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鋒到東屋裏看村裏新一年剛遞交上來的報告,崔容在西屋裏躺着生悶氣。
蘇茉換了身淺藍色羽絨服,穿着呢絨色褲腳兔毛邊的褲子,到了西屋,看到歪在炕上的崔容。
她自來,就看到不下十次生悶氣就躺在炕上自己生氣的崔容,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媽媽是不是總是這樣氣自己個兒。
“媽别躺着了,我們去縣城裏逛逛去吧,我就要去學校了,到時候你想見我可見不着了”。
她媽媽帶着憋氣的聲音嗡嗡道:“不去!”
蘇茉搖搖頭。
兩人都是這樣剛的性子,蘇長鋒是根本就沒放心上,就崔容一個人生氣,回頭也是氣壞了自己。
“我想吃縣城裏的肉夾馍,我們去買了吃”。
以前的蘇茉最喜歡吃路邊的小吃了,肉夾馍炒面之類的都是最愛。
現在回想,蘇茉隻是有點好奇味道怎麽樣。
聽到這個,崔容坐了起來:“什麽好吃的,路邊賣的不衛生,我這就起來給你做去”。
“那白吉馍要單烙,費點時間,你先吃點其他的墊吧墊吧”。
蘇茉拉她起來,替她梳理下頭發,“可是我就想吃縣城裏我們學校那邊的飯館裏賣的,特别好吃”。
用手指輕輕勾着崔容的頭發:“媽,我帶你去做個頭發吧,燙個時尚的卷發”。
“我看到三姨都燙頭發了,你燙肯定比她好看
”。
崔容把自己的頭發從閨女手中解救出來:“她那是年前燙的頭發了,現在大正月裏燙什麽頭發”。
“那我帶你去縣城裏買衣服?”
“現在家裏還要湊錢,省一點是一點,買什麽衣服”。
“你開大口的跟你二姨說咱家拿出十萬塊來入資,現在哪有十萬塊?”
被蘇茉這麽一打岔,崔容也睡不下了,忘記了生悶氣,起來去準備做肉夾馍。
“我有啊”。
她有很多金子,還沒換成錢。
隻是這金币的來路還沒想清楚怎麽說。
崔容沒把她的話當真:“你有什麽有,你兜裏有幾毛錢我還不知道嗎”。
“你攢點錢,少跟家裏拿生活費就是幫我了”。
好吧,反正現在家裏把蘇武給救回來了,暫時也不需要什麽大錢。
蘇長鋒隐約的知道她這裏有錢,但是有多少并不知道,他大概也沒想過要盤剝女兒這的錢。
黃志強的主意,兩口子雖然嘴上一個積極一個喊着豈有此理的樣子。
但是其實都進了心裏去了。
蘇長鋒在東屋裏打電話,給着村裏辦公室裏自己交好的兩名詢問着這造路建材的事情。
蘇茉從門口路過,隐約聽到事情不是很順利,那邊說着讓他最好去縣城裏李縣長那裏一趟。
崔容去廚房做飯。
蘇長鋒從東屋裏出來,要去村裏開會。
現在過了正月十六,已經進入正常的上班時間。
蘇茉追出來:“爸爸,我跟你說的那個建廟的事?”
蘇長鋒想了一下才想起來。
村裏現在第一件大事就是造路。
這次去開會,第一個拿出來讨論的也是造路的工程安排。
建廟這種可做不做的安排,要是以往蘇長鋒肯定就會訓斥蘇茉多嘴。
現在,蘇長鋒拿出自己的黑色備忘錄的本子,在上面寫了這項。
“我今天就去提一下”。
“爸爸你是村長,這種事情還決定不了嗎?”
我們家自己出錢也可以啊。
想着修建一座廟所用的錢自己大概不夠。
就先沒有說。
“哪有這麽簡單,爸爸又不是一言堂,總要聽村裏人的意見”。
“而且這也要報備市裏的文化局,以後備案旅遊局,咱們這也可以作爲村裏的旅遊景點”。
“不說了,我要去了,時間要來不及了”。
蘇長鋒看了下自己手表上的時間。
村裏的開會會議堂是以前收下的糧庫改成的。
虧是房屋頂比較高,不然的話,被這裏的煙也熏的眼都睜不開了。
蘇長鋒不抽煙,到這裏被熏的咳了幾聲。
老趙招呼着其他幾個人,自己先掐滅煙,對着幾人道:“都别抽了,蘇村長來了”。
“大家起來鼓掌歡迎”。
以前總是消極懶怠的老趙忽然這麽熱情,大家都知道是蘇村長救了他們家的趙小葉。
救人的事情,大家也說不出什麽。
隻是先前老趙撺掇着他們和蘇村長作對,現在他改弦易幟倒是快,也虧得有臉,苦了他們這以前和蘇村長作對的人。
尤其是前段時間因爲工錢的事。
現在錢拿到手了,商量的又是這新一年的就工的事情。
村裏的人也沒事不想出門在外,在城裏打工看别人臉色拿的錢還不如在村裏修路的錢,這份工錢就是去大城市裏的工地上的工錢都遠遠不如。
都想着在自家門口,還省了一份口糧和租住的錢。
因此看着蘇長鋒都讪讪的。
幹巴巴的笑了兩聲。
蘇長鋒沒有在意他們這些小心思,隻是臉色也不怎麽好看就是了。
他又不是什麽大聖人,沒那麽快原諒刁難過他家人的人。
“今天主要要說的就是我們這新一年工程安排的事情”。
“村裏有要參工的現在可以報名,我們還按照去年開出的工錢給,蔡會計你做好記錄”。
蔡會計和其他人都沒想到蘇村長居然就這麽輕飄飄的揭過了去年在他們家鬧事的事情。
要是其他人肯定會小心眼的報複的,不然他們也不會剛才如坐針氈似的。
看到既然沒事,大家又都松懈了下來。
首先的就是村東頭的老王頭:“蘇村長去年我們家五個勞動力,那可都是個個的頂勞力的啊,幹起活來都是甩膀子幹的,今年你可得讓蔡會計多給我們排活”。
這老王頭在蘇村長不在家出去的時候,也跟着老趙在蘇家門口鬧事的。
蔡會計望向蘇長鋒。
心說,這次蘇村長該給老王頭穿小鞋了吧。
誰知道,蘇長鋒對着蔡會計點點頭。
這老王頭家裏一共生了五個兒子,家裏窮的就隻剩下鐵鍋了,是村裏的補助對象,給他安排活,也是照顧他們家裏。
其他人一看,老王頭這老不死的,對蘇村長一點敬意和感謝都沒有,還這麽大爺似的吊兒郎當的說話,就好像人家蘇村長活該照顧他們家裏似的。
家裏兒子多了不起啊。
想到這個,其他人都有點恨恨的,在村裏家裏兒子多的确是了不起。
不然這老王頭在村東頭也不會是村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