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赫眼底如同裹進了臘月寒霜，黑影陡然打了個冷顫。
他覺得，被主子看一眼，被這呼嘯的北風割到臉上還要疼。
不敢與之對視，忙後退了兩步，将身子藏在衆人身後。
閣樓上，舒辰看到這尴尬的一幕，忙對黃月英聳肩，“娘，這些人是你親自訓練的，這次不關我事。”
黃月英嘴角抽了抽，自家這個反應遲鈍的傻兒子這會撇起關系來倒是利索。
驟然起身，掃了眼閣樓下的人，不動聲色咳了下。
瞬間，剛剛接繡球的人忙圍了過去，讪讪着對上官赫開口，“殿下，我們看到您也想接繡球，不敢跟您搶，所以……”
“是的殿下，如果知道您也來搶繡球的話，我們就不來了。”
“是是是，我們絕對不和殿下搶人。”
聽到這些話，上官赫臉色又黑又僵，偏偏又發作不得，隻能生生忍着。
握緊雙拳，他看也未看閣樓上的人影，擡腳走開。
大步流星的模樣，像是逃離一般。
就在這時，舒心接到自己親娘的眼神，緩緩揭去了臉上戴着的面紗。
“嘶……”
随着輕紗飄落，閣樓下的衆人齊齊倒吸冷氣。
大家看着舒心那張大氣奪目、美的張揚的臉頰，久久難以回神。
“樓上的姐姐好漂亮。”
聽到孩子的一聲贊揚，衆人才反應過來，“美，好美……”
“舒大小姐這遠房表妹好美！”
“要是她給自己抛繡球招親就好了！”
閣樓上，舒心聽到衆人的議論聲，輕咳一聲，解釋道：“我就是舒心。”
“啪嗒！”
“砰！”
“嘶——”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落下，立即在人群中掀起了翻江倒海一般的波浪。
有人的瓜子灑了，有人的幹果掉了，有人直接将自己絆倒在地……
許久，衆人終于站穩了，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你就是舒大小姐？”
“我剛剛沒有聽清，她說什麽？”
“快掐我一下，活閻王舒大小姐竟然變成了大美人，這不是在做夢吧？”
舒心再次出聲，“這是真的，我就是舒心。”
“這……這怎麽可能？”人群中立即爆發了一聲震驚，“舒大小姐，你不是比男人還男人麽，怎麽會……”
何止是變美，簡直是脫胎換骨！
舒心輕輕笑了，“常言道，女大十八變，誰小時候還沒醜過？”
美人一笑，傾國又傾城。
大家從未想過，“美人”一詞，有朝一日還能用到舒大小姐身上。
鳳眸丹唇，淺淺一笑，潋滟生姿，仿佛滿上京的梅花都開了。
衆人看癡了，上官赫也愣住了，眼底劃過驚豔。
眉眼模樣是舒心無疑，但他卻覺得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
這眉、這眼、這笑，沒有了往日的粗犷，反而在胭脂下增添了幾分柔美。
一嗔一笑，張揚奪目又勾魂攝魄，令人再也移不開眼睛。
上官赫極少見舒心穿女裝，更沒有見過她輕施粉黛的模樣，一時間晃了神。
原來，打扮起來的舒心這麽美。
黃月英滿意的看着上官赫的反應，嘴角勾起笑意，輕斥道：“我家舒心以前是胖了點，又天天是一副男人打扮，醜是正常的。如今減了肥，換上女兒家的羅裙，塗了胭脂描了眉，哪裏醜了？”
“是是是，不醜，舒大小姐不醜。”
“更何況，我當年在上京也算得上美人，怎麽會生出醜閨女？”
“是是是，您長得美，您說的都對！”
黃月英滿意笑着，對舒辰吩咐，“你下去，将繡球撿上來，讓心兒繼續抛繡球招親，今日一定要給心兒尋個如意郎君！”
“是，娘。”
等到舒辰将繡球撿上來後，黃月英擡眼朝上官赫看過去，“殿下，新一輪的抛繡球招親開始了，這一次您要參加麽？”
上官赫蹙着眉，緊抿着唇一言不發，神色難辨。
看他的樣子并沒有參加的意思，但是也并沒有打算離開，就像是一個跟自己鬧别扭的孩子一般。
黃月英人精似的，怎麽會看不出上官赫的心思，忙笑着道：“都讓一讓，讓一讓，殿下要參加，你們别擠到殿下了！”
上官赫：“……”
“心兒，開始吧。”黃月英對舒心吩咐。
“是，娘。”
這一次，舒心捧着繡球走過來的時候，閣樓下突然一陣擁擠。
舒辰請來的幾十個人原本都避的遠遠的，現在看到舒心的容貌後，皆擠上前來，“舒大小姐，往這裏抛！”
“這邊這邊，舒大小姐一定要往這裏抛！”
不僅他們興奮，就連不遠處的吃瓜群衆都瘋狂了起來，一把扔了瓜子和幹果，慌忙圍上去，“舒大小姐，我想要你手裏的繡球！”
“我也要，我也要，舒大小姐看我看我……”
“舒大小姐别難過，他們不要你，我要！記得選我！”
舒辰：“……”
衆家丁：“……”
差點被擠到變形的黑影，忍不住抽了下嘴角，這也太瘋狂了吧！
偷偷朝上官赫看去，卻發現那一張俊臉似乎比剛剛……還要黑，似乎在隐忍怒氣！
看着衆人擠來擠去，舒辰皺了皺眉，走上前道：“你們自己注意安全，若是一會發生踩踏事情，與将軍府無關，我們不負責賠償的。”
“不用賠不用賠，隻要能搶到繡球，就是踩死我，我也情願！”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舒辰：“……”
衆家丁：“……”
舒心有些頭發的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頭，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上官赫的影子，手裏的繡球也遲遲沒有抛下去。
看着她左顧右盼的樣子，下面的人終于等不及了，“舒大小姐别猶豫了，選我就對了！”
“你瞅瞅你那歪瓜裂棗的樣子，還敢肖想舒大小姐，你怎麽不先去照照鏡子？”那人說着對舒心伸手，“舒大小姐，别理他，把繡球給我！”
“你才醜八怪，你怎麽不去照鏡子？”二人說着打了起來。
舒辰忙道：“今日一切傷亡，将軍府概不負責，概不負責！”
舒心：“……”
她又找了會，無奈朝黃月英看去，“娘，我沒看見殿下，這繡球怎麽抛？”
“瞎抛就行。”黃月英漫不經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