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欣在把自己快要吃出胃病來了之後,決定這事不能再幹了,簡直身心備受折磨。
隻是過了沒幾天,又有人給她送禮了,東西比上次還要貴重,态度比上次還要難以拒絕,叢欣沒能把持住,就又收下了。
宋景行依舊沒察覺。
有了一次兩次之後,叢欣的膽子越發大了,幾乎來者不拒,靠着這個,狠狠發了一筆橫财。
唯一不順的就是,每次幹這事的時候,幾乎都能碰上蔣以航。
叢欣真是奇了怪了。
爲了封住他的嘴,叢欣隻能把給宋景行準備的口糧,分一半給他。
碰上無賴了,還能怎麽辦?
叢欣給宋景行的借口,一律是自己吃了,宋景行頂多也就是罵罵她,别的也不會怎麽着她。
不過讓叢欣意外的是宋景行對這事的态度,感覺自己人吃了沒事,别人吃了就不行。
叢欣頓時覺得這人還算有良心,不枉她做牛做馬地照顧他這麽久。
但她從此也越發肆無忌憚起來。
徹底忘記了長在河邊走,沒有不濕鞋的道理。
于是,在一次給蔣以航吃食的時候,不幸被宋景行撞破了。
她太膨脹了,怎麽會認爲宋景行會一直被蒙在鼓裏呢?那人又不傻,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肯定會懷疑啊?
叢欣當時吓的魂飛魄散,“老,老闆,那個……”
蔣以航這個滑不溜秋的臭小子,見事不對,轉身就要溜走,“謝謝你的東西。”
走了一半,突然又折返了回來,湊到她耳邊,低聲說,“想來我這兒的話,随時歡迎。”
說完,還沖她眨了眨眼,一副你懂的眼神。
宋景行的臉是更難看了。
叢欣恨不得撲上去踹他兩腳,這個臭小子,這是要害死她啊!
“我,他……”叢欣想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等她看到宋景行的眼神裏不止有憤怒,還有痛心,失望,受傷,像是遭到了極大背叛的時候,頓時驚呆了。
能說會道的嘴,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景行沒像以往罵她,發脾氣,而是什麽都沒說,直接轉身走了。
叢欣反而比以往都要害怕。
剩下的東西,他丁點沒吃,别說吃了,連看都沒看一眼。
也不跟叢欣說話,完全把她當透明。
拍戲的時候,狀态不佳,更是發了好幾通脾氣。
導演詢問旁邊的叢欣,“他這是怎麽了?”
叢欣搖頭。
絕沒想到反應會這麽大,他一向工作嚴謹,一旦開始工作,是很少受外部影響的。
叢欣承認自己行爲錯的離譜兒,但是,他也沒必要這樣啊,生她的氣沖着她來就好了嘛,沖她腦袋再砸幾個窟窿,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之前她也沒少分東西給别人,比如導演了,攝影師了,就經常蹭她煮的東西吃,雖然也不大高興,但也沒見他反應這麽大啊。
難不成是跟蔣以航有關?
收工回家,叢欣去做飯,那人回了房間。
飯做好後,叢欣上去喊他吃飯,不理她,敲門也不理。
叢欣隻好轉動門把手,這人沒有鎖門的習慣。
轉了一下,門啪嗒一下,果然開了。
推開門,燈也不開,昏暗光線下,隻見那人背對着門的方向,坐在落地窗前,
敞開的窗外是萬家燈火。
叢欣在他身上,看到了落寞和孤寂,仿佛世界上隻有他一人似的。
叢欣心裏某個地方被刺痛,狠狠疼了一下。
她甯願他像以往那樣沖她發脾氣,罵她,打她,或者趕她走都行,也不希望看到他這樣。
叢欣不知所措地站在門口,誠懇道歉,“我錯了。”隻要他不要這樣,讓她做什麽都行。
“你錯哪兒了?”好一會兒,那人才開口,聲音幽遠而冰冷。
“我不該騙你。”叢欣認真檢讨自己。
宋景行的神色,沒有因爲她的道歉緩和,反而越發攥緊了手中的酒杯。
“你沒錯,錯的是我。”
叢欣驚訝擡頭。
“錯不該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你的話,錯不該……”他歎了聲氣,像是失望透頂,“像你這樣撒謊成性的人,能有什麽實話?前一刻說不離開,轉頭就搭向了蔣以航,讨好的模樣,看的我惡心,前一刻還說對青梅竹馬癡情不渝,轉頭功夫就又沉醉在他人的溫柔鄉裏了,你有心嗎?你根本沒有……”
“不是的,你誤會了。”叢欣極力争辯。
“我誤會?親眼看到的都已經讓人想吐了,沒看到的還不知道會是什麽樣呢。”宋景行怒瞪着叢欣,額頭的青筋暴跳,似乎在極力隐忍。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真的誤會了,我可以解釋的……”
“解釋什麽?蔣以航都說歡迎你了,你還待在這裏做什麽?你去啊?你不是喜歡他嗎?”
這話說的怎麽那麽……
“我不去,我也不喜歡他。”叢欣說。
“不喜歡他?拿我的東西讨好他,你出去說,看誰會信?”宋景行嗤笑了聲。
的确很容易讓人誤會,“可是,我……”
隻聽嘩啦一聲,宋景行一激動,手中的杯子突然碎了,鮮紅的血液順着他的手指縫往下流。
他愣是一點知覺都沒有。
叢欣徹底傻了,這人到底怎麽回事啊?是不是有毛病啊?
叢欣忙找醫療箱,要給他處理。
他卻是一把甩開,“走開,不用你管,你去管蔣以航就行了。”
“我管他幹什麽?他又不是我老闆。”叢欣一把抓住他的手。
“很快就不是了。”宋景行大力掙脫,除了憤怒,語氣隐隐還透着委屈。
不光是女人脆弱起來,讓人心生愛憐,男人也是,尤其是長的好看的,更是讓人沒有抵抗能力,仿佛爲他做什麽都願意,隻求他不傷心。
叢欣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坦誠一切,“不是我要給他的,是他逼的。”
宋景行愣住不動了,叢欣趁機給他止血。
“他爲什麽逼你?你又爲什麽要聽他的?他欺負你了?”宋景行的青筋再次暴跳起來,一副要找人算賬的架勢。
“不是,不是。”叢欣忙按住他。
“那是什麽?你倒是說啊?”宋景行不耐煩吼道。
叢欣瞄了他一眼,垂下頭,結結巴巴地說,“我,我有把柄在他手裏。”
“什麽把柄?你又幹什麽了?”宋景行眉頭蹙成一團。
叢欣的頭垂的更低了,哼哼唧唧把事情全部交代了。
宋景行聽完始末,氣得想揍她,隻是手揚一半,卻又放下了。
“我說這段時間,怎麽那麽多莫名其妙的人湊上來,原來是你幹的好事,你,你爲了一點好處,你就把我,你把我當什麽了?”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生氣。
叢欣邊抱頭,邊說,“我是貪财了些,但我真沒想拿你怎麽樣啊,我知道你是不會搭理她們的,她們去了,也隻會碰一鼻子灰,死心了反而更好,即使我什麽都不做,她們有那個心,也是會找機會湊上來的。”
“你還有理了你?”宋景行再次擡起了手。
叢欣忙又抱住頭,“不是我有理,是老闆你的魅力實在太大了,沒有女人能擋的住。”
宋景行冷笑,“你以爲奉承我幾句,這事就算完了?”
叢欣忙說,“不是奉承,是我的真心話。”
“真心話?你也是女人,你怎麽就沒有?不但沒有,心裏估計也沒少罵我吧?”
猜的真準!
“絕對不能,我對你喜歡的不能再喜歡了。”叢欣忙表忠心。
“你的喜歡,就是利用我來謀取好處?”宋景行冷笑。
叢欣忙說,“下次再也不敢了。”
“還敢有下次?”宋景行怒吼,“再有下次你就回家吃你自己去吧。”
叢欣唯唯諾諾。
處理傷口的時候,那人冷不丁問,“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搭理她們?”
叢欣偷看了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我相信你的人品,絕對不會亂來的。”
“什麽叫亂來?從你嘴裏出來的話怎麽就那麽難聽?”宋景行眼睛再次瞪起。
叢欣忙糾正,“是不會喜歡她們。”行了吧,事真多,連說句話都計較。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不會喜歡?”宋景行又問。
“感覺不會。”
“說的合跟你多了解我似的,你倒是說說我喜歡什麽樣的?”宋景行問完,幹咳一聲。
“什麽樣的,我怎麽知道……”一擡頭,就撞進了宋景行那雙幽深的眼眸裏,失神一會兒,結巴道,“那,那肯定是貌美如花,才高八鬥啊。”
宋景行嗤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
“總不能是我這樣的吧?”叢欣半開玩笑。
宋景行臉刷地紅了,兇巴巴道,“想的美。”
起身走出了房間。
叢欣反倒松了口氣,剛才的宋景行太吓人了,簡直都要以爲他喜歡自己了。
好在不是,也不可能是,白日夢都沒有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