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氣氛冷沉。
君輕瀾負手而立，冷冷瞧着顧雲芷和流朱。
感受着男人周身散發出來的冷寒，顧雲芷顧不上手腕處鑽心的痛，咬唇出聲，“大表哥……”
“如雲懷了本王的孩子，現在，她死了。”君輕瀾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顧雲芷臉色微微一白，“大表哥，你……請節哀。”
君輕瀾身子一閃，蓦地來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斷手。
“大表哥，疼……”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顧雲芷額頭直冒冷汗。
然而，她的楚楚可憐，卻被君輕瀾直接忽略，“你就想跟本王說這個？”
“大表哥，我的手被蘇青染扯斷了，疼……”顧雲芷見他握着自己的手腕不松，忍不住咬牙提醒。
“大王爺，您弄疼我家郡主了。”流朱在一旁提醒。
君輕瀾嘴角噙出冷笑，“害死了如雲，就像沒事人一樣，嗯？”
“大表哥難道想讓我爲如雲償命麽？”顧雲芷咬唇。
流朱聞言頓時跪了下來，“大王爺，是奴婢，如雲是奴婢不小心推下去的，您要罰就罰奴婢，不要爲難我家郡主。更何況，如雲不過是個下人罷了，您何必爲了一個下人和我家郡主斤斤計較？”
話音一落，君輕瀾眼底的冷意更甚，“是不是在你眼中，如雲隻是卑賤如泥的賤婢，連你的手指頭都比不上？”
顧雲芷疼得小臉蒼白，沒有開口。
然而她卻不否認君輕瀾的話，如雲歌姬出身，是最下等的婢子。而她是長歡郡主，是天之驕女，如雲自然比不上她的手指頭。
“如雲是下人，但也是本王的女人！”君輕瀾說着手下陡然用力。
随着“咔嚓”一聲，那隻軟綿綿的手腕被他接好，然而這份疼痛卻不是顧雲芷能夠承受的。
她疼得幾乎整個身子都在顫抖，嘴唇哆嗦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知道你哪裏比不上她麽？”君輕瀾輕笑。
顧雲芷一滞，怔怔擡眸，他嘴裏的那個她……是蘇青染？
“素衣，将流朱帶下去！”
流朱看着男人臉上的冰冷，心下陡然一沉，不住磕頭道：“大王爺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是故意的……”
“帶下去！”君輕瀾厲聲吩咐。
“大表哥，求你……”
顧雲芷剛開口，君輕瀾已經厲聲吩咐，“看在姑母的份上，本王今天暫且饒過你，下去吧，本王不想再看到你！”
緊緊咬唇，顧雲芷掃了眼自己紅腫的手腕，眼睜睜的看着流朱被帶了下去。
渾渾噩噩的回到清荷院，已是黃昏。
她的腦海中還在想着君輕瀾的話，她怎麽可能會比不上蘇青染？
難道，四哥也是這麽認爲，所以才選擇了她？
這一刻，顧雲芷心底一片複雜。
她想了許久，然而卻始終覺得自己沒有哪裏不如蘇青染，一定是他們看不到自己的好才會這麽說！
“叩叩叩……”
就在她心神不甯時，外面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顧大小姐，是我。”
聽見素衣的聲音，顧雲芷慌忙前去開門，“素衣，流朱她……”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素衣直接端上來一堆血糊糊的東西，依稀能夠辨出那是一張……人皮。
定睛一看，顧雲芷差點吓得渾身癱軟，這，這是流朱的人皮！
他們竟然将流朱剝了皮！
“顧大小姐，流朱的屍體已經被拖去喂狗，這張人皮便留給你這個主子做紀念。”
“不，不！我不要！”顧雲芷被吓得頭皮發麻。
“主子說了，你必須收下，這是給你的警告，再有下次，躺在托盤裏的，就是你！”素衣幽幽開口。
顧雲芷吓得癱坐在地，臉色沒有半分血色。
素衣将流朱的人皮放下，便撩步離開了。
“不要，不要！”顧雲芷幾乎被吓得發瘋，顧不得任何形象，連滾帶爬的爬開了。
跌跌撞撞回到房間，匆忙給自己倒了杯水，然而她的手卻抖得連杯子都握不住。
怔怔的看向房門處，那裏是流朱的人皮！
明明害怕，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視線。
爲了一個賤婢，他殺了流朱，還是用這樣殘忍的法子。
想到自己唯一的希望，她咬咬牙，緩了心神，直接從流朱的人皮上邁過，擡腳朝主院而去。
剛進了院子，素衣将她攔下，“顧大小姐，主子今天累了，已經歇下了，你回吧。”
“我不找他。”顧雲芷抿緊嘴角，徑直走到房門處跪了下來。
“顧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麽？”素衣皺眉。
“我知道我的丫鬟害死了如雲，害死了大表哥的孩子，大表哥心裏對我有怨。既如此，我便跪在這裏贖罪，直到他原諒我爲止。”
“顧大小姐這又是何苦？”
“我心意已決，你不必勸我。”顧雲芷眸光堅定。
“你既然想跪，便跪吧。”素衣擡腳走開。
顧雲芷掃了眼漆黑的夜色，咬咬牙，閉上了眼睛。
長夜漫漫，寒露沾身。
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君輕瀾披衣起身，推開房門看見跪在外面的人影眉頭微蹙。
八月的夜晚，寒氣逼人，顧雲芷凍了一夜，臉色蒼白。
聽到開門聲，她艱難擡眸，看見君輕瀾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噙出虛弱的笑，“大……大表哥……”
“你起來吧。”
“大表哥這是……原諒我了？”顧雲芷驚喜。
“起來。”
“是。”顧雲芷艱難起身，然而跪了一夜，她的雙腿早就沒有了直覺，腦袋升起一陣強烈的眩暈感，她還沒能站起來，便直接暈了過去。
君輕瀾走過去，将人抱了起來，看着懷中了無生氣的女人，嘴角綻開譏诮。
“素衣，去請大夫！”
顧雲芷醒來，看到君輕瀾守在榻前，眼眶微微一紅，“大表哥，你一直在照顧我？”
“好些了麽？”男人的聲音裏帶了絲溫和，完全不見昨天的淩厲。
顧雲芷點點頭，“大表哥，如雲的事情……”
“不必說了，我原諒你，以後不可再如此。”
“是。”顧雲芷咬唇垂眸，眼底悄無聲息的掠過一抹譏諷。
果然，男人都逃不過女人的楚楚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