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物雖然看起來像是一隻大烏龜,但那隻是那些低等的小家夥們的錯覺,事實上,在延易和延貝的眼中,那分明是一片黑色的,薄如輕紗的,類似于羽毛一樣的東西。
而且,此物略微有些眼熟,仿佛在哪裏見到過一樣。
延易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延貝的一舉一動,如果延貝敢私自煉化那物,說不得今日要争上那麽一争,搶上那麽一搶了。
可那個念頭時不時的便在他心中浮現,他到底在哪裏見過此物呢?
延易心中心思電轉,隻是一息之間,他的臉色忽然大變。
延易想起來了,此物究竟是什麽!
這分明是,那個部落之中的那位勇士,延吉所擁有的那一朵能夠飛行的魔雲。
在萊陽城之戰的時候,延吉便曾經駕馭着這一朵魔雲打了頭陣,可,延吉不是隕落在萊陽城了嗎?
這一朵魔雲怎麽會出現在了這裏?
難道是盧之方親自來了?
延易心中大駭,他正要開口提醒延貝,可就在這時,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瞬間自身後襲來。
延易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動作,他大吼一聲,在其身後,一片黑霧憑空凝聚,化作了一隻巨大的,咆哮的羊頭。
惡魔拳印瞬間凝結,可卻并沒有發動進攻,反而是護在了他的身後。
與此同時,他的手中黑光一閃,一柄黑光缭繞,長達七尺的狼牙棒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延易想都沒有想,一個旋轉,猶如一個高速運動的大風車,向後揮擊而去。
這一擊,攪動的黑霧翻滾如浪,猶如在一片水域之中一樣。
然而下一刻,延易忽然感到自己的後腦脖頸之處一涼,被什麽東西給刺了進來。
再之後,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隻不過,這個身影距離他越來越遠,他仿佛在無限的升高一樣。
那,那分明是他自己的身子,他被人一劍枭首了!
在閉上眼睛的最後一刻,延吉終于看到了他一直想要看到的東西。
由于他被一劍枭首的速度實在太快,他之前凝結的那一個惡魔拳印依舊存在着,隻不過,卻被一個陰影之中,模模糊糊的嬌小身影給用硬碰硬的方式,一拳給打碎了。
而幾乎是刹那間,那個嬌小身影手中的那一把破破爛爛的劍,就刺入了他的脖子之中。
原來,原來如此!
這分明還是那個賊人,原來,這個水井之中發生的一切,都隻是這個賊人所設的局而已,連續這麽多天毫無動靜,就隻是爲了等待今天,他究竟想要幹什麽?
然而這個問題,延易已經注定得不到答案了。
水井旁,直到延易的頭顱沖天而起,那些在外圍一直看着的低等羊頭魔族才紛紛大叫起來,可即便如此,他們之中,實力稍弱的,卻依然沒有看清楚,延易究竟是怎麽死的,怎麽瞬間頭顱都被人給削掉了。
實力稍強的,也隻是看了一個大概,似乎是有一個模糊的人影出手,将延易給擊殺了。
可那個人影如今又隐在了暗中,他究竟是離開了還是?
伴随着這些低等羊頭魔族驚恐的叫聲,在水井之中的延貝眉頭一皺,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
算了,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他當前的要務,是要把這近在眼前,隻要一伸手就能拿在手中的,那一片魔雲給先拿到手中再說。
延貝下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隻要他抓到了這一片魔雲,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煉化了再說,隻要煉化了,哪怕隻是煉化了很少的一部分呢,此物,基本也就屬于他了,至于延易,哼,可以見者有份,大不了補償一點其他财物好了,至于這一片魔雲,那就想也不要想了。
延貝伸出手去,可就在這時,他卻忽然感到,自井水之中,一股極大的力量正在迅速迫近,其速之快,哪裏像是在水中?
延貝根本來不及去想,這井水之中,難道也能埋伏什麽人不成?
可這個井水說淺不淺,說深也不深的,現在有了他這個大塊頭,幾乎将井底都占滿了,他若是願意沉下去,很快就會見底,這裏怎麽可能會藏着人?
雖然是被偷襲,但延貝卻絲毫也不慌張,在這水中,他的腳下無法用力,想要逃開,已經是不可能了。
但他爲什麽要逃!
既然有人趕在這裏埋伏他,他就讓那人知道,他可是惹不得的。
在延貝身上,一道又一道的黑霧凝結環繞,在其體表形成了一副黑霧铠甲,這一副铠甲,看起來就像是實質的一樣,锃光發亮,尤其是胸腹以及脖子的地方,更是厚厚的。
隻看樣子,便是防禦性十足。
不但如此,在延貝的腳下,一面黑色的盾牌憑空出現,上面是一個端坐在王座之上,拄着一把劍,身披皇袍,面相威嚴的羊頭魔族。
盾牌的邊緣之處,皆是散發着黑光的利刃。
這件寶貝,加上身上的铠甲,本事一套品階相當不錯的魔寶,是他有一次在征戰之時立了大功,被統領所賜下來的,本來是爲了對付那個賊人所用的,可現如今,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反正在這水底下,偷襲他的,若是那個賊人,那正好,正是使用此寶的絕佳機會。
若不是那個賊人,也是無妨,解決了此人,在這水井之内,此寶的秘密也不會外洩,若是再遇到了那個賊人,依然可用。
此時,延貝心中已經隐約感覺到了,這個水井,恐怕很有可能是那個賊人所設下的陷阱,剛才外面那些低等的小家夥,那些驚恐的叫聲,不定延易已經受到了那個賊人的偷襲,隻是沒想到,那個賊人居然還有幫手,這十多天以來,竟是從來都沒見出手過。
說時遲,那時快,自水底之下的攻擊已是到來了。
伴随着“咚”的一聲悶響,一道巨大的力量,撞擊在了那一面盾牌之上,即便是延貝,也感覺到身體,好像被什麽一頭魔象給撞到了一般,讓他渾身顫抖,甚至有一點酸痛。
延貝倒吸了一口冷氣,隻從這一拳來看,在這水底下埋伏的人,力量上,竟是不亞于他的樣子。
延貝有些恨恨,在這水井底下,敵人在水井裏面,他在上面,他即便想要進攻,也根本騰挪不開,眼下,最好還是趕緊拿了魔雲,去到上面才是。
延貝心中微微有些不安,蓋因,水井上面,實在有些太過平靜了,這有些不太符合延易的戰鬥風格,他可是記得,即便是站在很遠的距離使用追血箭射擊敵人,延易也總是要發出些聲響的。
而且,除了延易之外,那些低等的小家夥,也就剛才曾經喧嘩了一陣子,這一會兒的功夫,竟是毫無聲息,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行,怎麽看,都要盡快上去才行。
心中計議已定,延貝一伸手,抓向了那一小片魔雲。
可是下一刻,讓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忽然出現了。
隻見在那水面之上,承托那一小片魔雲的水,忽然變做了一隻晶瑩玉透的玉手,一把抓住了魔雲,瞬間沉入了水面之下。
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人,難道還能繞過了他,從其腳下将魔雲拿走嗎?
延貝隻感到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自胸中生出,直有把他燃燒起來的趨勢,這已經到嘴的,而且已經煮熟了的鴨子,忽然就這麽光着屁股,在他眼前,毫不掩飾的起飛,飛走了,這怎麽能不讓他怒火沖天?
延貝大喝一聲,一拳打出。
在其拳頭前方,一道惡魔拳印轉瞬便凝結出來,撞進了水中。
今日,不管這水中究竟是誰,他都要讓對方命喪于此。
而與此同時,延貝本人,也是腳踏那一面黑色的盾牌一用力,沉入了水井之中。
然而僅僅是幾息之後,延貝渾身上下,黑霧缭繞,猶如一尊魔神一般,自水井之中沖了上來。
其氣勢極強,每到一個地方,都有黑風刮過。
然而在明眼人眼中,卻并非如此。
那些黑霧,看起來異常的淩亂,而延貝身上的那一層黑色的铠甲,有一些地方,竟是凹陷了下去,那裏怎麽看,怎麽像是一些拳印。
在延貝的身周,那一面黑色的盾牌,就像是有靈了一般,環繞着延貝四處遊蕩,雖然看起來有些炫目,但實則,其上面正中心周圍的一圈地方,也同樣是凹陷了下去,一整排的拳印排列在那裏。
這時,緊随着延貝,自水井之中,一道人影也是沖了上來,并一拳打了過來。
那一面黑色的盾牌先是迎了過來,那個人影的拳頭打在上面,發出了一陣悶響。
可與此同時,那個人影的另外一條手臂,也是一拳打來。
這一拳,明明離延貝很遠,怎麽看,也是不可能夠得着延貝的距離,可延貝卻絲毫也沒有嘲笑或者是輕松的意思,他反而大叫一聲,在那個拳頭的來路之上,先是凝結出了一道惡魔拳印,擋在了那裏。
事實證明,延貝的選擇,果然正确無比。
隻見那個人影的這一條手臂,突然在刹那之間延伸而出,竟是變得長達一丈,瞬間與那一道惡魔拳印撞在了一起。
惡魔拳印應聲而碎,而那一條手臂,也同樣承受不住,碎裂開來。
然而,然延貝異常驚悚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那個人影身體之上,之前手臂碎裂之後所散碎的東西,又重新回到了那人身上,重新凝結出來了一條手臂。
這,這究竟是什麽?
黑霧略有散去,那個人影,也能看清了。
這是一個女子,然而她看起來并不像是個真人,她的五官精緻,身上的衣服随風飄蕩,隻不過,不管是整個人還是衣服,似乎都是用水做出來的,這樣說或許有些不确切,确切的說,她整個人,都是由水組成的。
剛剛,她之所以手臂能夠延伸出去那麽長,在碎裂之後還能重聚,便是這一副身體所緻。
“你是?”延貝說道:“不對,你不是個活人,你隻是一具傀儡。”
“怪不得,怪不得,我總是覺得,即便隐藏在水井之中,也應該有氣息洩露出來,如果隻是一具水傀儡的話,這就能理解了。不過,具有我這等實力的水傀儡,至少也應該達到七品了吧?你能不能說話?”延貝嘴上說着,可他的眼睛,卻在四處觀察,他有一種直覺,這一具水傀儡,跟那個至今也沒有現身的賊人,有着一些不爲人知的關系。
女子不言不語,隻是看着延貝,但也沒有了繼續進攻的意思。
“她說不了話。”忽然,有一道聲音,自延貝的後方傳來。
延貝心中一驚,至此緊急關頭,他反而冷靜了下來,他甚至都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說道:“果然是你,這麽多天,你并無動靜,便是想要麻痹我等,然後在此設下陷阱吧?不得不說,你的策略的确是成功了。但是,我更關心的是,你是怎麽得到那一片魔雲的?”
“這個你無需知曉,若想死的痛快一點,便回答我幾個問題,不然的話,你會知道什麽是痛苦的。”那個聲音說道。
“延易怎麽了?”對于那個賊人的威脅,延貝絲毫也沒有表現出來一點憤怒,他冷冷的問道。
“死了,你要不要看一看他的魔核,品相相當不錯,對了,那一把弓箭也相當不錯,我也已經笑納了。”那人并無隐瞞一字一句的說道。
“好,你問吧。”延貝十分幹脆。
“所東湖之中,你們究竟在幹什麽?”那人問道。
“什麽也沒有幹。”延貝說道。
“你與我的水傀儡,剛才之戰,應該是讓你消耗不少,但你若是想着,能夠在這裏糊弄一下我,争取一些時間盡量恢複,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你的魔核,今日我要定了,不僅是你,所東湖外圍所有的低等魔族,魔核我全都會收入囊中的。你若是配合,等一會兒,我就會讓你死的痛快一點,保證沒有痛苦,你若是不配合,我便讓你活着,看看你自己究竟是如何被扒皮抽筋的。”那人的語氣很淡,如此血腥殘忍之事,他說的卻仿若雲淡風輕,絲毫也不像是在威脅,反倒像是朋友之間的叙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