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欣開着車去買菜,剛拐出門口,就看到路邊停着一輛車。
倒不是說這是輛少見的好車,主要是車旁站的那人是她認識的。
看到她出來,那人忙朝她這邊走來。
叢欣趕緊停下,這人很顯然是在等她。
“安易,你怎麽會在這兒?”車窗落下,叢欣不禁詫異。
“想着看能不能碰到你,沒想到還真碰上了。”
這明顯是答非所問。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不怪她一再追問,宋景行的這棟别墅,可是極其隐秘的,并沒什麽人知道。
安易還是沒回她,“方便下來說幾句嗎?”
“當然。”叢欣把車停到路邊,下了車。
“你這準備做什麽?”他問。
“買菜。”
叢欣自打做助理後就忙的腳不沾地,都沒時間想眼前這人,之前那種刻骨銘心的失戀感,倒也相應淡了不少。
盡管還會心痛,但似乎已經接受了事實。
不過面對這人的時候,還是做不到坦然。
“你住在這裏?”安易看了下旁邊的别墅區。
叢欣一時沒吭聲,跟一個男人住一棟房子裏,并不是什麽值得宣揚的事,尤其對于女人來說。
“我去過你住的地方,鄰居說你已經好久沒回去了。”
叢欣隻得說,“工作需要。”
“我相信這是工作需要,可别人相信嗎?宋景行不是普通人,有很多雙眼睛在盯着他,一旦被人扭曲,不管事實真相如何,最終受傷害的都是你,被犧牲掉的也隻會是你,到時你還有什麽名譽可言?”
叢欣心裏冒火,“我行的端,做的正。”
她并不是天真之人,若真陷入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中,或許真會像他說的那樣,但是,她現在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工作選擇啊?
而且最近她發現,當宋景行的助理,也不是那麽差,摸清楚了他的脾氣之後,倒也可以忍受。
最關鍵一點是,在這段時間,她逐漸找回了之前的一些心态,讓她對自己的專業又有了重新的認識。
叢欣在心裏是感激他的。
就聽那邊的安易說,“你若是不想去那個工作室,咱也可以自己開一個。”
“開一個?”叢欣笑了,“你這是在開我玩笑嗎?我有多少錢你還不知道?”
“這不是玩笑,錢有我來出。”安易說。
叢欣諷刺地想,這人攀上富家千金後,居然還想着她,她該說感謝嗎?
“就我這技術那能開工作室啊?别讓人笑掉大牙了,好意我心領了。”叢欣委婉拒絕。
“我看到你拍的照片了,反映不錯,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這也足以說明你是有能力的。”安易繼續說。
“哥,這裏面是有感情分的,抛開宋景行,大概也沒什麽人會注意到,我有幾斤幾兩,我自己還是很清楚的。”
“你若是覺得能力不夠,那就去國外進修,費用和其他手續我來辦,你隻要人去就行。”
一招不成,又來下一招?
“安易,你過去并不怎麽關心我工作的事?”叢欣疑惑地打量他。
“那是因爲你現在的工作環境讓人擔憂。”安易揉着眉心,顯得很是焦躁。
“我現在很好,真的。”叢欣無比認真。
“小欣。”安易盯着她。
叢欣忙撇開眼神,不敢跟他對視,她之所以喜歡他,跟他看她的眼神有莫大關系,仿佛在他眼裏,除了她再也沒有别人似的,所以她才誤以爲他們會是一對,可事實證明并不是。
“明星助理不是那麽好當的。”安易苦口婆心。
“可我覺得還好,最起碼待遇還是很豐厚的,我上個月領了三萬。”
叢欣說完,并沒見安易露出驚訝的表情,很快她才意識到,能開幾百萬車的人,三萬塊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她在心裏不由歎了聲氣,覺得自己簡直丢人丢到家了。
沉默了片刻,隻聽他說,“我每月給你五萬,你能不做嗎?”
叢欣先是張大了嘴,接着變臉,“宋景行給三萬,那是因爲我給他做事,你給我五萬,以什麽名義?是要把我給包養起來嗎?”
“不,不是……”安易臉漲紅,拼命擺手,“我們親如兄妹,錢财沒必要分的那麽清楚。”
親如兄妹?是啊,在他眼裏他們不過是兄妹,都是她聽了曉雨說的那些,産生了陰影,才下意識想到那裏去。
“開個玩笑,别那麽緊張。”叢欣爲自己解圍,“隻是,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更何況我們并沒有什麽血緣關系的兄妹了。”
安易抹了把頭上的汗,叢欣意外,這人怎麽看起來比她還要緊張?
安易繼續解釋,“我的意思是,等你有錢了,以後再還我。”
叢欣的臉色這才好了些,心裏松口氣,還好不是。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出國的。”不是她不想出國深造,而是她不能。
“你若是擔心阿姨,我會幫着照料。”安易一再地給她解除後顧之憂。
叢欣搖頭,“我覺得現在就很好,安易,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好好忙你自己的事就行。”
“好什麽好,你知道宋景行是個什麽樣的人嗎?”安易有些氣急敗壞。
“什麽人?除了明星他還有别的身份?難不成他還混黑?”叢欣追問。
“他這人,混不混黑我不知道,總之一句話,很危險,你不能待在他身邊。”安易上去抓住她的手,似乎現在就要把她帶離宋景行的身邊。
叢欣卻不動聲色地掙開,“你多慮了,宋景行的事,曉雨第二天就給我說了。”
“錢曉雨能打聽到什麽?相信我,我真的是爲你好,宋景行的身邊待不得,不管是出國還是開工作室我都可以幫你。”安易着急道。
叢欣看着他,“我這人比較悲觀,享受不了那些我能力範圍之外的錢财,我不管宋景行是個什麽樣的人,我隻知道,那些錢是靠着我自己的勞動換回來的,我心安理得。”
這些話,她本不想說,但是,他一再地讓她離開,逼的她不得不說。
“你這是在說我的錢來路不正,花我的錢不心安理得嗎?”安易先是驚疑,接着露出悲痛的神色,“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隻是想說人各有志。”叢欣說。
“好個人各有志。”安易冷笑兩聲,“你變了,過去你從來不會這麽陰陽怪氣地跟我說話。”
什麽叫陰陽怪氣?
叢欣心裏憋着氣呢,語氣也好不到那兒去,“我變了,難道你就沒變?你敢說你給我找工作還有出國的那些錢都是你工作掙來的?”
安易想也不想地說,“不管是不是,那都是我應得的。”
他居然說應得的?叢欣不知道說什麽好,“你愛你的未婚妻嗎?”
安易撇開視線,看着别處,“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這回答等于沒回。
半響,他沉重道,“我不知道你知道了多少,原本我是想等事情了了之後,再告訴你的,我以爲你會了解我的。”
她該有多大的胸懷才能理解喜歡的人爲了前途去攀富家千金啊?
“我支持你。”雖然不苟同。
“我知道你不贊同,但那些原本就是我應得的,我爲什麽不去争取?爲什麽要讓它落到别人手裏?是,我工作個十多年,也能混的很不錯,但是,這十多年不是時間嗎?”
他歎了聲氣,“十多年能發生很多的事情,若是這十多年我能讓我身邊的人以及我自己過得更好,我爲什麽不這麽做?”
叢欣竟無話反駁。
安易說完,神情複雜地看了叢欣一眼,沒再說一句話,就那麽轉身上車走了。
叢欣怔在原地,心情七上八下的,原本是他的原因,怎麽弄的好像是她的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