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達哥哥，你爲什麽要出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這是東方益達第一次看到沈潤凝哭。

以往，沈潤凝都是笑着的，笑得甜甜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施主，貧僧法号淨陵野少，東方益達已經死了……”

“益達哥哥，你騙我，你明明還活着……”

沈潤凝的眼淚，像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施主，何必糾結于過往，停留是刹那，轉身即天涯……”

“轉過身去，一切都會更好……”

東方益達本想好好安慰沈潤凝，可不知道爲什麽，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這樣。

甚至，雙手合十。

“益達哥哥，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麽，我改，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

沈潤凝知道，出家的人，是不能娶妻的。

明明，他們都已經說好，等她長大了就嫁給他。

可是爲什麽，他現在又要出家。

“施主，歡聚離散皆是緣，你我緣分已盡……”

東方益達彎下腰，對着沈潤凝躬身，然後往後退了幾步。

“師傅，我們繼續吧……”

惟覺拿起刀，繼續剛剛的削發……

沈潤凝停止了哭鬧，就這麽看着東方益達的頭發，慢慢的滑落。

當東方益達頭上有了屬于佛家的印記的時候，沈潤凝走到她面前。

睜大了眼睛，質問道：“你曾說過，我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可沒有了你，你讓我怎麽幸福？”

她還想在争取，她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要出家，隻知道，她的生活，不能沒有他。

“畢竟幸福不簡單，所以，貧僧隻能祝施主平安……”

“好……”

“好……”

“好……”

……

除了好，沈潤凝不知道，她還能說什麽。

她就這麽直直的看着東方益達，開始往後退。

後方的路，凹凸不平，沈潤凝走得踉踉跄跄。

有時，會撞在路過的小和尚身上，有時，會因爲突然的踩空而跌倒。

可不管是跌倒還是撞到，沈潤凝的眼睛，一直都緊緊的盯着東方益達。

她想，哪怕能從東方益達的眼裏看到一絲的不舍，她也要義無反顧的沖過去，擁住他。

然而，并沒有。

盡管她已經走得很慢很慢，這條路，終究是走完了。

出門的那一刻，她轉過了身。

一瞬間，強撐着的脆弱終于在沒有人的山林中暴露，她哭了。

風很大，把她的眼淚吹幹，可眼淚止不住，又流了下來……

不知道是風在和眼淚較勁，還是眼淚在和風較勁。

眼淚一出來，風就來把它吹幹，不過剛剛吹幹，眼淚又流了下來……

腦海中，一遍遍的都是他的聲音。

“潤凝，你對我真好……”

“潤凝，以後長大了，我娶你好不好？”

“潤凝，等你嫁給了我，你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施主，貧僧法号淨陵野少，東方益達已經死了……”

“施主，何必糾結于過往，停留是刹那，轉身即天涯……”

“施主，歡聚離散皆是緣，你我緣分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