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灰微微一笑,看起來,雙頭怪蛇之所以沒有再繼續攻擊他,有一大部分的原因,便在于,其即便得到了水靈珠,以其被困在水底的現狀,也無法來到這裏,若這裏面果然有助其脫困的方法,那其也是得不到的。
雖然大門已經打開,可晟灰依然沒有着急進去,他就站在這裏不斷的觀察着。
大門之後,是一個巨大的院子,裏面首先看到的,是一條水路,時不時的,還有遊魚自其中蹦了出來,又落了回去,濺起了一片水花。
在水路兩旁,有兩排由水做成的樹木。
當然,這些不可能是真正的樹木,而隻是有一個樹木的樣子,可這做的也太過精細了,比如那些樹葉,晟灰便能清楚的看到其葉脈,葉片,葉根,皆是由水流組成,或粗或細,或大或小,或薄或厚,每一處地方都恰到好處。
哦,晟灰忽然眼神一凝,在一片枝丫之間,他看到了一個鳥巢,自然也是完全由水組成的,而鳥巢之中,有一隻飛鳥振翅欲飛。
它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像是翠鳥,隻不過全身都是水流,晟灰倒是可以看的清清楚楚,它并沒有髒腑血脈,但卻依然能夠飛起來,活靈活現的,就像是一頭真正的活物一樣。
不對,它說不定就真的是一頭活物呢,晟灰忽然想到,但随後便爲自己這個匪夷所思的想法而感到了一絲失笑。
這怎麽可能呢?
在這些水樹之下,有着一些水桌,水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些水盤子,裏面甚至還有一些水果,而且,這些水果都是最嚴格意義上的“水”果,完全是由水組成的。
晟灰再看向遠處,終是确定,這裏面,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水世界,迄今爲止,他還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不是由水組成的,而且是完全組成的。
“我進去以後,不會也被變成這樣了吧?”晟灰忽然想到,并感到了一陣驚悚。
晟灰并不讨厭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還很喜歡水,他很喜歡跟小雨在水中玩耍,小喇叭則并不喜歡,其很少下水,在晟灰印象之中,似乎隻有一次,還是晟灰故意惡作劇把小喇叭扔下去的,小喇叭爲此大爲光火,好多天都沒有理他。
其餘的還有沒有,晟灰還真不記得了,但不管有沒有,小喇叭不喜歡水是真的,比如現在,小喇叭又鑽進了他的頭發裏面,甚至已經傳來了小呼噜聲,對于眼前的奇景和馬上就要到來的探險,還真是表現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晟灰又觀測了半晌,卻發現,如果不進去的話,至少在這裏,是看不到有什麽危險的。
其實他在這裏一直看,也有一個想法,雖然知道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他仍然試圖想要看看,這裏面,究竟有沒有人居住。
可是這看了半晌,除了那些詭異的完全由水組成的所謂“活物”以外,便再也沒有見到一個真正的活物了。
晟灰再次投石問路,可是石子卻在大門之處遭遇到了阻斷,它似乎是撞在了一處透明的牆上面,直接又被彈了回來。
難道還有阻隔不成?
晟灰嘗試着伸出手,并做好了随機應變的準備,用一根手指甲碰了碰剛才石子被彈回來的地方,卻并沒有受到任何阻隔,而且,他的手指甲,也還是他的手指甲,并沒有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樣,會變成一灘水。
手指甲沒事,晟灰膽子便又大了一些,将一根手指探了進去,也沒有什麽事情。
半晌之後,晟灰整個人便站在了大門之内,而他腳下,則是那一條水路,奇異的是,他并沒有掉入水中,而是就這麽踏在水路之上。
不得不說,還挺軟的,晟灰走了兩步,甚至感到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透過鞋子按摩他的腳底一樣,十分舒服。
晟灰啧啧稱奇,下一刻,他忽然便歡呼一聲,自水路之上奔跑過去,待他的身形漸漸看不到了,他的背後,那一座大門左右的門柱之上,一左一右,分别浮現出來了兩條之前曾經出現并遊動過的水龍。
與之前不同,這一次,它們更加靈動,而且,眼睛也睜開了,它們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左邊的那一條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波滾浪,這是什麽時候了,你我怎麽突然醒了?”
右邊的那一條嗤笑一聲,說道:“浪滾波,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裝什麽呢在那裏,就你跟我,裝來裝去的有意思嗎?”
左邊的那一條依舊是慢條斯理,“什麽叫做裝啊,我是真不知道,或者說,我是真的看不懂啊。”
右邊的那一條又是一聲嗤笑,“你說不懂就行了,可是你說不知道,怎麽可能不知道,你我爲什麽會醒,你真的不知道?還不是因爲這湫瀾宮又被人重新打開了,哎,就讓我把話說清楚了,說明白了,還不是因爲又有人來送死了。至于你爲什麽看不懂,你不要問我,爲什麽,因爲我也看不懂啊,這不對啊,時間不對,人不對,還有,人既然不對,外面的那個雙頭畜生,怎麽會放了這個人進來?”
左邊的那一條翻了個身,慢慢騰騰的,頗有一種老态龍鍾的感覺,“波滾浪,我說的就是這個啊,你這不是知道麽,不對,你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知道呢還是不知道?”
他說着說着,便僵在了那裏,身子一動不動的,臉色呆滞,一副怎麽也想不通的樣子。
波滾浪翻了個白眼,“媽的,又犯病了。”
浪滾波想了半天,好像還是沒有想通,“算了算了,老了老了,說回剛才進去的這人,這好像是個孩子,這怎麽可能是個孩子呢,我記得,當初主人給我們傳來的畫面,下一個來此的人,是一個白發蒼蒼,胡須老長的老頭子啊,而且,這時間也不對啊,好像提前了好久,波滾浪,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時候了?”
波滾浪翻了個身子,以尾巴對準了浪滾波,沒好氣的說道:“我他媽怎麽知道是什麽時候了,還有,你他媽能不能不要問了,真他媽的煩,煩,知道嗎,說你呢,煩死人了。”
浪滾波并沒有絲毫生氣的樣子,他慢慢的在柱子裏遊了一圈,說道:“主人說了,你能不能少說點髒話?而且,你也不是人。”
波滾浪大怒,瘋狂的吹着自己的須子,說道:“那個老家夥都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還會怕他?”
“真的不怕?”
“真的。”
“真的?”
“滾滾滾,趕緊滾,我要進去看看了,你在這裏守着,等那人死了,我還要給他收屍呢。”波滾浪感到自己的身子都要氣的裂開了。
“你看,現在想滾的,明明是你,還有,這一次,難道不是該輪到我去收屍,你在這裏守着嗎?”浪滾波不緊不慢的說道。
“我就不守,你能怎樣?”波滾浪一副天下老子第一的表情。
“切,無非就是想跟我争肉吃罷了,你想吃肉,你就要說嘛,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你想吃肉呢,你隻有說了,我才會知道,你想吃肉的嘛,不如這樣,你先說一說,你究竟是不是要……”浪滾波慢條斯理的說道。
“煩煩煩,去你媽的吧,讓我還是趕緊沉睡吧,不行,有肉吃,雖然少了點,但是嫩啊。”波滾浪吼了一嗓子,尾巴一甩,直接鑽進了水中,不久之後,竟是出現在了那一條水路之中,瘋狂的向前遊去。
浪滾波慢騰騰的遊着,可眨眼之間,便出現在了波滾浪的身旁,“你看看你,本性暴露了吧,說來說去,不還是想吃肉,想吃肉又不說,還要耍無賴。”
“誰耍無賴了?你說話給我當心點。”
“你,你耍無賴了。”
“我怎麽就耍無賴了?”
“這一次的肉是屬于我的,你非要跟我搶,搶就算了,你還不跟我說,不跟我說也就算了,你還……”
“哦,我的天啊,又來了又來了。”
晟灰沿着水路一路向前,這一次,他還真是大開了一番眼界。
在這裏,他見識到了之前根本想都沒想過的許多東西,雖然都是由水組成的,可也正因爲如此,他才真正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奇妙之處。
如今他便正坐在水路上,而絲毫也不擔心會停滞不前,水路一直在向前流動,而他本人也跟着向前而走,隻有每到一個岔路的時候,需要他去選擇一下。
一路上,雖然那些水果極是誘人,可晟灰卻依然忍住了,這個地方雖美,但卻處處都透露出一絲詭異,而最詭異的地方,便在于,你明明能夠感到詭異,卻根本說不出來詭異在什麽地方。
或許隻是因爲這裏這般大,除了他以外,卻沒有一個活人吧。
水路一直向前,很快,晟灰便來到了一處建築門前,這是一座偏殿,晟灰擡頭一看,隻見上面的那一塊水匾之上,流動着兩個字:丹閣。
難道是一個煉丹的地方?
晟灰忽然便有了一絲興趣,對于煉丹之事,他隻是聽說過,還從來沒有見識過呢,或許在這裏,至少能夠見識一番,真正的丹房是個什麽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