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竹,你也去歇息吧,待明日,我再尋你問話。”秋書吩咐道。
“遵命,殿下。”李欣竹施禮之後,退了出去。
秋書與盧之方對望了一眼,兩人不發一言,也是出了房門,卻是發現,外面站着的人,除了馬曉華之外,還多了一個林嘉森。
林嘉森見到兩人出來,眼前一亮,就要上前行禮,馬曉華也是一樣,秋書手一擺,制止了他們,說道:“你們也去歇息吧,本宮與盧爺爺還要說幾句話。”
“是。”
待得兩人皆是不見了蹤影,秋書與盧之方穿堂過戶,不久,便來到了另外一處幽靜的院落之内,這裏四面的房間皆是黑的,隻有正屋裏隐約有着一絲燈光。
兩人進了正屋,卻是看到,前方主位上,坐着一個女子,鳳紗遮面,身披鳳袍,胸前一朵猩紅牡丹,正眉角含笑的看着兩人。
隻一個坐姿,便如鳳儀天下,沛然無擋。
兩人并無絲毫詫異之色,仿佛早已知道女子的來臨,盧之方施以軍禮,秋書則直接跪了下來,喊道:“拜見天後陛下,願天後陛下萬安。”
“起來吧。”女子說道。
“是。”秋書站起身來。
“都坐吧。”女子又道。
“是。”盧之方和秋書各自坐在了女子的兩邊。
“陛下,你以爲如何?”盧之方先是開口問道。
“這小子倒的确有趣,小書,将今日之事,一字不漏的重新講于孤聽。”女子笑道,一派饒有興緻的口吻。
“是,母後。”
待到秋書将剛才與晟灰的所有對話全部講述了一遍之後,女子問道:“還是不曾查出晟灰的根腳嗎?”
秋書搖了搖頭,說道:“孩兒回來的路上,那晟家村,極似晟灰的家鄉,當時他曾經面露疑惑,親口說過,對于那裏感到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感,再根據他的年齡來推算,孩兒認爲,他是晟家村人氏當年被屠之後所幸存人氏的幾率極大。隻不過,他這一身武藝,究竟是師從何人,孩兒不論從哪種渠道打聽,都不曾有絲毫線索。”
女子以手托颌,形狀有些懶散的思索了片刻,說道:“很好。對于李欣竹,你打算如何處置?”
“孩兒暫時并不打算處置她。”秋書說道。
“哦?說來聽聽。”
“是,首先說李欣竹的身份,她目前身兼北燕國諜子,我府上的婢女,以及晟灰的人三重身份,孩兒認爲,若是利用的好,必然可以讓朱旭甯吃一個大虧,而且,還可以趁機拉攏到晟灰。”
“其次,隻要不對外公布李欣竹的身份,那麽對其懲罰不懲罰,一切可能會造成的影響,都皆在我手,故而,孩兒思前想後,還是覺得目前暫時先不動她爲妙。”
“不過,卻也不能不防,孩兒心中已有對其進行試探的計劃,在實行對于朱旭甯的計劃之前,必然會先行保證她不會依然站在北燕蠻子那一方。具體的,孩兒想先從調查其背景爲先,不過爲了避免打草驚蛇,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好,此事,孤準了,你可放手去做。下面再說一下晟灰,你對他是如何想的,盧家小叔也不是外人,盡可直言。”女子言道。
“是,孩兒心中對于晟灰,大緻有着幾個階段。首先,我秋水國對于他有恩,若是有其他勢力也在拉攏他,相信在相同條件下,我秋水國必然具有先手優勢,這一點,憑借盧爺爺與那小子的關系,應該能幫得上忙。”
盧之方聞言一笑,說道:“這麽早就打盧爺爺的主意了啊,你這小家夥,好,你接着說。”
“是,孩兒認爲,在去雪鹿書院之前,我們在拉攏晟灰這件事情上,不宜用力太過,可以利用李欣竹以及我府上的關系,徐徐圖之。他雖然号稱要離開,但是因爲與孩兒有那半年之後,鑒骨儀式的約定,必然不可能離開秋京城,那麽,被外部勢力引誘的可能性便是極小。”
“呵,你可知道,陰影之蛇,在這幾日居然找到了孤的頭上。”女子冷笑道。
“什麽?”秋書大驚:“他們仍然不曾死心嗎?”
“怎麽可能死心,這一次,他們開出來的條件,就連孤也差一點就動心了啊。”
秋書沉默,盧之方也沒有去開口詢問。
不過女子并沒有就此住口不言,而是繼續說道:“這一次,他們開出的條件是,孤可以挑選任意一場戰役,不管目标是誰,他們都可以事先派遣三位劍圖境執劍者前來聽令,而且保證必然會有一位大劍圖境執劍者,這樣一來,就算隻有一位大劍圖境執劍者,其餘兩位哪怕都是小劍圖境執劍者,你們應該也明白,這代表了什麽。”
“而且,他們想到得到的,依然是沒有經過鑒骨儀式的晟灰。”
秋書臉色一白,劍圖境執劍者,那是相當于武者中的武癡境,一個大劍圖境執劍者,世所公認的,其戰力,隻比大武癡更強,三名劍圖境執劍者,那是什麽概念,幾乎可以決定一場戰争的走向了,若是用得好,甚至可以決定一場大的戰役走向,陰影之蛇,爲了一個七八歲的晟灰,竟然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嗎?
盧之方面露一絲疑惑,直接開口說道:“陛下,他們居然肯付出如此代價嗎?難道他們真的那麽确定,晟灰不僅僅是具有攀山之姿,難道真的有可能是那望天之才?”
“這個,在沒有爲他進行鑒骨儀式之前,誰也無法确定,盧家小叔,孤關心的并不僅僅在此,難道你不覺得,陰影之蛇,這次開價,有些太過了嗎?”
“的确。”盧之方回應道。
“孤覺得,這是不是說明,在他們手中,還掌握着我們所不知道的,關于晟灰的情報,這些情報讓他們認爲,晟灰具有超越攀山之姿的骨質,幾率是很大的,如若不然,他們怎麽願意付出這麽大的代價。可若這個猜測成真,那麽晟灰究竟還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女子說道。
“那,陛下,這半年時間,是否需要老夫找機會出手去探一探?”盧之方說道。
“不,盧家小叔,對于你,孤另有安排,此等小事,怎值得你親自出手,讓小書去做就行了,陰影之蛇的提議,孤已經當面回絕了,依照他們的脾性,如果不想與我秋水國徹底交惡,就不會對晟灰用強,尤其在這裏,所以,這段時間,小書,你一定要利用好了。”
“孩兒領命,母後。”秋書站起身來,拜了一拜,說道。
“你接着你剛才的話題說下去。”女子又說道。
“是。這第二個階段,便是要等到鑒骨儀式的結果出爐之後再做決定,晟灰的骨質,九成都是攀山以上,那麽在這種情況下,孩兒也在思索,這個鑒骨儀式,是要公開進行,還是要秘密進行。公開,好處在于,對于震懾四方,幾乎可以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而壞處則在于,晟灰徹底轉到了明處,可能會遭受到各種各樣的針對。”
“而隐秘進行,好處在于,我們可以獨享晟灰的骨質,并且可以針對其骨質做出很多計劃,既可有利于他的順利成長,也可加深他對于我國的認同感,可是這壞處則在于,晟灰目前,事實上已經處于半公開化了,若是鑒骨儀式不明确的話,孩兒擔心,敵對勢力會因此亂加猜測,甚至會爲了晟灰铤而走險,那樣的話,孩兒雪鹿書院之行,不定便會橫生很多波折。”
秋書侃侃而談,顯然這個問題,她已經不是思索一遍了。
“盧家小叔,你以爲如何?”女子問道。
“臣以爲,鑒骨儀式非但要公開,更要遍灑英雄帖,讓我秋水國三大門派,一大山莊,各位達官貴人都參與此事,最終造成的影響越大越好。”盧之方嘴角挂着一絲笑容說道。
“呵,盧家小叔,你與孤又想到了一起了呢。哼,任他東南西北風,我自巋然不動。孤倒要看一看,又有誰敢到孤這秋京城來撒野。”女子撩了盧之方一眼,輕聲笑道。
盧之方眼角斜垂,隻看着腳下的地闆,仿佛那裏正有什麽無比吸引他心神的事情正在發生一樣。
“母後英明。至于雪鹿書院求學期間的事,孩兒暫時還沒有太多的想法,想要等到到達雪鹿書院之後,再做具體的計劃。”秋書繼續說道。
“好,就依你所言吧。總體計劃尚可,說明你這段時間的确用心了,隻不過,你的預想中少了一種可能性,若是确定了晟灰不能爲我所用,甚至有轉投敵方之勢,你應該知道該怎麽做。”
女子眼眸之中,那詭異的一圈焰色忽然亮起,一時之間,竟如火焰燃燒一般,一息之後便是熄滅,可是這房間中的溫度,卻不升反降,秋書不由自主的便打了一個冷戰。
“孩兒明白。”秋書低下頭去,聲音卻堅定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