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拒絕了安易,但回頭叢欣一想來還是有些肉疼,多好的工作啊,當初畢業找工作時,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跟曉雨通電話的時候,說起這事,就連曉雨也說安易是下了功夫的。
“讓你去你就去吧,管那麽多幹什麽,那工作室可不是随時都等着你的。”
叢欣歎氣,“我也想,可我一想到他找工作有可能是托了那女人的關系,我心裏就不舒服。”
“你管他找的是誰,工作到手不就行了?”
“話是這麽說,哎,我要是真沒心沒肺就好了。”
“是他願意的,你裝做不知道,别人能說什麽?”
“我才不管别人怎麽看的,我主要是過不了心裏這關。”
“那你在這兒跟我嘀咕什麽?”曉雨沒好氣。
“我不是覺得怪可惜的嗎?”叢欣說。
曉雨說,“其實,我覺得你不去也好,盡量少跟他牽連,這安易心機深沉着呢,你不是她對手。”
“我又不圖他什麽,他怎麽樣都跟我沒關系。”
“架不住别人圖你啊。”
“圖我?圖我什麽?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
“不圖你,他幹嘛對你那麽好?跑前跑後的給你找工作。”
“你不也給我找工作嗎?”
“他跟我能一樣嗎?”
“怎麽不一樣?”
“我是男的,他的女的。”
“對,你是男的。”叢欣樂的不行。
曉雨怒了,“滾,都是被你氣的,男女之間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那有你說的純粹友誼。”
叢欣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跟曉雨解釋,她和安易之間的關系。
他們一起經曆了太多,這些年幾乎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一起面對,彼此鼓勵,彼此支持,彼此溫暖,相扶着走到現在的。
若是沒有對他産生那種感情,那他們就是最親的人,可以不計代價,爲對方做任何事,自然也不會有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惱,他訂婚,她也會開開心心地祝福他。
菩提本無樹,明鏡也非台,煩惱果然都是人自找的。
“看來安易找的女人還真不簡單,連這麽好的工作都給你随時找來,反正我是給你找不了那麽好的工作,若是有,我自己都去了。”曉雨不無感概。
“瞎說,你現在不是做的挺好的?大公司高管,老闆最器重的人,你去了你們老闆還不哭死啊。”叢欣說。
“他才不哭,沒有我,還有别人呢,這個社會最不缺的就是人。”曉雨不以爲然。
“可像你這麽能幹的卻沒有幾個,咱們學校出來的混的最好的就是你了,你不知道,他們個個都在好奇我是怎麽跟你成爲朋友的,咱們兩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完全是兩種類型。”
“正因爲如此,才能成爲朋友。”曉雨說,“對了,你在那兒做的如何?宋景行還那樣?”
“不那樣還能那樣?”見她提起,叢欣忍不住吐糟,反正曉雨也知道宋景行是個什麽樣的人,說不定知道的比她還多,倒也不算違背保密協議。
“有時候氣得我都想拿刀砍了他,從來沒見過像他那麽能氣人的,不對,他都不算是人。”
曉雨笑問,“那他是什麽?”
叢欣咬牙切齒,“一混蛋。”
“哈哈。”曉雨樂的不行,“那你還待在那裏?”
叢欣歎氣,“這不是一時财迷心竅了嗎?”
曉雨說,“雖說我不喜歡安易這個人,但是,他說的話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你在學校裏得過獎,顯而易見,你在這方面是有才華的,不像我,專業一般般,丢了也就丢了,權當是個興趣,可你不一樣,你放棄的确很可惜。”
叢欣說,“大學的時候每個人都心高氣傲,以爲自己怎麽怎麽了不起,其實到最後發現,也就是一再普通不過的人,根本就沒什麽所謂的天賦。”
“你得的獎也不算什麽?”
“那隻能說我當時的心态好,現在,我早沒了上學時候的心态了,工作後,單位要的照片也都是怎麽浮誇怎麽來,怎麽吸人眼球怎麽來,以前拍照的心态早忘了,一個攝影師若不敏感,産生不了共鳴,還能拍出好照片嗎?你自己都沒有感觸,别人又怎麽會有?”
曉雨歎氣。
叢欣說,“先這麽着吧,不過,我也不會一直做這個,就他那脾氣,我要是待上一年,你就要到精神病院去看我了。”
挂了電話之後,叢欣坐在那兒唏噓了一陣,理想與生存,在不能兼顧的情況下,她隻能先選擇生存。
每個人都唉歎,她畢業後不該去那家雜志社。
那家雜志社雖然爛,可在那個時候,給的工資卻是最高的。
這時,手機響了一聲。
叢欣懶懶地拿了起來,打開,掃了一眼,人迅速瞪大了眼睛,鞋沒穿就跑下了樓。
“慌慌張張的,失火了?”沙發上的人掃了她一眼。
“我卡上多了三萬塊錢!”叢欣氣喘籲籲說。
“三萬就激動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是三百萬呢。”
“爲什麽給我打這麽多錢?”叢欣問他。
“你幹活不要工資?”
“工資?可我才幹了一個月。”
“那你還想領幾個月的啊?”
“不是,我是說這是不是太多了?”
“這你要問方敏去,你要是嫌多可以還回來,公司可喜歡你這樣的了。”
叢欣不理他,又匆匆上樓,給方敏打電話。
方敏一接到電話,就笑着說,“是不是收到錢了?”
“嗯。”叢欣說,“你一開始跟我說的是一萬八。”若是不幹,才領三萬六。
“覺得有些多?”
叢欣無法違心地說不多。
方敏說,“這是老闆的意思,老闆雖然大方,卻不是冤大頭,你若幹的不好,他不會給你這麽多。”
原來是他定的?叢欣有些意外。
方敏笑,“現在是不是覺得挨那些罵也沒什麽了?”
叢欣隻是笑。
方敏說,“你不要覺得有什麽,你一個人幹好幾人的活,老闆不能裝作不知道。”
叢欣一想也是,司機,保姆,廚師,跑腿的,挨罵的,幾乎都是她一人在做,這麽一想,就心安理得起來。
“好好幹吧,再幹幾個月,還可以領公司的年終獎。”方敏在結束通話時補了一句。
幹滿一個月就不幹的事,方敏提都沒提,像是根本就沒這茬事一樣。
而叢欣整個人都傻住了,年終獎?對啊,再過幾個月就過年了,她知道有些公司的年終獎那可是很豐厚的。
叢欣全身的細胞都要飛起來了,住在宋景行這裏,她幾乎不花什麽錢,到過年,加上年終獎,那該是多少錢啊?
方敏說的對,挨的那些罵頓時不算什麽了。
她還找什麽工作啊?
那裏會有這麽多錢的工作給她啊?
立馬打消了幹滿一個月離開的決定。
看在錢的份上,什麽事她都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