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離家出走



門鈴響,叢欣去開門。

來的是方敏。

“老闆呢?”

“樓上,要去叫他嗎?”

“不用,時間還早,我先喝杯咖啡,從早忙到現在,一刻都沒停下來過。”方敏邊說邊去廚房。

“我來吧。”叢欣幫她煮咖啡。

方敏沒有出去,而是倚在桌前,看着叢欣忙活,過了一會兒,突然說:“我不贊同你們,你是不是以爲我對你不滿?”

叢欣擡頭,“我沒有這樣想。”

方敏朝門口看了眼,刻意壓低聲音,“你兩的事我剛得知的時候的确很驚訝,但是,我對你并沒有不滿意的地方,反倒是老闆,對于女人來說,并不是一個好的對象。”

這些她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我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老闆這人吧,不太适合談感情,你跟他的時間短,或許還不知道,等你跟的時間長了,你就慢慢知道了,我跟在他身邊好幾年了,多少了解點,他……”

“不是說有事去不了嗎?”宋景行突然出現在了門口。

方敏吓了一大跳,不自在咳嗽了聲,“是有事來着,不過,讓别人去做了,像今天這麽重要的場合,我還是跟着比較好。”

“你不放心我?”宋景行眉頭緊皺。

“那有。”方敏賠笑,“今晚去的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去混個臉熟。”

宋景行瞄了叢欣一眼,“我來之前你們在聊什麽?”

叢欣垂頭忙活。

方敏神色變了幾變,“沒說什麽,就是囑咐叢欣幾句,晚宴上的事。”

宋景行斜了她一眼,然後對叢欣說,“不去準備,還愣在哪裏做什麽?”

“哦。”叢欣把咖啡遞給方敏,走了出去。

方敏看看門口,又回過頭看看自家老闆,忍不住好奇,“你們兩現在進展到那一步了?”

“你已經閑的沒事幹到這程度了?”宋景行指使,“那就幫我也煮一杯咖啡。”

方敏嘟囔了聲,隻得去煮咖啡,“不是我愛管閑事,經紀人本就要掌握一切大小瑣事,尤其是感情,這樣以後出了狀況也好應對。”

“最好是這樣。”宋景行說。

方敏以爲這事就算完了,剛要松口氣,就又聽他說,“你是知道我最忌諱什麽的。”

方敏歎了口氣,“我不是要插手你的私事,我隻是覺得叢欣未必适合你。”

“你覺得?”宋景行斜眼看着她,目光透着冷氣。

“好好好,這事我不管行了吧?”方敏無奈妥協,“那你總該告訴我你們現在進行到那一階段了吧,這個總該讓我知道吧?”

宋景行沒有吭聲。

方敏觀察他一會兒,表情突然古怪起來,“該不會是你剃頭擔子一頭熱吧?”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宋景行惱羞成怒。

“弄了半天是這樣。”方敏忍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笑,有什麽好笑的?”宋景行瞪眼。

方敏說:“我隻是沒想到你也有這麽一天。”說完又忍俊不禁。

“有那一天?”宋景行幾乎瞪圓了眼睛。

“有女人不睬你的那天啊。”方敏幸災樂禍。

“那你可錯了。”宋景行冷哼了聲,“她不是不睬我,她是害羞。”

“她還會害羞?”這倒是方敏頭次聽說。

“是自卑行了吧?她是覺得我們之間的差距太大,怕我以後甩了她,所以才不敢輕易答應。”宋景行解釋。

方敏但笑不語,就自圓自說吧。

宋景行忽然站了起來,“剛才你也看到了,我讓她準備,她二話不說,還不是乖乖去準備了?”

方敏忍不住指出,“老闆,既使沒有這一茬,她還是會這樣的,這是她的工作,你說什麽,她自然做什麽。”

“你……”宋景行被她氣得說不出話。

方敏幹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你之前不是挺不待見她的嗎?怎麽就突然看上她了呢?”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現在也不見得就待見她,看到她那樣有時候都恨不得掐死她。”宋景行握了握拳頭。

方敏愕然,“這是什麽感情?不待見,又喜歡,你這不前後矛盾嗎?别說叢欣了,換做是我也不會接受,你是不是藥吃多了,把腦子給吃壞掉了?”

“你才腦子有問題。”宋景行哼了聲,“放心,永遠不會是你。”

方敏炸毛,“怎麽?嫌我比你大?叢欣也比你大好嗎?”

宋景行說:“這不是年齡的問題。”

方敏備受打擊,“我知道這是人的問題,就是說我這個人不行吧。”

“還有點自知之明,不算太糟糕。”宋景行一本正經地。

方敏氣得眼中冒火,“别看叢欣跟個軟柿子似的,可越這樣的人越不好弄到手。”

宋景行說:“好弄到手的我還未必看上呢。”

方敏嗤了聲,“你也别得意,就是弄到手了,在感情上你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宋景行卻說,“你這是吃不到葡萄就嫌葡萄酸,這麽大年紀還沒嫁出去,我不跟你計較。”

宋景行走後,方敏氣的想打人。

像今天這樣的場合,來的不僅僅是明星演員,還有千金名媛,圈内大佬等等。

就連宋景行這麽挑剔的人都來參加,可見它的重要性了。

蔣以航也來了,看到叢欣,徑直走了過來。

明珊正在進場,叢欣想過去打聲招呼,卻被蔣以航給拉住了,“那麽多人,你湊什麽熱鬧?”

“總要去打個招呼吧,明珊姐一向對我不錯,你不去?你可是她男朋友啊?”叢欣詫異地看着他。

“人家可未必這麽想。”蔣以航的情緒不高,一副話中有話的樣子。

“什麽意思?”叢欣問他,“你這口氣似乎不太對啊。”

蔣以航喝幹一杯酒,又從托盤上拿了一杯。

“就算沒有公開,打個招呼也是沒什麽的吧?你們越這樣,反而越讓人覺得有問題。”叢欣打量着他。

蔣以航說,“我們本來就有問題。”

“知道,知道,知道你們有問題行了吧?”沒必要在她這個單身狗面前這麽炫耀吧。

“我說的問題不是這個問題。”蔣以航不滿糾正。

“那是那個啊?你走過來就是爲了把我繞暈的嗎?”叢欣一頭霧水。

“還是因爲她不想公開的事?你也别小心眼了,大度一點,或者人家有什麽計劃呢,一步一步來嘛。”

蔣以航冷笑一聲,“人家的計劃或許永遠都不想公開。”

“覺得委屈了?”

“偷偷摸摸原本就不是我的性格。”

“可你們私下裏感情好不就行了,做人不能要求太高。”叢欣勸說。

蔣以航冷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麽。

叢欣心想,或許這兩人之間是真出了問題,可能不僅僅是公開不公開的問題,但是那對情侶之間會沒矛盾呢?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叢欣也沒在意。

“你的青梅竹馬來了?”蔣以航望着門口。

“瞎說什麽。”叢欣白了他一眼,一扭頭,就見氣宇軒昂的安易正在進場。

人剛一進來,就有不少人圍上去。

蔣以航感概,“你這個青梅竹馬可不簡單,連我家老頭子都誇他,有才氣,也有手段,鍾家那幫人沒一個是善茬,可才多長時間,就把那幫人給打趴下,上了位,現在誰還敢小看他,尤其退了婚後,更是圈内的鑽石王老五,可有不少人問我認不認識他,想讓我幫着牽線呢。”

說完看叢欣,“我說這麽多,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叢欣沒好氣,“你需要我給你什麽反應?”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你以前喜歡過的人,聽到這些,你心裏就沒什麽想法?”蔣以航詫異。

“你也說以前了,對于以前的事,我一般都選擇遺忘。”叢欣說。

蔣以航看她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沖她豎了個大拇指,“你行。”

“快看,他那個未婚妻也來了。”蔣以航又望着門口道。

這人什麽時候這麽八卦了?叢欣無奈歎氣,“大家都去交流去了,你不用去嗎?”

蔣以航說,“我這不正跟人交流的嗎?”

叢欣說:“你跟我交流有什麽用?你要跟你圈子裏人交流,像那些長輩了,合作方了……”

“不愛去。”蔣以航哼了聲。

“你不去,我去了。”

“你怎麽能這樣?”蔣以航極其不滿。

叢欣不管他,徑直走開,找到宋景行,看到他那裏沒什麽事,就又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躲閑。

剛坐下,就聽到綠植前面的幾人正在談論趙清。

“被人就這麽甩了,她居然還有臉出來?”

“你也不要這麽說她,她其實也挺可憐的。”

“那是她活該,之前她的嚣張勁你又不是沒見過,在我們面前不停地炫耀她未婚夫多有本事,多有能耐,誰不知她在嘲笑我們找的男人都是不事生産的草包,她的不是草包,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她。”

“甯願要個一文不名的女人,也不願意要她,可見她乏味到了什麽程度。”

接下來的話是越說越不堪入耳,叢欣實在不想再聽下去,便起身離開,沒走幾步,忽然看到了安易,忙躲避到了花園一角,花木遮映,剛好旁邊有張桌椅,叢欣就想坐會兒,等安易過去了再出去。

可剛坐下,就看到安易從另一條路走了過來,這時再躲已經來不及了。

安易走到跟前,“好久不見。”

叢欣笑笑。

“你跟宋景行一起來的?”

這似乎不用問吧?

“你還好嗎?”

“我很好。”叢欣回。

“又讓你牽涉進去,我很抱歉,雖然說了也沒有什麽意義,但是我還是想說。”宋景行不無愧疚。

叢欣轉移話題,“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好了,你不用擔心,沒留什麽後遺症,有時候我倒是希望它能留下些什麽。”安易忽然這樣說。

叢欣不知道該怎麽接。

“你和他……”安易又問。

“誰?”

“宋景行。”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個人。

“我和他沒什麽。”叢欣說。

“那就好。”安易臉上突然露出喜色,“我退婚了,你知道嗎?”

“我知道。”叢欣說。

安易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再說什麽,不甘心地問:“就這樣?”

“啊?”叢欣一時沒反應過來。

“算了。”安易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盒子來,“這個東西,在我還沒去鍾家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本來應該找一個正式的場合送給你的。”

“什麽?”叢欣有種不好的預感。

安易緩緩打開來,一枚閃閃發光的戒指露了出來,鑽石雖然不大,但貴在新穎,獨特。

安易的神色忐忑不安,而又鄭重其事地遞到叢欣面前,緊張到額頭都在滲汗,“現在,我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它送給你了,你接受了它,我們以後就再也不分開了。”

以前叢欣或許幻想過這一幕,可現在對于她來說,卻是驚吓,無措,爲難,“我不能接受它,你快把它收起來吧,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們之間沒有可能。”

“那是因爲我有婚約在身,你才那麽說的。”安易辯駁。

“你沒有婚約,我也是這麽說。”叢欣說。

安易身子晃了幾晃,“你還生我的氣?你應該生氣的,生一輩子都是應該的。”

“我沒有。”叢欣說。

“那你是喜歡上了宋景行?”安易突然擡頭看着她。

“跟他沒關系。”叢欣頭疼。

“既然沒有,那你就先收下,然後慢慢考慮。”安易說着就要往她手裏塞。

叢欣忙往後退,“我不需要考慮,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安易突然上前捂住她的嘴,眼神哀求,“不要說。”

“放開她。”宋景行突然跑了過來,二話不說,一拳砸到了安易身上。

安易被他打倒在地。

“宋景行!”安易爬起來沖宋景行揮拳。

宋景行練過的,安易又怎能近得了他的身,被他幾下打的爬不起來。

回過神來的叢欣忙阻止,“不要打了,快不要打了。”

“你走開。”宋景行推開從欣,“他敢對你動手動腳,我非打殘廢他不可。”

“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你發這麽大的火是在嫉妒嗎?”安易挑釁地看着他。

“你快别說了。”叢欣制止,你這不是更加拱火嗎?

宋景行眼睛都紅了,又是幾拳砸了下去。

安易不再反抗了,抹掉嘴角的血液,笑道:“你再嫉妒也沒用,我跟她之間,你是永遠替代不了的,而且你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相反,她最不喜歡的就是你這号人,仗勢欺人,從來不顧忌别人的感受……”

宋景行徹底被他惹火,對他拳打腳踢,叢欣拉都拉不住。

沒辦法隻能抱住他的腰,“快住手,别打了。”

安易吼道,“你放開他,讓他打,最好打死我,打不死我的話,我會讓他以後生不如死,一個明星,不比掐死一隻螞蟻困難。”

“你他媽還敢威脅我?”宋景行怒道:“我現在就打死你。”

“這是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打起來了?我的天呢。”方敏跑了過來。

“方姐,快把他拉開。”叢欣喊。

“好好。”

兩人一人拉一邊,宋景行沒法再往前。

“你們給我讓開。”宋景行氣頭上,怒不可遏。

“祖宗啊,快走吧,那邊有人來了,你想上熱搜還是咋地。”方敏快給急死了。

“随便。”宋景行滿不在乎。

“你不在乎自己,難道還不在乎叢欣?”方敏又說。

宋景行這才停手,由着兩人把他拉走。

隻是沒走幾步,叢欣就看到了趙清,隻見她臉色慘白,眼神怨恨地望着她。

方敏把他們帶到了一間房裏,囑咐道,“我去外面看看,看安易怎麽樣了,你們兩先呆在這裏别出去。”繼而哀嚎,“哎呀,一個沒看到就惹出這麽大的事,若是被人拍了去,那可就麻煩大了。”

房間隻剩兩個人的時候,叢欣看着宋景行欲言又止。

宋景行沒好氣,“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怪我不該打他,這會兒心裏是不是心疼死了?”

叢欣不吭聲。

“你倒是說話啊。”宋景行煩躁不已。

“你想讓我說什麽?”叢欣無奈,“我說什麽你又不會聽。”

“你……”宋景行吼道,“你這是想氣死我嗎?”

“打人之前,你就不想一想嗎?他現在是鍾家的掌舵人,你一個明星,他要讓你混不下去,你就無法再在圈子裏混。”

“你讓他試試,看他能把我怎麽樣?”宋景行一點都不在意。

叢欣忍不住搖頭。

“别說打他,看到他對你動手動腳,我殺了他的心都有。”宋景行得怒火不減反增。

“他沒有對我動手動腳,他不過是……算了,懶得跟你說,愛怎麽着就怎麽着吧。”叢欣一副破罐子破摔的神情。

“你這話什麽意思?”宋景行忽然盯着她。

“字面上的意思。”叢欣說。

“也是,你生氣是應該的,畢竟我破壞了你的求婚,可你也不想想,他那個破戒指是不是也送過她前未婚妻?”宋景行嘲諷。

叢欣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宋景行看她這樣,更加生氣,“如果我沒出現,你是不是就準備接受了?”

叢欣懶得吭聲。

“你倒是說話啊,啞巴了?”宋景行踢她的腳,叢欣就挪到沙發上去坐。

“給我回來。”宋景行命令她。

叢欣不動,“這麽坐着就挺好,老闆我有話說。”

宋景行說,“說。”

叢欣吞咽了下,“老闆,我想做到這個月就不幹了。”

之前她還幻想着能保留這份工作,可現在看來是她太天真了,除非她答應做他女朋友,否則,就會一直沒完,以後還不知道會再惹出什麽事呢。

“你給我再說一遍。”宋景行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發出來的。

叢欣當晚沒回去,而是去了曉雨那兒。

曉雨打開門,見她垂頭喪氣,不禁關切詢問:“怎麽了這是?”

“太晚了,沒地方去,隻有到你這兒了。”

“哦。”曉雨愣了下,忙讓她進來。

見她衣服破損,雖然疑惑,卻沒當場問出來,而是拿了自己衣服給她,“先去洗洗。”

叢欣洗完出來,曉雨給她一杯熱牛奶。

“你這是離家出走了?”

叢欣嗤了聲,“那裏可不是我的家,我準備辭職了。”

“辭職?”曉雨驚詫莫名,“前幾天你不還說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無論如何都要堅持下去的嗎?”

“這不是堅持不了了嗎?”叢欣煩躁地抓頭。

“這才幾天?”曉雨忽而又問,“他終于忍不住獸性對你用強的了?”

“你瞎說什麽?”叢欣嗔怪。

“我那有瞎說。”曉雨上下打量她,“你知道你進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嗎?大半夜的,還衣衫不整,任誰看到,都會浮想聯翩,再說,你們兩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很容易就……”

“什麽叫孤男寡女?小餘不是人嗎?”叢欣又叫。

“那他是做了什麽,非讓你大半夜的跑出來,嚷着要辭職?”曉雨幹脆問。

“他……”叢欣一時語塞。

“太羞恥了,不好說?”曉雨笑容邪惡。

“羞恥個鬼啊!”叢欣氣的把靠枕丢她身上,無奈,隻得把晚宴打架的事給她講了。

叢欣本以爲曉雨聽了也會跟她一樣義憤填膺,可誰知她卻無比,到了你嘴裏反倒成了浪漫?你是不是懷孕懷傻了啊?”

“你才傻了?”曉雨沒好氣地白她一眼,“當初,宋衍那混蛋,别說是爲我打架了,他就是爲我力争兩句,我都不至于那麽決絕地跟他退婚,你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還福呢?我當時差點沒把魂吓丢。”叢欣嗤了聲,“你這明顯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他打人的架勢可不是打架鬥毆那麽簡單,他是每一拳都是把人往死裏揍,雖然之前我就知道他古怪暴力,可從來沒見過這麽暴力的。”現在想來都心有餘悸。

“安易對你做什麽了?”曉雨好奇。

“也沒什麽過份的舉動,大概是想捂我的嘴,阻止我說一些他不愛聽的話吧。”兩人自小一起長大,叢欣并不覺得有什麽。

“這的确是算不上什麽事,但宋景行那人另說,或者在他眼裏就是不得了的事。”曉雨反倒爲宋景行說起話來。

“再如何也要注意一下場合吧,那可是慈善晚宴,無數的媒體記者在場,正瞅找不到勁爆的東西寫呢,稍微有點理智的人都不會幹出那樣的事來。”叢欣數落。

曉雨哼了聲,“安易倒是理智,可你那些破爛事還不都是拜他所賜?”

叢欣無話反駁,“可那也不是打人的理由啊?我與安易本就打算井水不犯河水,大路兩邊,各走一邊,能不牽扯就不牽扯,可他倒好,把人打了,反倒是我愧疚人家了。”

“你有什麽好愧疚的,打人的又不是你。”曉雨說。

“不是因爲我,宋景行會去打他?”叢欣說。

“那倒也是。”

曉雨沉吟半饷,“不過,說實話,安易的确太可恨了,你被他害的這麽苦,就連我都想揍他一頓,就是沒那個能力。”

叢欣頭疼,“你就不要再裹亂了,已經夠亂的了。”

“安易沒事吧?”曉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問。

叢欣歎氣,“聽說住院了,具體的還不知道,我準備明天去醫院看看,在我看來,就宋景行那狠勁,人能活着,就已經很不錯了。”

“宋大明星脾氣暴,手段黑,在圈子裏不是什麽秘密,安易就沒還手?”

“安易也是,竟然就那麽任他打,不過,還手也沒用,宋景行可是練過的,有真功夫,一人能打好幾個,出門都很少帶保镖。”

曉雨不無擔心,“聽起來,是挺可怕的,這要是用在你身上,幾個叢欣都不夠他打的,辭職也好,龍潭虎穴的,本就不是什麽好去處。”

叢欣哀嚎,“就是我又要找工作了。”

曉雨說:“不找也沒關系,我之前存了一些錢,夠我們用個幾年的。”

叢欣擺手:“你那些錢還是留着給肚子裏的孩子吧,以後用錢的地方多的是,吃喝拉撒睡,那樣不要錢,存再多的錢都不經用。”

曉雨說:“我又不是一直不工作,等孩子大一些,就可以送托兒所,到時我就可以去工作了。”

叢欣心說,曉雨這一堆爛攤子,其實也不比她好到那兒去。

叢欣直接從宴會上走掉了,所以回去的時候隻有三人。

到家後,小餘停了車,後座的宋景行卻半晌沒動。

副駕駛的方敏扭頭,便看到自家老闆的臉色極其難看,忍不住說:“她在這裏也沒什麽相熟的人,一準兒是去了我表妹那裏,要不我給我表妹打個電話?”

“打電話幹嘛?”宋景行沒好氣。

“要個地址,把人給接回來啊。”方敏說。

“人都說不幹了,還接回來幹嘛?”臉色越發陰沉,隻聽“砰”的一聲,甩上車門,怒氣沖沖地走了。

車内剩下的兩人彼此看了眼。

小餘詢問,“要現在送你回去嗎?”

方敏揉着太陽穴,歎氣,“就他這樣,我能放心回去嗎?”

邊說邊跟着下了車,進門,看到老闆沒回房間,反而在客廳裏坐着,燈也不開。

方敏過去把燈打開,屋子裏一下去亮堂起來,但也更顯得空曠,孤寂。

别說老闆,就連她都覺得,叢欣不在,整個感覺都不對了,仿佛失去了一切的生氣。

“老闆,其實這事吧,也不是沒解,叢欣最大的軟肋就是錢,你若是……”

“人都說了,無論如何都不幹了,這話你沒聽到?”宋景行青筋暴跳。

方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那還不是你這次做的過了。”

“我做的過了?”宋景行顯然不這麽認爲,“看到那混蛋對她動手動腳,難道你還讓我上前對他說動的好嗎?”

方敏無語,“不管怎麽說,打人是不對的。”

“别說打他,宰了他都不解氣。”宋景行異常氣憤,“剛退婚有幾天?又來求婚了……”

“你也不用這麽生氣,叢欣不是沒答應嗎?”方敏勸慰。

提到這個,宋景行就更氣了,“我若是不在,或許就答應了。”

方敏說,“不會的。”

“什麽不會?初戀情人,那可是她心裏的朱砂痣,感情能跟其他人比嗎?”

方敏算是明白了,說來說去,生那麽大的氣,還是因爲害怕失去,隻是這話她不敢當着他的面說罷了。

方敏給他倒了杯水,“你有什麽打算?”

“打算什麽?”宋景行接過一口喝幹。

“就這麽讓她走了?”方敏邊說邊觀察自家老闆的表情。

“要不然呢?腿長在她身上,非要走,我能怎麽辦?愛走不走。”

這話一聽就是氣話,方敏說:“要不我跟我表妹要個地址,明天你去跟人道個歉,然後把人接回來?”

“我沒做錯,我爲什麽要道歉?該道歉的是她,爲了那麽個貨色竟然連工作都不要了,如此好歹不分,還找回來幹什麽?我之前是眼瞎了才看上她,不去,最好永遠不要回來了。”

方敏撇嘴,實在忍不住,“其實,今天這事,還真不能怪人家叢欣。”

“不怪她,難道還怪我?”宋景行吼道。

“還真是要怪你。”方敏鼓起勇氣說。

“你别再,俗話說的好,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你把人打成那樣,叢欣心裏沒有想法才怪。”

“再說了,這事一旦爆出去,你和安易,一個當紅明星,一個鍾家掌舵人,雖然有影響,但也隻是一時的,撼動不了什麽,可叢欣就不一樣了,網上肯定又要攻擊她,之前勾引安易,現在又來勾引你,在這個圈子裏,她是甭想再混下去了。”

宋景行沉默一段時間,“混不了,就不混,大不了往國際上發展,她即使什麽都不做,也沒關系。”

方敏嗤了聲,“什麽都不做,天天跟在你身邊,給你洗衣做飯嗎?”

宋景行瞪她。

方敏忙說,“那你到底要不要把人找回來啊?”

“不找。”宋景行起身上樓。

方敏歎息搖頭,囑咐了小餘幾句,隻得回了家。

曉雨早上起來,一出卧室,香氣四溢的食物香味就撲面而來,令人食指大動。

走進廚房,飯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冒着熱氣的雞蛋餅,軟糯酥香的小米粥,清爽可口的涼拌小菜,曉雨幾乎熱淚盈眶,一把抱住了還在竈台忙活的人,也隻有叢欣在,她才能吃上如此豐富可口的早飯。

“你要是一直在就好了。”曉雨搖晃着她。

“趕緊吃你的飯去。”叢欣小心推開她。

吃完飯,叢欣要出門,曉雨把車鑰匙拿給她。

叢欣順手接過,“謝了。”

“客氣。”曉雨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一直在,别說車了,就是連我肚子裏的孩子都能送給你。”

“送給我養,你好省心是嗎?”叢欣摸了把隆起的肚子,“乖寶寶,好好和你媽在家。”

“有事給我打電話。”臨出門前,叢欣不忘囑咐了句。

“還沒到該生的時候,能有什麽事?趕緊走你的吧,早去早回。”曉雨不耐煩催促。

叢欣剛一出門,就在小區樓下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人。

“老闆!”叢欣大吃一驚之後,忙四處查看,他怎麽知道曉雨的住處?宋衍以及宋家人知道嗎?

“準備去那兒?”宋景行看她一副要出門的樣子,手上還提着保溫飯盒,臉色立馬拉了下來。

“你怎麽在這兒?”叢欣再次問。

“我問你去哪兒?”宋景行的臉色已經不是難看能形容的了。

“醫院。”叢欣隻得說。

“去看安易?”那人的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是。”反正她也不準備在他那裏幹了,沒必要再伏低做小了。

宋景行聽了,臉色陰沉的可怕。

“若是沒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隻是叢欣還沒走出兩步,就被他抓住了手臂,動彈不得。

“幹什麽,快放手。”叢欣忙看向四周,害怕被人看到。

“不放。”宋景行面無表情,”放開你,好讓你去找他嗎?”

“宋景行。”叢欣失去耐性,“我找誰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我已經不再是你的員工了。”

宋景行聽了這話,直接拉着人往車邊拽。

“你幹什麽,你快放開我。”叢欣掙紮,“被人看見,我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能讓你去見她。”宋景行死拽着不放,“他有什麽好,你爲什麽就忘不了他?他爲了前途,抛棄你,欺騙你,傷害你,你爲什麽就不能忘了他?”

“你都說些什麽啊?我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那樣。”叢欣嘴皮子都快說破了,爲什麽就沒人信呢。

“你爲什麽就不能給我一次機會,爲什麽就不能好好看看我?爲什麽就不能把我也放在心上?”宋景行拿血紅的眼睛盯着她。

“别這樣,快别這樣,宋景行,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把我放開。”叢欣急的滿頭大汗,“我求你了還不行嗎?你先放開我。”

宋景行死死箍着她的雙臂,“你答應我,你答應我,你倒是答應我啊。”

這事能随便答應嗎?叢欣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我們不合适,我不能答應。”

“沒有試,你又怎能知道不合适?”宋景行吼她。

“根本不需要試,就知道不合适,我們之間的差别太大了。”叢欣說。

“我們之前不相處的挺好的嗎?你還說要一直給我工作呢?”宋景行似乎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好。

“你也說工作了,你是我老闆,我自然是爲你唯命是從,什麽都聽你的了。”叢欣反駁。

宋景行瞪視着她,“你胡說,你表面聽我的,私下裏你從來都是陽奉陰違。”

“你應了我,我們的關系改變了,相處方式自然也會發生變化。”宋景行誘惑。

叢欣呆滞了片刻,接着說,“多謝你看得起我,但是我們之間真的不可能,你從來都隻是我的老闆,這點上不會有任何改變。”

宋景行緩緩放開了她,“你鐵了心要離開?”

“我們這種情況,已不适合再相處了。”若不是逼不得已,她也不願離開。

“既然這樣,那我就把曉雨懷孕的事,告訴宋衍的母親。”宋景行突然威脅。

“你……”叢欣驚怒,“你是如何知道的?”

宋景行沒有回答她,“宋衍的母親若是知道,孩子肯定是要搶走的,而孩子的母親的下場也肯定不會好到那兒去。”

“你……”叢欣氣得渾身發抖。

宋景行看向她的目光變的溫柔,叢欣卻全身冰涼。

“我也不想這樣,這是你逼我的。”

“這事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好一會兒,叢欣才問。

“宋家的人暫時還不知道。”宋景行緩緩靠近,想試探地拉她的手,悄悄試了幾次,最終也沒敢,臉反倒紅的不行,見她看過來,忙縮回手,幹咳了聲,裝作面無表情的樣子,“隻是這事,不可能一直滿下去,遲早會露陷的。”

“隻要你不說,他們不會知道。”叢欣控訴。

宋景行冷笑一聲,好像叢欣說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你太不了解宋家的能力了。”

“可是至今宋衍也不知道。”叢欣還不甘心。

宋景行說,“宋衍不知道,那是因爲他傻,沒看出每次說到曉雨時你臉上的變化,他現在還沒想動用人脈去找,還期望着曉雨能回心轉意,等到想到動用人脈的時候,你覺得你們還能躲的過去?”

叢欣臉上沒有血色,“既然如此,那我爲什麽還要答應你?”

宋景行說,“即使找到,我也會想辦法不讓他們搶走孩子的。”

“你?”叢欣不可思議地看着他。

“我是他們家的親戚。”宋景行提醒她。

“真的能?”叢欣很是懷疑,“你之前也說過,你不過是他們家遠房親戚了罷了,無足輕重的。”

“我說能就能。”宋景行嚴肅地說,“你見過我什麽時候說過大話,但是……”

叢欣問,“你需要什麽條件?”

“你是知道的。”宋景行一手擡起她的下巴,“我要你應了我。”視線盯住叢欣的雙唇,一點點靠近。

在即将碰觸到的時候,叢欣掙脫他的手,别轉了開去。

宋景行皺了下眉,卻還是在她的臉頰上觸碰了下。

叢欣氣憤地瞪他,隻見那人幹咳了聲,别轉頭,臉不由紅了。

“我不能答應,你想說,就說去。”叢欣說。

“你不管曉雨了?”宋景行動怒。

“孩子若被搶走,那也隻能說曉雨的運氣不好。”叢欣哼了聲。

能從宋家人手裏保住孩子,他以爲他是誰?若是沒有見過宋衍的母親,她或許還将信将疑。

“你……”

“我什麽?一定要受你的威脅?”叢欣哼了聲,“若是連這點自由都沒有,那我還活個什麽勁,每天伺候你吃喝拉撒之外,還要陪你上床,那我還不如早投胎來的好。”

“你……你怎麽這麽粗俗。”宋景行臉色青白交加。

叢欣不屑嗤了聲。

宋景行拿她沒撤,“那,那至少不辭工作總可以吧?”

叢欣看着他。

宋景行咬着牙,“你不辭工作,我就裝作不知道,你要是還不答應,我還有很多種辦法等着你呢。”眼睛眯起。

“你……”叢欣憤怒,“你們這些人是不是都這樣,想得到某樣的東西,就非要得到了不可。”

“你說對了。”宋景行說。

叢欣說,“我倒是想聽聽,你還想用什麽手段對付我。”

宋景行不緊不慢地說,“比如你的合約還沒到期,違約金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連這點都要計較,你居然還要我答應你?”叢欣瞪大了眼睛。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不計較,你可就要離開了,到時我拿什麽要挾你。”宋景行理所當然。

“就算我不辭職,你以爲我就會答應你?”叢欣反問。

“你會的。”宋景行語氣肯定。

“你對自己倒自信的很。”叢欣嘲諷。

“不服,你就試試。”宋景行無辜。

“你?”叢欣瞅着他,不知道說什麽好。

宋景行解釋,“人是我打的,醫藥費自然要我來承擔。”

人家缺你那點錢?叢欣很想仰天怒吼,她怎麽惹上這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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