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羅之所以拿出來血屍圖,也并沒有真的想要給晟灰,他隻是在爲自己接下來可能的行動争取時間以及時機而已。
他之前在抛出去血屍圖的時候,其實便已經打定了主意,晟灰若是當場打開血屍圖觀看的話,血屍圖看的時間稍長,對晟灰這樣的凡奴來說,必然會有一瞬間甚至更長時間的眩暈,那個時候,他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晟灰制住,之後,晟灰擁有的一切,也都将會是他的。
可沒想到,晟灰直接将血屍圖又給打了回去,多羅便想着将計就計,他來打開,讓晟灰觀看,一樣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可又沒想到,他預想中,晟灰觀看血屍圖會造成的暈眩,并沒有出現,晟灰自始至終,眼神都很清明,似乎根本就沒有受到血屍圖的絲毫影響,這讓多羅心中失望之餘,也是心思電轉,在想着是不是先把血屍圖收起來,再實行下一步對策。
可又又沒想到,晟灰竟然給他來了這麽一出,就這麽直接便出手了。
可又又又沒想到的是,晟灰的速度竟然達到了這般恐怖的,一個凡奴的身體,按理來說根本無法承受的程度,這般速度,就算是武癡境的武者,也未必能夠承擔得起,晟灰一個凡奴,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可又又又又沒想到的是,以他大武師巅峰之境,甚至已經悟出來了元法雛形的實力,竟然根本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手中的血屍圖,便到了晟灰手中。
這怎麽可能?
這是不是可以說明,晟灰若是修爲達到了武師之境,能夠破開他的護身真罡之時,他在一瞬間,就已經死了?
又雙叒叕的各種沒想到,讓多羅心中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甚至有了一種直覺,晟灰剛才沒有選擇殺他,恐怕隻是有一些忌憚他臨死之前的反擊,而并不是無法對他造成任何一點傷害。
這種想法有些荒誕,但多羅卻覺得很真實。
晟灰看了看手中的血屍圖,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處地方,在他腳下,是一個小袋子和一把銅棍,這是柳元死的時候留下來的,是晟灰讓小火不要去毀了的。
晟灰把小袋子和銅棍都撿了起來,白光一閃,銅棍便收進了他自身的芥子袋之中,而那個小袋子,他則是别在了腰間。
晟灰笑道:“多羅兄,如何?除了這一副破畫,你可還有拿得出手的東西?地粹也行,多多益善啊。”
看到晟灰手中的白光,多羅心中大罵不已,他雖然知道早先晟灰是故意想要引他出城的,可他卻不知道,這小子就連擁有芥子袋且故意不用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得出來,無恥,當真無恥之極。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又不是武師境以上的強者,怎麽就能使用芥子袋的?
小小年紀,怎麽就學的如此奸猾,這要成長起來,那還了得?
多羅眼瞳深處,幾乎都要噴出火來,血屍圖的丢失,讓他的心中感到都在滴血,可面上卻是帶上了春風一般的微笑,說道:“既然血屍圖小兄弟看上了,那是最好,地粹的話,我這還真沒有多少了。”
晟灰的眼神開始變得有些冷。
多羅又緊跟着說道:“不過,我這還有一樣東西,小兄弟不妨看看,若是喜歡,今日咱們便暫且别過,若是不喜歡,那說不得今日咱們便要做過一場了。”
“拿出來看看。”晟灰說道。
多羅手中白光一閃,多了一對兒銅钹,他雙手各持一個,兩相交擊了一下,一道清脆的聲音便散發而出。
随着這道聲響,晟灰感到,似乎有什麽東西想要侵入他的身體,侵入他的腦海之中一樣,他心意一動,渾身法力流轉,這層感覺便消失了。
可那邊小四季卻忽然呆住了,她們的面上,神色各有不同,雪冬眼中有淚,涼秋表情悲苦,暖春喜笑顔開,酷夏愁容滿面。
然而隻是兩息之後,涼秋便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她有些驚恐的看了一眼多羅手中的銅钹,她明白,剛才隻是一道聲音,她們四個便都中了招,若是她們對上多羅的話,多羅都不用出手,隻是這一對兒銅钹再來幾下,她們都難以承受。
這就是大武師巅峰之境嗎?
看着晟灰清澈的眼神,多羅心中暗恨,可他面上卻是笑道:“小兄弟,此物名爲清音钹,共有兩重效用,其一,可發出鎮魂之音,修爲低下之人聽了,馬上便會陷入恍惚之中,若是雙方實力差得太遠,還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幻覺,其二,可以發出清心之音,尤其在修煉之時,若是此音長奏,可以減少心魔入侵的概率。今日既然與小兄弟如此有緣,此寶就歸小兄弟所有了。”
多羅一邊笑着,一邊将此物抛了過來,隻不過,他的嘴角不知何故,卻是在不停的抽搐着。
晟灰雙手接過,手中白光一閃,便也收入了芥子袋之中。
多羅看晟灰收了起來,哈哈一笑,說道:“小兄弟,那咱們今日便就此别過了。”
多羅正要轉身離開,“等等,”晟灰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多羅感到,自己渾身的肌肉,仿佛都顫抖了一下,他微微握了握拳頭,說道:“小兄弟還有何見教?”
晟灰對于多羅已經出離憤怒的姿态視而不見,隻是說道:“東西不錯,謝了啊,另外,地粹呢,我不都跟你說了,我需要很多地粹嗎?你這麽多年,到底是怎麽混的?怎麽就聽不懂人話呢?”
“小兄弟,做人呢,不要太過分。”多羅身上,一點一點的氣勢開始增長。
“哦,我以爲你會說,做人呢,最重要是開心呢。”晟灰說道:“廢話少說,你就告訴我,有還是沒有就行了,有的話,我希望你把所有的地粹,都給我扔過來,你作爲大武師境巅峰的強者,要說沒有地粹,你騙鬼呢?”
多羅的眼神冷峻,再也笑不出來了,至此,他終于明白,晟灰自始至終就沒想着好好的放他走,而隻是想要把他一步一步的榨幹而已。
多羅冷笑一聲,手中白光一閃,丢過來了一個小布包,說道:“這就是我所有的地粹了。”
說罷,靜靜的站在那裏盯着晟灰,身上的氣勢已是漸漸累積到了巅峰。
晟灰伸手接過,看也沒看,直接收入了芥子袋之中,說道:“那,多羅兄,今日合作還挺愉快的,我就不送了,咱們有緣再見。”
多羅一愣,他蠻以爲,晟灰拿到那些地粹之後,肯定還要又有别的要求,他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可沒想到,晟灰竟然就這樣滿足了?
難道這其中有詐不成?
這很難讓人不往這邊想。
“怎麽,多羅兄還要留下來與我再叙叙舊不成?”晟灰一臉笑意。
“哈哈,小兄弟說笑了,就如小兄弟所言,咱們有緣再見。”多羅一邊說着,一邊把晟灰,雜毛灰馬包括小四季全都看了一遍。
小四季也在十分警惕的看着他,雜毛灰馬則是跟一隻黑色的小土狗正在玩耍,看起來并沒有絲毫想要變身成戰鬥姿态的意思,而晟灰則是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多羅先是快步退開,到了距離晟灰足有十丈以外,這才轉身飛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盡頭,看這速度,就算比使用了風元師的黃麻子也差不到哪去了。
晟灰看着多羅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剛才他看似有機會在多羅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殺死多羅,可事實卻完全不是如此。
晟灰剛才的确是嘗試過了,想要用一用如今最快的速度,看能不能直接把多羅殺死,可真正去做的事情,他才發現,由于他才剛剛從沉睡中清醒了很短時間,他還沒有去對這等速度進行适應性的訓練,以緻于在如此快的速度之下,他第一時間便感到了身體的一絲不協調。
這并不是什麽太大的問題,隻需要他多多保持在這個速度下去适應一下就行了。
這個問題并不是他沒有選擇動手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他在臨近多羅之時,便有一股危險之感憑空生出,而且,距離多羅越近,這種感覺便越是強烈,很明顯,多羅依然是有着一種近乎本能的反擊能力,而且,這個能力,這個手段,恐怕也并不是多麽溫和的。
在這種情況下,若是不能對多羅做到一擊必殺,即便是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完全無視掉多羅的反擊。
所以,在那一瞬間,晟灰隻是選擇了将血屍圖拿到手中,并保持一種高深莫測之姿,盡量的從多羅手中榨取到最高的價值。
晟灰并不是怕了多羅,而是一旦打起來,他還真有些擔心,多羅會先把小四季給殺了。
那樣的話,不但他的地粹白花了,李欣竹想必也會十分傷心的,而且,他也不願意小四季當着他的面,就這樣死去。
他留下小四季,本來的用意,是想要她們對付那些實力較弱的蒙面人而已,早知道那些蒙面人會選擇息事甯人的話,他一早就讓小四季跟着花滿堂的車隊離開了。
晟灰轉頭望去,小火正跟小喇叭玩的熱鬧,而小四季除了涼秋已經鎮定了下來以外,其餘三女,仍有些驚魂未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