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君承錦和君承钰分别坐在主座上,大堂内站着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夜未殇。
君承歡皺了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姐姐,這人是你的師爺?”君承錦居高臨下的睥了眼夜未殇。
“怎麽?”
“承歡,都日上三竿了,這人還睡着,如今大理寺都這般的沒規矩了麽?”
君承钰說着笑了,“我竟不知,有大理寺卿在外奔波,而師爺偷懶耍滑的道理。”
“姐姐,你選人的眼光越來越差了。”君承錦冷淡道。
“就是,現在阿貓阿狗都能進大理寺了。”君承钰緊跟着撇了撇嘴。
夜未殇:“……”
他昨晚熬夜整理案宗,今日睡懶覺很正常好麽?
君承歡淡淡掃了眼委屈的對她使眼色的夜未殇,擡手給他松了綁。
“姐姐?”
“承歡,你這是做什麽,這人不懂規矩,必須要狠狠教訓,哪能輕易饒了他?”
“公主救我……”夜未殇慌忙躲到君承歡身後,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承歡,你看他這慫包樣子,哪能做得了大理寺師爺,趁早趕出去吧。”
靈兒立即憤憤補充,“這人不僅慫包,還無賴的很呢。”
君承歡擡手制止,看向君承錦二人,“我剛剛聽靈兒說,你們二人特意來大理寺,是有要事告訴我?”
“姐姐,你可知周林與哪家公子交好?”
“周林一向樂善好交,帝都大部分官家子弟都與他關系不錯,我已經讓張三李四去查了。”
君承钰笑眯眯的搖搖頭,“非也非也,雖然周林人緣不錯,但與他關系最好的卻是兵部尚書的小兒子呂子雲。”
“這個你怎麽知道?”靈兒好奇。
“你哥我常年混迹在帝都大街小巷,青樓楚館,茶肆客棧,消息最是靈通,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事情?”
君承歡:“……”
“哥,你竟然去青樓!還去楚館!我這就回去告訴爹娘!”靈兒漲紅了小臉。
“咳咳,我騙你的,騙你的……”君承钰慌忙将人攔住。
“姐姐,如今當務之急是去兵部尚書府上走一趟,若是去的晚了,隻怕會生事變。”君承錦提醒。
君承歡點頭,“你們兩個忙你們的去吧,我這就和靈兒去兵部尚書那裏走一趟。”
“承歡,這個白白嫩嫩的師爺你打算如何處置?”君承钰笑着問。
“暫且留下,若能力不足,便趕走。”
“公主放心,我一定好好做,成爲咱們大理寺有史以來最好的一位師爺!”夜未殇立即上前表志氣。
然而,話音落,靈兒卻毫不客氣的笑了起來,“就憑你?還最好的師爺?”
“大理寺最好的一位師爺現如今可是西陵元帝,啧啧,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君承钰笑着和君承錦一起離開了。
“靈兒,去備馬。”
君承歡說着掃了眼夜未殇,“還愣着做什麽,跟上!”
“是,公主!”夜未殇立即狗腿的湊了過去。
一行人出了大理寺,經過朱雀大街時,京兆府的衙役帶着人将潇湘楚館圍了個水洩不通,連道路都占去了大半。
“馭——”
無奈,君承歡勒住缰繩,對夜未殇吩咐,“去看一下發生了何事?”
然後,她又對靈兒道:“将人疏散,到底是朱雀大街,街道不能堵死。”
很快,夜未殇便從楚館内出來,“回公主,剛剛死了個小倌,聽說是京兆府尹的相好,所以場面大了些。”
他正說着,便有衙役從楚館内擡出了一具屍體。
男人面容姣好,極爲清秀,一看就是頭牌小倌兒的模樣。
然而,此時的他,卻死氣沉沉。
雙目大睜,胸口處直愣愣的插着一把匕首,鮮血還在不斷汩汩湧出。
顯然,這男人才剛剛咽氣。
與上身的血腥不同,男人下身隻穿了一條亵褲,不難想出他臨死之前做了什麽。
圍觀的衆人看到這一幕,下意識捂住了眼睛,覺得污穢不堪。
君承歡淡淡掃了眼死者胸口的匕首,頓時眸光一緊,翻身下馬。
“慢着,先将這具屍體放下!”
衙役聞聲看了眼君承歡,随即皺眉,“哪來的小子,沒看到我們京兆府正在辦案麽?”
今日,君承歡一身男裝,英氣非常。
“就是,别擋道,秋聲被人殺害,我們京兆府尹正正等着驗屍呢!”
“不是他殺,這是自殺。”君承歡笃定。
幾個衙役聞言,忍不住嘲笑起來,“小子,你就看了一眼,能看出這是自殺?還是他殺?我勸你還是别惹事,得罪了我們京兆府尹,對你沒好處!”
“呵,得罪?京兆府尹見了我承歡姐姐可是要行叩拜之禮的,他敢讓我們得罪麽?”靈兒風風火火走過來,捏着鞭子就想打人。
“承……承歡?”幾個衙役微微變了臉色。
這個名字怎麽覺得這麽耳熟?
君承歡上前,取出大理寺令,對幾人道:“人留下,這個案子,大理寺接了!”
将死者重新擡到房間,按照死前位置擺放,君承歡這才滿意了。
“好了,你們可以回京兆府複命了。”
“是是是,玲珑公主。”
夜未殇好奇,“公主,你爲什麽要接下這個案子?我們不是要去兵部尚書府上麽?”
“一時興起。”君承歡說着吩咐靈兒,“你去兵部尚書府走一趟吧。”
“是,承歡姐姐。”
靈兒離開後,夜未殇将眸光落在屍體上,“公主,你剛剛又如何斷定死者是自殺呢?”
“傷口,自殺和他殺的傷口并不同。”
君承歡說着将眸光落在死者身前一癱發暗的血漬上。
“這灘血的形狀有些特别。”顯然,夜未殇也發現了端倪。
君承歡凝眸,“若是我猜測不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沒有寫完的字。”
“好像是的……”夜未殇恍然。
随即,他又蹙了眉頭,“可是,這個字隻寫了四個筆畫,到底是個什麽字?”
君承歡抿唇,地上隻有半個字,她一時半會也看不出。
驗屍來看,死者死于自盡,走得還算安詳。
然而,他留在地上的半個字顯然是因爲咽氣才沒有寫完。
那麽,死者想寫的是什麽,想告訴他們的,又是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