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大黑的雪天裏，一輛黑色的汽車就停在空地上，雪還沒有化，這裏的雪地沒有别的雪地裏那麽多的泥濘。
車燈隻能照到這車的附近。
其他地方到處是黑洞洞一片。
也是李達做小生意，經常在這方圓百裏的村子裏走山路，才認識這裏的山形山路是下坡嶺。
“怎麽開到這邊來了？”
蘇長鋒也下了車來。
都是按照導航走的，怎麽會開到這邊來？
“你剛才幹什麽？！是不是瘋病犯了？！”
女人才不管現在是什麽情況。
有仇必須當場報！
隔一分鍾都覺得要憋屈死。
崔環看完老公沒事，就過來一巴掌推在喬枝身上。
因爲自己女兒說是喬枝害的她，在車上看到女兒痛苦的崔歡也沖過來，幫着崔環兩個人要一起打喬枝。
被猛推了一把的喬枝根本就沒被這兩個婦女給吓到。
陰測測的笑着道：“你們先想着現在怎麽出去再說吧”。
又看着車門大開，車上已經沒有暖氣，卻還在暈睡的李佳道：“或者你們把她給我，說不定能讓她醒過來也不一定呢”。
在喬枝說話的時候，喬鵲是站在喬枝身後的。
不像今天白天的時候，是一直站在喬枝身前，現在的喬鵲像是和喬枝沒有什麽關系一樣。
蘇茉奇怪的看着這對母女。
車上下來的人都聽到了喬枝說的那句“先出去這裏”。
她的口氣就像是他們出不去這裏了。
沒人信她的話。
導航導錯了。
大不了再按照下午的路線出去這片山嶺。
重新都上了車。
大家都坐好了。
卻發現喬鵲母女兩人沒有上車。
崔環和崔歡正是打着把她們兩人就這樣抛在荒郊野外的打算。
沒想到兩人主動不上車。
難道是剛才沈卓不許她們上車了？
崔環和崔歡兩人看女婿的眼光看向沈卓帶着贊許。
沈卓看着兩人問道：“不上車了？”
一直纏着他的喬枝此時好像不再對他花癡。
“反正你們還會回到這裏，我就在這等着你們”。
猜想被證實了。
沈卓腳下一踩油門。
把車開了出去。
過了二十分鍾，沈卓刹車停下。
沒有開窗，也沒有打開車門。
點燃了一根煙。
同樣把火湊到旁邊蘇長鋒的嘴邊。
兩人都開始抽煙。
真的又回到了這裏。
這次沈卓沒有開導航。
按照的是下午回去的路線。
這個車程就算再錯路，到的地方應該是蘇長鋒的院子門前。
蘇長鋒抽煙還是第一次。
他的手指微微的顫抖。
剛才的時候他是一直看着外面的路況的。
甚至他還看到了棗花村已經開始吃晚飯的一家在村西頭的人家。
那家人他去慰問過，是村裏的低保戶，窮的很。
他以爲又回到村裏了。
可是怎麽一眨眼的功夫車又開到了原地。
車窗外面，車燈照着的地方站着兩人。
是喬鵲母女。
燈光下。
她們沒有影子……
看着他們在笑。
遠處隻有這車燈前的一米處是能看到路的，和從天上飄下的雪花。
其他地方全都黑洞洞的。
蘇長鋒抽煙被嗆到。
努力的沒有咳出來。
聲音斷斷續續的，有點顫抖和因爲抽煙而嘶啞：“這，是，是碰到，鬼，鬼打牆？”
車裏的人早就沒有了因爲搖晃的山路而帶來的困意。
個個精神都帶着汗毛豎起來了。
就連一直因爲痛苦而哼唧唧的李佳都沒有動靜了。
看樣子像是睡熟了一樣。
崔環在小聲的叫她。
拍着她的臉：“李佳，佳佳”。
這個樣子……
在一旁看着蘇茉想起中午的時候去看的老趙家的孫女趙小葉。
黃志強是做裝潢生意的，在市裏給那些土豪裝修的時候也是經常碰到那些土豪有的拜觀音有的拜佛祖的修神龛的要求。
那個時候他是一點都不信神佛鬼神的。
可是現在這是什麽情況？
“這倆娘們是人是鬼？”
他也顫抖着聲音問。
不過聲音裏帶着一股兇狠。
黃莺原本也是快要睡着了，但是她爸差點被推出窗外，她媽又差點跟人打架。
她現在是一點都睡不着了。
和她媽一起和大姨還有蘇茉擠在一起，坐在最後一排，看着最前面車燈照着的地方站着的那對母女。
聲音顫顫抖抖：“她，她們沒有，沒有影子”。
要不是場合不允許，她肯定會尖叫的。
而且她們笑起來比哭都難看，太吓人了。
“不要開門”。
看到這對母女竟然往前走來。
黃志強剛才想下車呼人巴掌。
現在立刻把車門鎖的嚴嚴的。
“她們是什麽東西？”
蘇長鋒長于大家庭，對于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這裏的村民接受度要高。
顫顫抖抖的把煙給掐滅了。
轉過頭來問沈卓。
這裏和這對母女最相熟的應該是帶她們來的這個男人了吧。
“笃笃笃”。
外面的敲玻璃響聲。
黃志強看到沈卓擡起的手臂立即大聲道：“不要開門！”
然後兇狠的對着外面，上下胳膊左搖右搖的比劃手勢：“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西天佛祖太上老君，妖怪快點消散！”
黃志強緊張的什麽都用上了，以前陪着一個土豪見過的跳大神驅邪的手法也用上了。
不過外面的喬枝隻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沈卓沒有打開車窗。
他這車窗玻璃是鋼化防彈的，就算是這對母女是妖怪，想要砸爛也得費一段時間。
從前座的備用盒裏拿出一個貼壁的話筒裝置。
貼在玻璃上，沈卓拉着線這端的講話機，對外面的喬鵲母女道：“你們是什麽玩意兒？”
外面的喬鵲母女卻沒有回答他的話。
沈卓是替這車裏的滿座觀衆問的。
既然她們不想說，沈卓也實在不想知道那些髒東西。
“把車上的那個女孩子留下，你們就可以離開”。
“不可能！”
你做夢！
在李佳父母還沒有喊出來的時候，沈卓已經斷然拒絕。
崔歡兩口子都感激的望向沈卓。
現在車裏黃志強兩口子可是都害怕的發抖了。
剛才的時候他們可是跟喬枝差點打起來。
現在這母女兩人原來是厲鬼。
那他們要是出去豈不是死定了。
他們要的是李佳。
不是他們女兒。
萬幸萬幸。
“那你們就在這凍死吧！”
車裏有暖氣，可是油用完了，看着這雪一直下的趨勢，氣溫已經開始下降了。
等暖氣也沒有，油用完了，這些人都得凍死。
其他人都在想着，也許天明就好了，鬼不是都怕天亮嗎。
沈卓看了下時間。
四點四十分。
時間已經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