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身體養好了吧？”
看這老道士生龍活虎的模樣，應該是沒事了。
隻是身上穿的邋遢，總是讓人覺得别不會生了什麽病吧。
老道士高興的模樣：“好啦，你看看我現在結實着哩”。
拍了拍身上，示意好着呢。
車廂裏立即揚起了一陣塵。
蘇茉用手揮散咳嗽兩聲：“沒事就好，上次您不告而别，我一直擔心您的身體”。
老道士很受用的笑道：“沒事了沒事了”。
蘇長鋒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就有點神經兮兮腦子有病的江湖騙子。
不知道女兒爲什麽還挺尊敬他的樣子。
就大聲的呵斥想把這老道給趕走：“我女兒不是什麽道家，您還是去别的地方授道解惑吧”。
說着把他推出去。
老頭大叫道：“不是就不是嘛”。
“不做師徒，咱們可以做朋友嘛”。
“都是好朋友嘛”。
蘇長鋒：“……”
這标準的騙子口吻。
“漂亮妮兒，你的那符賣給我，我買”。
蘇長鋒看到女兒畫完那符之後，好像精神力不濟的模樣。
而且是以幫人爲主，就替女兒做主道：“不賣，我們這沒什麽符賣”。
老頭給蘇長鋒個大白眼珠子。
笑嘻嘻的看着蘇茉。
蘇茉疑惑道：“您要那符做什麽，您又用不上”。
老頭一歪頭抻着身子道：“咦，我可以賣給那個女人啊，這樣不就可以賺個差價了嘛”。
“你這糊弄——”
“啊呸”。
“你這口才不行，她才不肯信，你交給我，保證不出十句話，她就信了”。
“不用了，等她來找我求買吧”。
老頭露出幸災樂禍的樣子：“哦，那恐怕今天晚上會吓的不輕”。
然後又巴巴道：“我晚上能在你們這車廂裏不？我正好聽聽動靜”。
蘇長鋒一口拒絕：“不行！”
蘇茉看到他手裏端着的泡面茶缸子，印着藍色的工人加油的老式搪瓷杯。
這是過來倒開水了。
正好聽到她和那個女人的說話聲。
……這老頭還有個愛聽壁角的毛病。
“您現在住在哪個車廂？”
“22号”。
蘇茉：……
蘇長鋒：……
這老頭從站票廂一直到這邊軟卧倒水。這是多遠的距離都阻擋不住他看熱鬧的熱情是不是。
“我送您回去吧”。
老頭看到蘇長鋒那嫌棄又厭惡他的樣子。
看來在這裏蹭住是不可能了。
老頭有點遺憾的聳聳肩，和蘇茉回到他的位子上去了。
說了幾百個“麻煩，讓一讓”。
終于到了。
看着散在地上亂七八糟的紅塑料袋子還有一些廢棄的瓶子什麽的。
老頭撓着他雞窩一樣的頭發：“嘿嘿，最近經濟不景氣，就兼職做了點撿瓶子的副業”。
周圍和這老頭也分不大出來的其他人都是一些北上的打工者。
看着也似乎對這老頭都厭惡的神色。
還有一些畫地爲範圍的不讓過界的眼色。
“把那些都丢了吧，您跟我來”。
“不行”。
老頭像是護食的小狗，抱着那些垃圾不松手。
“這些都能賣錢的”。
小聲的對蘇茉道：“丢在這，豈不是便宜這些賤民？”
又強自辯解道：“我不是怕他們，我隻是懶得對付他們”。
蘇茉想起上次看到的圖。
這老頭顯然是被那些經常追打他的賭棍們打怕了。
輕易也不會惹事。
“你的那副圖呢？”
有那圖在，這老頭怎麽會混的這麽慘。
要是以前老頭肯定是不舍得拿給蘇茉看的。
不過他的寶圖已經很久都沒反應了。
蘇茉拿着他的圖，往自己的車廂走去。
“欸？”
“哎！我說漂亮妮兒，你等等”。
交代了聲，把自己那些撿來的瓶子塑料袋什麽的都給了另外一個和他還不錯的拾荒的大叔。
就追着蘇茉過來了。
蘇茉回頭看他手上隻拿着一個小包了。
就繼續朝前走。
這副圖她拿到手裏，一點感應都沒有。
這隻是一副很普通的門神圖。
不像是上次她能感應到上面的神光。
奇怪。
而蘇茉和那貪财的老道不知道的是，現在在畫裏的仙府裏，神荼和郁壘兩位神将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看着他們的神仙洞府裏現在隻剩下灰色的洞頂，什麽都沒有了，真是想暴打那個老頭三百回。
仙府裏的仙品器皿都爲了給這老頭還賭債拿去置換當賣了。
這老道士砸就不懂那些賭徒其實都是半人半鬼。
他一個陽間的人活的好好的，非要去和那些半鬼去賭。
那些賭鬼輸了，命就被收回了。
地獄裏再增添一個惡鬼。
可是沒死，僥幸赢了。
他們就要替老頭還賭債。
誰讓這老頭不能死。
他們也不能看着他被打死。
還有老頭騙來的那些錢都是依靠着他們的一絲仙氣使的障眼法。
這可是對他們修爲和香火損害極重的。
他們隻好把仙府裏自己這些年攢下來的仙品都兌換給了地府裏的那些看惡鬼的鬼差。
來給這老頭贖回來那些賭鬼的咒怨。
眼看着本來有山有水的洞府，現在就變成危房。
隻剩下灰撲撲的洞頂。
什麽都沒了。
連仙泉也停了。
他們的洞府已經排在仙宅裏倒數第一名了。
是在榜上釘釘的危房。
都快要被強制令拆除了。
如果拆除了，他們還要再去人間收集個五千年香火，再尋一處有緣的紙畫上再收集五千年的香火，才能修建洞府。
想一想，都想死。
好啦好啦。
普天同慶！
他們居然又遇到了上次碰到的那個有神靈根的女孩子。
不說怎麽在這樣的世界會有神靈根的女孩子。
他們現在最想的就是趕緊脫離那個邋裏邋遢想打死然後鞭屍一頓的臭老道。
蘇長鋒看到女兒又把那個邋遢老頭帶回來了。
心頭不悅。
“蘇茉你不能事事心軟，什麽人都救助，對于一些人真的是讓他早點死還能早托生”。
老頭啧啧兩聲。
“沒想到你這麽福薄之人怎麽會生出這麽大富大貴的女兒？”
老頭看着蘇茉就覺得很神奇。
蘇長鋒氣的說不出話來。
但是他又說自己女兒是大富大貴。
也就沒有反駁他。
“我又不白住，我勉強和你在一起擠擠，就把我這副寶圖送給漂亮妮兒了”。
蘇長鋒看到女兒手上拿着的那副圖。
隻是普通的門神圖。
在集市上一塊錢就能買一張。
老頭在他喊出聲就大聲道：“你仔細說話哦，冒犯神靈的話，就不保佑你了”。
蘇長鋒雖然不信這些，但是對于所有信仰都是有一份尊敬的。
更何況是傳承了幾千年的民間文化。
就一甩手不吭聲了。
老頭得意洋洋的對着蘇茉小聲道：“漂亮妮兒，我說的咋，看見了吧，立馬就被糊弄住了”。
蘇茉看了看他：“您少說兩句吧”。
這副圖看起來已經曆史悠久了，不是名家的大作。
卻栩栩如生。
這麽多年來，可能是跟着老道士四處漂泊，再加上老頭又不怎麽着重保護的樣子。
屬于求佛時才燒香的那種。
所以這副圖磨損，畫面也不清晰了。
想着以後有空的時候修補一下。
神像自然要鮮豔精神看起來才會威武可敬，沒想着要求拜求應。
隻是覺得上次這副圖救了自己一行這幾個人。
自己理應做這些的。
蘇茉在這邊想着，兩位神将看着她幹淨清澈的眼神就知道在想什麽。
簡直是感動的泣不成聲啊。
這和那老道士簡直是活脫脫的對比。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神荼和郁壘兩位神将抱在一起。
兄弟，終于等到有緣人了！
老頭一邊吸嗦着泡面，一邊在這車廂裏戳戳這，看看那的。
氣的蘇長鋒簡直是想把他直接扔到車廂外去。
老頭卻一點都不自覺。
還吸魯着面條對着蘇長鋒這麽一笑，一嘴的面條又都掉回茶缸子裏了。
蘇長鋒：……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