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牛天洋也并不是很肯定,蓋因,等他仔細想要去聽的時候,卻一點動靜也沒有了,難道聽錯了?
隻是樹林中的某種鳥類?
不對,似乎還有一些别的聲響,隻不過極輕,若不是他實力也很強,幾乎就聽不到。
導緻這樣的原因還有一個,這些聲音,似乎是出自小樹林的深處,離他還頗有一些距離,而且,那些風吹過樹林所産生的嘩嘩聲,也給他帶來了一點困擾。
雖然如此,但是牛天洋絲毫也不敢麻痹大意,他将功法運行到了極緻,整個人看起來就好像完全融入到了樹林的陰影之中,一點一點的向前進,移動之間,就連絲毫的聲響也沒有發出來。
大約過了又一炷香的時間,牛天洋突然停住了腳步,在連番确認了周圍并沒有其他人了之後,他自一棵大樹後面轉了出來,看向了前方,眼前的一幕,讓他大吃一驚,實在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牛天洋的前方,一棵相對來說比較粗壯的大樹之上,一個人被貫穿了胸膛,直接釘在了大樹之上,從牛天洋的位置來看,似乎就連大樹也被洞穿了。
釘穿此人的,是一根黑色的長矛,看樣子,應該是那些魔族之人所使用的的兵器。
讓牛天洋感到萬分震驚的并不是這個,而是那個被釘在大樹上的,說是一個人,但其實隻是一個人形的怪物。
他的頭看起來倒像是個人類,隻不過耳朵并不是人類的耳朵,卻是一雙貓耳,毛茸茸的,向下耷拉着,猛一看,甚至還給人一種可愛的感覺。
然而看了他的臉,就沒有任何人會有這種感覺了,蓋因,此人的臉上,眼鼻眉毛之類的,都是人類的模樣,可唯有一張嘴,卻是像一隻老鷹一樣,長着一個鳥喙,向下彎曲着,極尖利的模樣。
他的頭發呈現出一種棕黑色,其餘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也是這種顔色,而且毛發很長。
雖然此人已經死了,可是牛天洋卻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種魔族身上獨有的氣息,黑暗,混亂,邪惡,讓人略一感應便會感到十分的不适。
此人也是個魔族,可卻并不是那種羊頭怪物,這又是什麽種類,又有什麽能力?
此人的四肢,牛天洋臨近了才看清楚,那也并不是人類的手腳,而更像是貓爪一般,隻不過,四個爪子前方,都有被割除掉的痕迹,可是這整個爪子卻還保留着,那麽割除掉的,究竟是什麽呢,難道是鋒利的指甲不成?
牛天洋忽然眼神一凝,他注意到,此人的頭上,應該也有類似于尖角一樣的東西,同樣被人割掉了,應該用的某種極其鋒利的利器,蓋因,那些切口非常的平滑,肯定是一斬而斷的。
而此人的胸膛上,破開了一個大洞,不出所料的話,其中的魔核應該也沒有了。
牛天洋越看越覺得有一種熟悉之感,他幾乎可以肯定,殺了這個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家夥,就是那個可惡的,應該殺千刀的賊,隻不過,他現在也有些迷茫,不知道這人究竟是個人類,還是一個魔族。
蓋因,那人就是用一根魔族的兵器,将這個怪物釘在樹上的。
按理來說,魔族入侵這個世界,不應該内讧才是,可這也不好說,畢竟萊陽城一戰之後,是不是有那逃得一絲生機的魔族,産生了别樣的想法也未可知。
牛天洋忽然腦中靈光一閃,他迅速伸手,輕輕地觸摸了一下此人胸膛前所留下的鮮血,還是熱的。
牛天洋單腳一點,直接竄到了一棵大樹之上,然後三兩下,便找到了這一片樹林中最高的那一棵大樹,他急速掠去,站在那棵大樹的尖端,向着四面八方望去。
雖然現在是已經過了午夜,對于普通人來說,能看到幾尺外已是不錯了,可是夜晚對于修煉有成的修者,尤其是武師境以上的修者來說,影響并不是很大。
北方,空空如也;
南方,如也空空;
東方,萬籁俱寂;
西方,蟲鳴唧唧。
根本沒有任何一點可疑之處。
咦,不對,牛天洋忽然盯着西方看去,那裏正是秋京城的方向,從這裏,以他的目力,也隻能看到一個城牆的輪廓,可是,他剛才似乎隐約看到,有一個人影自城牆外翻了進去,城防軍卻毫無動靜的樣子。
這個過程實在太快,等他想要确認此事的時候,那裏根本就是毫無動靜。
眼花了?
可這又怎麽可能?二五萬
牛天洋努力的回想,剛才那個人影,身材嬌小,看起來像是個小孩,可這又怎麽可能,一個小孩,那就注定不可能是修爲多麽高深的武者,他是怎麽翻過城牆的?
應該不是小孩,應該是一個侏儒,這一類身材矮小的修者,牛天洋之前也不是沒見識過,甚至死在他手下的,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牛天洋再仔細回想,突然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不對,那個人影給他留下的印象,隻是在馬上要翻越城牆前的一瞬間,等那人腳踏上城牆的時候,那個人整體似乎“消失”了。
沒錯,正是憑空消失了,這絕對不是什麽身法,就他所知,天底下還沒有哪種身法,能夠快帶這種程度的。
這也是爲什麽那些城防軍毫無所覺的原因。
他之所以能看到,并不是他的實力有多強,而是那個人影在即将翻越過城牆的時候,他那種類似于忽然“消失”了的手段,不知怎麽好像失效了,在城牆之上,出現了那麽一刹那,所以,他才能将這個人應翻越城牆的過程前前後後串聯起來。
如若不然,他肯定還以爲是眼花了,因爲在他眼中所呈現的,應該隻是一個人影,到達城牆下面的時候,一閃而逝了而已。
詭異,詭異至極。
牛天洋的眉頭完全鎖了起來,此人是誰,這秋京城内,竟然還有這樣一号人物嗎?
牛天洋幾乎可以肯定,就是此人将這些魔族的魔核全部給取走了,他竟然還敢再回去秋京城,究竟有什麽目的,難道真的不怕陳易晴将軍雷霆一怒嗎?
身材類似侏儒,實力最少也在中武師以上,說不定是大武師以上也有可能。
牛天洋在心中對此人貼下了如此标簽之後,便又回到了樹林之中,再次來到了那個鳥喙貓耳的怪物身前。
下一刻,牛天洋手中的秋刀一閃,直接将這個怪物的頭顱給剁了下來,别在了腰間,他想了一想,又把這個怪物的四肢也給剁了下來,用布包了,收進了芥子袋之中。
他又看了看,将那把黑色的長矛也拔了下來,同樣收進了芥子袋。
等看到再也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之後,他将這個怪物剩餘的屍體帶上,放進了之前那六具羊頭怪物屍體旁邊,等回到了秋京城,可以派人前來收屍了。
如今對于魔族的研究至關重要,任何一具屍體,都不能流落在外的。
秋京城東城門,牛天洋再次回到了這裏,他很快就找到了王羅,“老王,你來。”
王羅跟着牛天洋來到了一處城牆之下,這裏距離王羅剛才巡邏的地方很近。
“老王,剛才就在這裏,你有沒有見到一個侏儒翻牆進來?”牛天洋直接問道。
“沒有。”王羅道。
“那就你往北,我往南,仔細的查看一下線索,有發現的話馬上通知。”牛天洋說道。
“好。”王羅絲毫詢問的意思也沒有,他盯着腳下,直接向北而去,牛天洋則向南而走。
剛走了十步不到,王羅忽然說道:“這裏。”
牛天洋迅速趕到,低頭一看,地下是一個很淺的腳印,很小,果然是一個侏儒的,在這個腳印的側邊緣處,有一層淡淡的紅色印迹。
牛天洋趴下,自芥子袋之中取出來了一個放大鏡,仔細的查看起來,終是發現,這一層淡淡的紅色印迹之中,還有着那麽一丢丢的紫色。
這是魔族之血,沒錯,至此,牛天洋已經完全肯定,就是這個人将那些魔核全部拿走了,而且,那個貓耳鳥喙的怪物,也是此人所殺。
侏儒身材,實力有中武師或者大武師以上,身法速度極快,應該不是武癡境強者。
牛天洋心中,不斷的縮小着範圍,敢拿了陳将軍的東西,還敢再回到這秋京城内,他一定要讓對方付出代價才行。
“老王,你将這個腳印的形狀,找專人記錄下來,另外,在這周圍,再仔細尋找一下,看還能不能找到這個腳印的其餘的地方出現,若是有,也都記錄下來。這很重要。這件事情就先交給你,我就先不陪你了,我還有一項任務要馬上去做。”牛天洋說道。
“可。”王羅道。
牛天洋轉身離去,陳易晴吩咐他的第一個任務,他也要馬上去辦了,隻不過,一直到他離開,他也沒有發現,在南面的一棟民宅的房頂之上,一個身披兜帽鬥篷的嬌小身影,在黑暗之中一直在注視這邊,不時地還擡起腳看一眼。
牛天洋離開之後,這裏便也變得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