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對于晟灰的一應待遇,按照甲級一等發放,暫時先與馨姐姐持平。”秋書補充道。
“什麽?”林嘉森明顯愣了一下,但馬上就又應道:“是。”
秋書看了婁顔馨一眼,婁顔馨并無任何不滿之處,絲毫也不覺得,晟灰作爲一個新人,又是一個凡奴,還隻是一個七八歲的少年,居然能夠跟她平等,這有什麽不妥。
相反,根據晟灰這一路上的表現來說,即便除去盧之方這方面的影響,晟灰也完全能夠匹配這等待遇。
婁顔馨平日裏在三公主領到的俸祿爲一個月二十塊赤土粹,另外,會由三公主府出資,在寸土寸金的秋京城内購買一所房産,直接贈送,其内的所有仆役丫鬟等,如果沒有特殊需求,則依舊由三公主府指派,如果有特别要求,也可以自行添置購買。
但是等婁顔馨成功突破到武師境之後,這個待遇就又會是另外一回事了。
“殿下英明。”婁顔馨佩服道。
“薪俸按月發放,至于住處,暫時先不要着急,先在府上給他安排一處住的地方,等他醒過來之後,本宮會找時間親自去陪他挑選。”秋書說道。
“這個……”這次,林嘉森并沒有馬上應命,倒不是覺得秋書去陪人挑選有什麽不妥,這隻是表示重視的一種手段罷了,而是覺得,晟灰住在三公主府上,很可能招緻有心人的注意與閑話,若是萬一傳到宮裏,那可就不好了。
尤其是,他早就接到了傳訊,秋書與大吳天朝的四太子曹焱兵已有婚約,這樣的話,就更加不妥了。
不過還好的是,晟灰隻有七八歲的樣子,如果隻是把他當成一個孩子來看,這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這不就是個孩子麽?
林嘉森着重的想了一下,加深了這個印象。
“好了,關于晟灰的事情,暫時先到這裏,林叔,本宮問你一事。”秋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說道。
“殿下請講。”林嘉森神情一肅,傾耳細聽。
“陳燕飛,陳燕舞兄妹,如今駐紮在什麽地方?可是回到地龍軍去了?還有,那些他們一路押解回來的俘虜,在哪裏?”
“嗯?”林嘉森神情一呆,竟是反問道:“他們兩兄妹,不是前往南周王國迎接并護送殿下回國的了嗎?這一次,難道沒有跟着殿下一起回來?那什麽俘虜,又是怎麽回事?”
“什麽,沒有回來?!”秋書一拍手邊的案桌,“嘩啦啦”的一聲脆響,案桌應聲而裂,分做了好幾部分,摔落在地。
自留聖郡分開之時,秋書便命陳燕飛,陳燕舞兩兄妹帶着那些第五團的士卒,先行開路,往秋京城而來,當時做的安排,是等到了秋京城,這些人,便由他們兩人,先押解到地龍軍軍營裏,然後通報三公主府,等她回來之後,會再次親自審問。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在半個月前就已經到達秋京城了才對啊,就算路上行動遲緩,也最多延遲幾天而已,怎麽會到現在也沒有到達秋京城?
忘了傳訊三公主府?
絕不可能!
難道出什麽事了?
可又怎麽可能出什麽事?
自留聖郡一路向東北,沿着各個城池之間連接的官道,就可以直達秋京城,滿月省,可是秋水國的腹地所在,是真正的中心,在這個地方,平日裏的治安都是極好的,連各種犯罪的行爲都是很少,怎麽可能出什麽事呢?
難道,難道也是遇見那些詭異的黑色霧氣了?
秋書微微搖了搖頭,如果真的是遇見了羊頭魔族首領那樣的怪物,那還真不好說,可是,她有些想不通的是,隻要不被那些魔氣形成諸如萊陽城那樣的大陣,陳燕飛,陳燕舞兄妹,就算打不過,難道一個也沒能逃回來嗎?
别人不清楚他們兄妹胯下的坐騎,地龍,秋書卻是明明白白,等進入雪鹿學院求學幾年之後,算一算時間,距離進入大荒原内進行灰色狩獵的時間已經快到了,到時候,她肯定會被父親安排進入大荒原的,到時候,隻要不出太大的纰漏,她也會擁有屬于自己的地龍。
而陳燕飛兄妹的地龍,與他們相互配合已經有很多年了,在那些地龍身上,還有着地龍軍内專門供養的供奉,那些嬌貴至極的靈紋師給他們裝載的靈紋,秋書記得很清楚,在他們兄妹的那兩頭地龍上,裝載的,都是增加速度,耐力與沖撞力的,那兩個大家夥一旦全力啓動,就連她的那些胡倫馬,也是追不上的。
有着兩頭地龍,陳燕飛兄妹這些年,不知道曾經立下多少戰功,他們的戰場應變能力,也一直受到父親的贊賞。
假如他們真的出了事,可爲什麽連一點消息也沒能傳回來?
秋書怎麽也想不通,可若不是碰到了那些魔氣以及魔族,又有什麽人能夠在滿月省如此撒野?
要知道,那一隻隊伍中,可不止是隻有陳燕飛兩兄妹,還有數百千府軍團第五團的士卒,其中也不乏修煉有成的武者,能夠讓這一隊人都無聲無息消失,這該是何等龐大的能力?
婁顔馨也是緊鎖眉頭,半晌之後,她站起身來,行禮說道:“殿下,屬下請命,馬上前往地龍軍營一趟,務必查明此事真相。”
秋書這次沒有任何猶豫,馬上搖頭拒絕,“不行,此時不宜出城,地龍軍目前駐紮在秋雲堡,你知道那裏,雖說距離秋京城并不遠,但是要過去,卻需要穿過兩個城池,如果是以前也就罷了,以現在的形勢,還是過些時候再說。”
婁顔馨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的說道:“是。”
“馨姐姐,這些事情,你這些天來,就不要煩心了,自明日起,本宮放你一旬假期,你做什麽都可以,但不能出城。”秋書說道。
“這?屬下不需要什麽假期。”婁顔馨馬上拒絕道:“屬下若是不在殿下身邊,屬下實難心安。”
“沒事,這一旬時間,本宮也不會出城,至多會進宮幾趟,你放心,如今的秋水國,最安全的地方,也就是在秋京城了,這裏是天後腳下,無人敢在這裏撒野的,另外,盧爺爺也在這裏,你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好好利用這一旬時光,希望下次見到的,不是大武生巅峰的婁顔馨,而是小武師婁顔馨了。”秋書笑着說道。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婁顔馨也知道,這一旬的時光,是秋書給她閉關破境用的,她其實也需要這段時間,可是一想到那些羊頭魔族怪物,她心中那些擔憂,就不由自主的浮上了心頭。
想了又想,婁顔馨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低頭領命道:“遵命,殿下,多謝殿下。另外,屬下這一旬時光,就在屬下原本的住處,如果有任何事情,用得着屬下的,殿下請千萬記得派人來通知屬下。”
“好的。”
“馬曉華。”秋書又道。
“屬下在。”馬曉華站起身來,躬身低頭。
“這些天,你就在府内住下,由林叔安排,一應待遇,按照乙級二等發放,沒有本宮的命令,不能擅自出府。”秋書道。
“遵命。”馬曉華說道。
“今日就到這裏吧,本宮也有些累了,你們各自都去忙吧。”秋書說着,站起身來,朝着流雲殿外走去。
“恭送殿下!”幾人齊聲說道。
…………
北燕王國的都城,名爲撒馬爾杜城,這在北燕人當地的語言中,名爲永不墜落的大日。
整個都城的面積,隻有秋京城的三分之一大小,可是,卻建立在一整座大山的半山腰上,距離地面足有三百多丈。
想要進入撒馬爾杜城,隻有一條路,名爲染血,隻能容得下兩輛馬車并排而行。
撒馬爾杜城的地基之下,是一整座巨大的平台,在北燕人的傳說中,這裏是不知多少年前,北燕人的四大宗師聯手将半座山都削平了,才将城池建立起來。
可是對于這個說法,不論是秋水國人,還是南周國人,都是嗤之以鼻。
在北燕人的曆史上,從來都是隻有兩大宗師,就跟南周王國是一模一樣的,即便曾經擁有三大宗師,也隻是短短的時間内,就會有一位老宗師壽終正寝,哪裏可能會有四大宗師聯手之事,北燕人極爲擅長往他們自己臉上貼金,由此可見一斑。
不同于秋水國與南周國,北燕國并沒有皇宮,也就是說,在撒馬爾杜城内,根本就沒有皇宮這種東西,但是相似的,卻也有,被他們成爲金帳。
金帳位于撒馬爾杜城最東北面,占地極廣,一片片的建築,多爲磚石,上鋪琉璃瓦,所以,金帳,又被稱爲琉璃金光帳,尤其是在日出與下雪之時,琉璃金光帳這裏,都會有七彩光芒映射,景色美麗到了極緻,都會聚集來大量的北燕國民衆,自發前來祈禱。
但奇怪的是,北燕國事實上并沒有統一的所謂信奉的神靈,他們祈禱的對象,也隻是自己的祖先而已,他們相信,祈禱的聲音,隻要足夠虔誠,最終都會通過那些琉璃金光,傳入祖先英靈耳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