔池中心正上方的晟灰了。
這是晟灰又一次來到了魔氣柱的旁邊,這一次,他依然是先用破鐵條連續擊打魔氣柱上的一個點,魔氣小盾牌就像是約定好的一樣,如約而至,頂住了破鐵條的攻擊。
然而這一次晟灰的攻擊與以往不同,絲毫也不是試探之舉,反而攻擊頻率越來越快,相應的,那些魔氣小盾牌的出現頻率,也是越來越快。
在快到了一定程度之後,晟灰的左手忽然握成了拳頭,一拳打在了魔氣柱上方的一點,這一點,距離他破鐵條攻擊的那一點,并不遠。
這一拳突然至極,如果對面是一個人,大概率是反應不過來的。
然而魔氣柱的反應,卻明顯并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反應,在一瞬間,那一點上,同樣也有一個魔氣小盾牌出現,直接擋在了晟灰的拳頭之前。
晟灰絲毫也沒有收回拳頭的意思,在接觸到那一面魔氣小盾牌的瞬間,那一面魔氣小盾牌就被打了個粉碎,重新化爲了一些飄舞的魔氣,而在原地,另有魔氣凝聚,有一面魔氣小盾牌正要形成。
可就在這時,晟灰心中一動,元魔經運起,自他的拳頭之中,一股對于魔氣的拉扯之力瞬間襲來,直接将那些想要凝聚成魔氣小盾牌的魔氣,都吸進了自身體内,在那個地方,竟是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空缺。
魔氣柱對于這個變化,明顯有些措手不及,上方的巨大魔核一陣劇烈的跳動,正要輸送魔氣過來,可是這一刹那的機會,晟灰如何會放過,那一根本來還在下方的破鐵條,忽然之間就刺入到了這片空缺之中,并且,筆直向前。
一瞬間,魔氣柱就被刺了個對穿。
晟灰毫不猶豫,左右橫斬,将魔氣柱給斬成了兩截。
天空上方,那個羊頭魔族首領忽然發出一聲巨大的吼叫,它轉頭看向了晟灰,手一伸,在他的手中,一把黑色長刀瞬間凝聚而成,他一個抛擲,這把完全由魔氣凝聚成的黑色長刀像是突破了某種距離的限制,一息之間,便到了晟灰頭頂。
晟灰怪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實施本來已經計算好,要緊跟着将這根魔氣柱直接斬斷成多節的計劃,他一閃身,迅速退到了魔池的邊緣之處。
然而下一刻,讓晟灰瞠目結舌的是,那一把黑色長刀卻并沒有追着他過來,而是在到達那個魔氣柱斷開的地方之時,蓦然之間,又重新炸開,變成了一團濃郁至極的魔氣,填補在了那斷開之處,并将那根魔氣柱瞬間又給牽連粘合了起來。
晟灰張大着嘴巴,萬萬沒有想到,那個看起來粗犷無比的羊頭魔族首領,竟然給他耍了這個一個小心機,不過他倒也沒什麽後悔的,他剛才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如果這一下沒躲過去,能不能緻死不好說,但是受到極其嚴重的傷,那是肯定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