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内,晟灰安安靜靜的坐在桌子前,桌子上擺着一個袋子,在袋子旁邊,則是四樣物品,一張圖畫,一個小瓷瓶,一個卷軸,另外還有一張皮子在晟灰的手中,晟灰正在翻看,可越看,臉上的神色就越是迷惑。
而那一張大床之上,那四個白刃堂的精英殺手,竟也是安安靜靜的并排坐在那裏,絲毫想要反抗或者逃跑的意思也沒有,見到李欣竹進來,也沒有任何神情上的變化,甚至連看都沒有去看上一眼。
隻是盯着晟灰,一瞬不瞬的。
見到李欣竹進來,晟灰并沒有擡頭,說道:“你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公子,多謝公子。”李欣竹施了一禮,說道。
“那就好,如果沒有别的事,就來說一說這四個人吧,你爲何想要我買下她們?”晟灰的眼睛,依舊盯在那一張皮子上,可怎麽看,也隻是一張普通的皮子而已。
聞聽晟灰之言,床上的四個女子皆是看向了李欣竹,但她們也隻是看着,依舊是一言不發。
“是,公子,公子看着便是。”李欣竹說着,就要走向那四個女子。
“等等,你還是離她們稍微遠一點,别看她們現在老實,那是因爲在我這裏吃了虧,學乖了,可你若是離她們太近,保不準她們會幹出什麽來。”晟灰淡淡的說道。
“沒事,公子,她們不會傷害我的。”李欣竹說着,依舊向前走去。
晟灰撇了撇嘴,也就由得她了,他知道李欣竹做事從來都不會無的放矢,她這麽說一定有她的理由,而且,就算這四個女子真的起了殺心或者想要幹些什麽,在這麽近的距離,他随時都可以阻止。
李欣竹走到了四個外表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身前,從左到右依次打量了一番,這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暖春,雪冬,涼秋,酷夏,是我,李欣竹。”
四個女子眼神沒有絲毫變化,神情則是更加偏向了冷酷,她們看着李欣竹,就像看着一個笑話一樣。
李欣竹忽然将自己的衣服解開,絲毫也不顧及晟灰就在身旁,将自己大腿内側的一處地方露了出來,那裏,雪白嬌嫩的皮膚之上,赫然有一個彎彎曲曲的傷疤,這個傷疤看起來像是一條粗粗的線條,而在線條的前面和後面兩端各有兩個分叉,這讓這條傷疤猛一看,就像是一條兩邊都有兩個頭的蛇一樣,十分驚悚。
李欣竹的聲音有些哽咽,說道:“這個,你們應該都認得,就好像雪冬你一樣,别人都以爲你胸腹間的那一道巨大的傷疤是戰鬥所留,但我卻知道,實則不是,那跟我的這條傷疤一樣,皆是我們出生之時的天賜,當初你們四姐妹之中,唯有你的天賜最爲嚴重,差一點就當場死去了。暖春,你的天賜,在背部靠右臀三寸處,隻有半寸都不到,眼神不好的,幾乎都看不到,涼秋,你的天賜,位于你的頭上,是一個三條線交叉的傷疤,而你,酷夏,你的天賜,則是位于你的左手小指之中,甚至影響到了你的指骨,這讓你從小到大,你的左手小指雖然看起來與常人并沒有區别,但異于常人,根本無法正常彎曲。我說的可對?還需要我說出你們父母的名字,你們出生在哪裏嗎?”
四個女子聞言,臉色大變,眼睛之中,皆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之前,在李欣竹說出她們名字的時候,她們根本就不信,在她們眼中,李欣竹根本就是眼前這個娃娃尋找來,假扮李欣竹來套取她們關于北燕王國的情報的這麽一個人,這種手段,在号稱“白刃堂四季”的她們面前施展,實在也有些太小兒科了。
可是随着李欣竹将自己的天賜展現出來,尤其是将她們四人身上的天賜全部都說出來,而且說得一絲不差的時候,她們終于再也難以堅持心中的想法,蓋因,這些事情,别說秋水國人了,就連白刃堂中,訓練她們的教頭,也并不清楚這些事。
也就是說,就算秋水國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得到這些情報,而知道這些的,除了她們已經死了的父母之外,就隻有在小時候,曾經跟她們關系極好,爲了她們,自己都可以連續幾日不吃飯,後來差點餓死,可後來卻莫名失蹤了的,她們也以爲早已死了的李欣竹一人了。
坐在最左邊的女子正要站起身來,可卻被左二的女子給攔住了,說道:“等等,你說你是李欣竹李姐姐,你可敢再回答我一個問題。”
“雪冬,自小你的心思就是最爲缜密的那一個,你想問什麽,你說。”李欣竹說道。
“十四年前,我們被抓,當時我們是被關在一起的,那個給我們送飯的男人,多大,叫什麽?”被李欣竹叫做雪冬的女子問道。
李欣竹苦笑一聲,眼睛一紅,眼淚掉落了下來,說道:“那是在亞查蘇城,給我們送飯的,并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個長相奇醜,有着一副巨大塌鼻子的老婆娘,人人都喊她豬婆姨,我記得清清楚楚,就是她,每一次給我們送來的,都是隔夜的馊飯,有好幾次,甚至裏面隻有一個發了黴的饅頭。”
至此,雪冬再無懷疑,四個女子皆是站起身來,抱住了李欣竹痛哭起來。
晟灰在一旁坐着,對此毫無表示,隻是将那一張實在研究不出來了什麽的皮子放在了一邊,又拿起來了那一張圖畫展開,細細的看了起來。
昨日晚間,李欣竹剛睡下不久,這四個女子就已經醒了,可她們卻依舊保持了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姿勢,看起來就好像是依舊處于昏睡狀态之中一樣。
可這一切并沒有能夠瞞得住晟灰,她們在醒來之時,那一瞬間的心跳加劇以及呼吸急促,在晟灰的耳朵中,是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晟灰也沒有管她們,隻要她們老老實實的,晟灰就沒想着主動出手。
然而老老實實是不可能的,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四人或許是覺得自身的實力恢複的差不多了,在一瞬間選擇同時出擊。
四人皆是武生境強者,攻擊之間,在那白的晃眼的胴體以及粉拳雪臂之下,隐藏的卻是打向晟灰的一個又一個緻命的拳罡,尤其是那個大武生境巅峰的女子,拳罡之中,已是帶着了那麽一絲金色,顯然距離武師境已是不遠了。
四人的武技招式,皆是以殺人爲目的,所以,即便是每一下或是發出去拳罡,或是沒有發出拳罡,都是以取了晟灰的命爲目的的,極是簡潔,而且高效,招招都不離晟灰的要害。
可她們四個萬萬沒有想到,這個隻有七八歲的孩子竟是如此難纏,她們在這空間本就不大的卧室之中輾轉騰挪,竟是一直到她們體内的真罡快要消耗完畢,也沒能碰到這孩子的衣角。
打到最後,她們已是完全清楚,這個孩子根本就沒有跟她們認真動手的意思,自始至終都是隻防不攻,不,這樣說還不确切,确切的說,應該是,這個孩子從頭到尾,就連防守都沒有,隻憑借身法就已經讓她們無可奈何,即便四人用出了白刃堂按照她們四人的戰鬥風格,精心設計出來的一種戰陣也是一樣。
雖然她們手中沒有武器,戰陣的威力沒有達到最大,可是以她們這麽多年生死搏殺的經驗,她們完全可以看得出來,就算她們手中武器什麽的都齊備,結果也不會有任何不同。
到了最後,四人幹脆也就收了手,以晟灰的速度,她們即便想跑也沒有任何可能,所以,她們幹脆也就并排坐到了床上,一直到李欣竹前來,她們與晟灰之間,也沒有一句對話。
并非是她們不想了解如今究竟是個什麽情況,而是這個詭異的孩子,給她們帶來的心理壓迫實在太大,她們知道,這個孩子若是想要她們的命,在她們出手的時候,她們就已經死了,既然直到現在她們也沒有死,甚至都沒有被強制限制自由,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這個原因,遲早她們都會有機會知道的,而若是率先開口詢問,恐怕就會在那肯能會有的談判之中落在下風。
晟灰對此樂見其成,她們既然一副認命的姿态,他也正好可以做一些他的事情,隻要她們不搗亂,沒錯,在他眼中,這四個女子猶如搏命一般的攻擊,也就隻是在給他搗亂而已。
隻要她們不搗亂或者不試圖逃跑,他也沒有興趣再制住她們,他又不準備對她們做什麽,制住她們也沒有什麽意義,反正李欣竹睡醒了,自然會過來他解釋清楚的。
想到李欣竹的時候,晟灰将那個裝着一堆金币銀币之類的袋子取了出來,這裏面有幾樣玊玉主口中的破爛,他自拿到手中之後,就從來沒有看過一次,甚至去找小陶大師鑒定物品的時候,也沒有拿出來。
這幾個時辰的時間既然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晟灰就将它們拿了出來,研究一下也好,哪怕最終隻能換一些金币銀币啥的,在這秋京城,也是有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