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與宋景行見了面之後,叢欣就去别的城市與蔣以航彙合了,蔣以航在那裏有工作,無法再趕回來,要從那裏出發,叢欣就飛去彙合,然後展開自己的工作。
一天跟拍下來,叢欣發現蔣以航并不像他外表所表現出來的那般開朗,他似乎并不快樂。
在叢欣印象中,他出身豪門,不爲錢财所困,又從事了自己喜歡的職業,人也長的帥,事業又如日中天,可以說是上天的寵兒,沒有道理不開心。
可他人前強顔歡笑,人後卻愁眉不展,那隻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感情問題。
一天工作下來之後,蔣以航拉她去喝酒。
叢欣拒絕,“我不能喝。”
蔣以航白了她一眼,“又不是沒見你喝過,能不能喝我還能不知道?在我面前裝什麽?”
叢欣歎氣,“我不是那個意思,工作期間,我是不喝酒的。”
“我知道你認真行了吧。”蔣以航哥倆好的摟着她的肩膀,“别繃着,放輕松,你在爲我工作,我說沒事就沒事。”
“可是……”叢欣還要争辯。
蔣以航卻直接拽着她出去,“别可是了,跟那些人裝了一天了,你就陪我放松放松吧。”語氣幾近哀求,叢欣還能說什麽,也不忍心說什麽,他工作的辛苦,她也是見識到的,隻得做陪了。
叢欣原意是陪他,自己不喝,可是到了地方之後,蔣以航卻一杯一杯的勸,用盡各種理由,愣是被他勸進去了不少,人也開始有了朦胧感,人也放松不少,緊繃的神經一旦松懈,原本壓抑在心底的感覺便湧上心頭。
“酒這個東西啊……”叢欣歎了口氣。
“是不是放松了許多?”蔣以航問她。
“是放松了,但煩惱也跟着來了。”叢欣感概,“借酒澆愁,愁更愁啊,古人誠不欺我,你要是有煩惱,我勸你還是不要喝了,沒用的。”
“誰說我愁了,你那隻眼睛看到我愁了?我不過是想放松放松,時時刻刻緊繃着,不放松能行嗎?”蔣以航振振有詞。
“你就狡辯吧,别人看不出來,但我能看的出來的。”叢欣不屑哼了聲,若是平常她是不會這麽說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喝了幾杯酒人過于放松的結果。
“你看出什麽了?”蔣以航故意湊近了些。
叢欣忙後退了些,“看出不管有錢沒錢,煩惱總是存在的。有錢有有錢人的煩惱,沒錢有沒錢人的煩惱,人呢,真是個不知滿足的動物。”
“說什麽呢?我怎麽聽出你像是罵我不知好歹呢?”蔣以航微眯眼睛。
“沒有,你聽錯了。”叢欣擺了下手,“我這是在罵我自己,不分輕重,不明情況就瞎招惹,到頭來給自己招惹了一堆的麻煩。”
“宋景行不罷休吧?”蔣以航笑的别提多幸災樂禍了。
叢欣白了他一眼,“笑我,你呢?你又比我好多少?你若是好,會拉着我陪你喝酒?”
“哎。”蔣以航深深歎了口氣,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你是想擺脫麻煩,而我呢?”
等着他說話的叢欣,隻聽到一陣惆怅的歎息聲。
叢欣說,“你啊,不開心是因爲明珊姐吧?”
蔣以航看她一眼,繼續喝酒。
叢欣說,“追不到時愁,追到了還愁,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你們真的很不好?”
蔣以航說,“不好。”
“吵架了?還是鬧别扭了?”
“要是吵架鬧别扭就好了。”蔣以航再次歎了聲氣。
從欣聽出了事情好像不簡單,“還是因爲公布的事?”
蔣以航看着她,嗤了聲。
叢欣說,“若是因爲這些,你大可不必,明珊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很不容易的,不公布也是爲了事業着想,你們這個圈子裏,私人情感對事業的發展是有很大影響的,那能跟普通人比?”
“你以爲我隻是因爲這個不滿?”蔣以航反問。
“怎麽不會?你們男人總希望女人活在你們的管制之下,什麽都要聽你們的。”叢欣拍拍他的肩膀,“大度一點,想想自己追人家的初衷,你就不會計較那麽多了。”
“這根本不是計較不計較的問題。”蔣以航分辨。
“那是什麽問題?”叢欣說,“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你都喜歡了人家那麽多年了,應該不存在誤解的問題吧,既然喜歡,那又有什麽不能包容的呢?”
蔣以航反問她,“那你爲何不能包容宋景行?”
叢欣愣了片刻,“這不是我包容不包容的問題,關鍵是人家提出的分手,我能有什麽辦法?”
蔣以航冷笑,“可人家不是又找回來了嗎?”
叢欣說,“他找回來,我就要跟他回去嗎?”
蔣以航一時語噎,“你若是喜歡他,自然會跟他回去的。”?叢欣說,“那就是我不夠喜歡了。”
蔣以航笑,“這話若是被宋景行聽到,不知他心裏怎麽想,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宋大明星也有這麽一遭。”
叢欣白了他一眼,“喜歡真有那麽重要嗎?”
蔣以航說,“這還用說嗎?當然重要了,難道你不是?”
叢欣搖頭,“不是,在你們眼裏或許喜歡高于一切,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身上,卻不行,尤其是在我身上,更不行,本身都還掙紮在生死線上,有何資格談感情?對于你們來說,一段感情的失敗,不過是傷心一陣,損失些錢财罷了,而對于我們而言,卻是失去一個家庭,甚至親人。”
說到底她是怕,曉雨可憐吧,若換做自己,那可真的完了,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自己淪落至此。
蔣以航還是不贊同,“我發現你啊,整天嘴上跟我談錢,怎麽窮,可是你窮嗎?”
叢欣睜大眼睛,“我還不窮?我天天都恨不得一個錢掰成兩半花的,你居然說我不窮?不窮難道我還很富有不成?”
蔣以航說,“在我看來你的确是這樣。”
從欣嗤了聲,“你是不是已經喝糊塗了?”
“你才喝糊塗了呢?”蔣以航說,“宋景行那麽有錢的一個人,喜歡你,還會讓你缺錢?現在養小三都還能一送就是一棟房子呢,何況你這還是正牌女友呢,把宋景行哄好了,不什麽錢都有了?我就不信他宋景行會吝惜到一分錢不給你。”
“說什麽呢你?他再有錢那也是他的錢,跟我有什麽關系?”叢欣說,“我要他的錢,那我不成了賣的了?我媽可一再告誡我,什麽錢都能掙,這個錢絕不能掙,違法啊。”
看她說的一本正經,蔣以航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還違法?你是看我郁悶,故意逗我笑的嗎?”
“我幹嘛要逗你笑?你郁悶,難道我就高興了?”叢欣嗤了聲。
“你,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蔣以航忍俊不禁,“說你天真吧,在一些事上,你卻比誰都世故,可說你世故吧,你卻抱着這種思想,你說說現在那個女人不想找一個多金又帥氣的男朋友?難不成她們有這種想法,花男人的錢都是違法的?”
叢欣分辨,“各人情況不一樣嘛,像我這種,沒有未來可言,一屁股債的人,最怕的就是欠人家了,尤其對錢很敏感,可以說這是我唯一的底線了,我若連這點底線都沒了,我覺得我可能什麽都做得出來的。”
蔣以航一直看着她不說話。
叢欣被他看的心裏發毛,“爲何這樣看着我?”
蔣以航說,“我突然發現你身上有種聖潔之光。”
“聖潔之光?”叢欣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會有聖潔之光?我看你是真喝多了,我這麽一個俗人,你見過還有比我更俗的嗎?居然聖潔之光,你是不是把我當成明珊姐了?”
“爲何這麽說?”蔣以航不明白。
“隻有她身上才會有這種光芒。”叢欣笑的樂不可支,“這是我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了。”
蔣以航臉上卻毫無笑意,“我就是喝多了,也不會看錯,她跟你完全不一樣。”
叢欣看他表情有異,忙轉移話題,“明天還要工作呢,我看咱們該回去了,不能再喝了,再喝,我明天都要起不來了。”
蔣以航卻像是被捅中了痛點,“要回你自己回,我還沒喝盡興呢。”
勸不走,叢欣隻得留下陪他,總不能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蔣以航到底還是把自己喝個爛醉,最後是被叢欣攙扶回去的,好在叢欣體力好,否則他就隻能睡在這裏了。
喝了那麽多的酒,再加上這兩天高密度的工作,蔣以航病倒了。
叢欣這個陪酒的人,自覺有責任,隻好盡心照顧,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而在這個關鍵時候,他的助理也給傳染病了,沒辦法,叢欣就把助理的工作也給承擔了下來,蔣以航待她不薄,她總不能撒手不管。
畢竟做了宋景行将近一年的助理,做起來還算得心應手,沒有手忙腳亂,助理一再地感激她,裏裏外外都是叢欣在打理,還說若沒了叢欣,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辦。
定好的活動,又不能臨時取消,雖說蔣以航的地位,别人不會說什麽,但是他卻不會允許自己出現這種情況,隻要不死,都要履行,不是因爲其他,主要出于對工作的敬業,若連這點操守都沒有,那還怎麽在這個圈子裏混,這是叢欣讓他取消活動時,他跟叢欣說的。
一直到下飛機,蔣以航都還軟綿綿的,渾身的虛汗,隻能靠在叢欣身上出機場。
叢欣也感概,做什麽工作都不容易,任何人的成就都不是大風吹來的,越地位高的人,越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所以,再苦,她也沒什麽好抱怨的。
叢欣把蔣以航扶上車,給他蓋上毯子,他就又睡了過去,累了一身汗的叢欣終于能松口氣,剛扭臉就發現蔣以航的那個助理,邊看手機,邊神情古怪。
“怎麽了?”叢欣随口問了句。
助理遲疑了下,便把手機拿給她看。
叢欣一看之下,臉立馬綠了,機場裏她攙扶蔣以航的那一幕被拍了下來,并被傳到了網上。
若是照實拍也就罷了,偏偏拍照片的這個人選的角度很刁鑽,從這張照片來看,就好像是蔣以航在半樓着她,按的什麽心可想而知。
助理弱弱安慰,“這人是想博取關注度,我們都知道你跟航哥隻是關系好。”
從欣憤怒,“再想博取關注度也不能這麽幹啊?咱們走的不是隐秘通道嗎?”
“是隐秘通道沒錯,可即便是這樣,也擋不住那些有門路的人。”助理咳嗽一陣,才接着說,“這些人可謂是無孔不入,都是因爲我們,若不是我生病,也不會讓他們拍到這些照片。”
做過娛樂狗仔的叢欣自然是知道這些的,再加上助理都病成那樣了,她也不好再責問什麽,算了,被帶上绯聞,也不是第一次,事已至此,多說無補。
她大概掃了一眼,下面一系列都是罵她婊的,尤其是明珊的粉絲,更是對她惡毒攻擊。
當然蔣以航的粉絲也看不慣她,把她當成了狐狸精,再加上她以前的那些事,可以想象她又要被全網黑了。
從欣把手機丢給了助理,看了也是心煩,還不如不看。
她一個攝影師居然比圈内的明星熱度還高?真不知道是慶幸還是諷刺。
“姐,你不用擔心,等航哥幫你說句話就沒事了。”助理很是愧疚。
“我不擔心。”那是假的,叢欣給了她一個沒事的眼神,“我又沒做什麽。”關鍵是網絡上,你做沒做什麽根本就不重要。
“怎麽了這是?”蔣以航這時醒了,似乎是被他們給吵醒的,一臉的不耐煩。
“沒什麽。”看他病成那個樣子,從欣不忍打擾他。
蔣以航掃視一圈,似乎發現了不對勁,“你這臉色可不像沒事,你說。”他轉頭看向自己助理。
助理不敢反抗自家老闆,隻好把手機上的新聞拿給他看。
蔣以航看完居然評價照片拍的不好,“我就這個角度不上鏡,偏偏選這個角度,看把我拍成什麽樣了?這人是專一跟我過不去?”
叢欣驚愣,無語,“大哥,關注點是這個嗎?”
“哦,對了,連帶着你一起上新聞,真是不好意思。”蔣以航這才想起來叢欣,“不怕,我會解釋的,把這個上傳的人給我找出來,讓他給我出來說清楚,還有趕緊删了。”
從欣這才松了口氣,以蔣以航的實力,若是不想,這些東西是絕不會在網上蔓延的。
不一會兒,車就開到了酒店門口。
剛到酒店大廳,就看到了宋景行以及明珊。
叢欣不禁一呆,還一會兒才意識到,宋景行找她跟拍,其實是爲着同一活動。
看到她和蔣以航在一起,宋景行臉陰沉的可以滴出墨來,當然,明珊的也說不上多好。
這兩人一看就是誤會什麽了。
宋景行沒有說話,幾步上前,拽住了從欣的手,就要把她拽走。
隻是沒拽動,因爲蔣以航拽着她另外一隻手呢。
“宋大明星這是幹什麽?一上來就拉我的攝影師,這有些不合适吧?”蔣以航臉上挂着笑,但語氣是冷的。
“你放開。”宋景行的視線一直放在叢欣身上,懶得搭理他。
“她現在可不是你的助理了,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使喚來使喚去了,你沒資格了,她現在是我的攝影師,在爲我工作,你這樣拉着我的員工,還讓我放手,早聽說宋大明星的霸道,隻是不知竟霸道到這種地步,該放手的是你。”
“我再說一遍,放手。”宋景行的犀利視線射向蔣以航抓着叢欣的那隻手。
“我說過,該放手的是你,這樣糾纏不清,可不符合你宋大明星的風度。”蔣以航笑着說。
“我跟她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宋景行握緊了拳頭。
“怎麽了?”明珊這時走了過來。
沒人回答她。
蔣以航顧着跟宋景行較勁,叢欣試圖掙紮出來,見掙紮徒勞,又見周圍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了這裏,再僵持下去,估計又要上熱搜了,忙對蔣以航說,“沒事的,我跟他去去就來,有可能之前的工作沒做好,我去看看。”同時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明珊還在呢,不想她誤會什麽,就趕緊放手。任誰看到男朋友抓着别的女人的手,都高興不起來,無論這女人是不是熟人。
蔣以航領會她的意思,不過還是囑咐了句,“若有什麽事,你就給我打電話,不用怕他。”
“好。”叢欣應了聲,蔣以航這才放手。
從欣沒來得及跟明珊打招呼,就被宋景行拉走了,隻聽到身後明珊詢問怎麽了,蔣以航說,“從欣要辭職,宋景行不同意,這都看不出來?”
宋景行拽着她一個勁地往前走,叢欣實在受不了了,“你快松手,疼死了。”
宋景行這才停下來,不過并沒放手。
叢欣愣是拽了兩下,才把自己的手腕解救出來,“你幹什麽啊?當着那麽多人的面你把我拉出來像什麽話?”
“我幹什麽?”宋景行憤怒的雙眼通紅,“我倒問你幹什麽了?你居然還像什麽事都不曾發生的責問我?”
“我幹什麽了?”叢欣揉着手腕,沒好氣。
宋景行掏出手機,一把丢給她,“自己看,别說你不知道。”
叢欣不用看也知道是什麽,“你還信這個啊?這主要是角度的問題,我們兩人怎麽可能有什麽?”
“再角度的問題,也不能把你們兩人拍這麽近吧?”宋景行幾乎咬牙切齒。
叢欣解釋,“這不是蔣以航生病了嗎?沒力氣走路,我隻能攙扶着他。”
“他生病了,還有他助理呢?需要你在旁攙扶?你這分明是借口。”
“助理不也生病了嗎?”
“這可真夠巧了。”宋景行冷笑。
“那你說還能是什麽?”叢欣無奈道,“我和蔣以航難道還像網上說的那樣不成?”
“我怎麽能知道。”宋景行居然這樣說。
“你不知道,你是白癡嗎?”叢欣也火了。
“我是白癡,天天在我面前念叨着注意注意,可别人你就從來不在意,你在意的隻是對象不同罷了,先是安易,再是蔣以航,接下來還有誰?你要勾引多少男人才罷休……”
忍無可忍的叢欣直接給了他一巴掌,“你說誰呢?”
宋景行摸了下被打的臉頰,冷冷地看着從欣,“我說的是你,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不知檢點,勾搭了一個又一個。”
叢欣青筋暴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我勾搭誰了?安易和蔣以航,我和他們的關系,你難道不知道?”
宋景行說,“我怎麽會知道?你一方面跟我說沒關系,一方面又跟人同居,我又怎麽可能知道?”
“我跟人同居?”叢欣簡直像聽到了天方夜譚,“我跟誰同居了?”這簡直是徹底的誣陷。
“安易。”這兩個字幾乎是從宋景行齒縫裏擠出來的。
剛才是蔣以航,現在又是安易,叢欣都不知道在該說什麽,“你有什麽證據?”
宋景行說,“你不用狡辯,我是親眼所見。”
“你見到什麽了?”叢欣冷笑。
宋景行不說話,像是不願提起。
叢欣不耐煩,“你倒是說啊。”
宋景行吼道,“我看見你們走進一個小區,同一棟樓,行了吧?”
叢欣繼續冷笑,“走進一棟樓就能證明我們同居了?”
“難道還不夠?要我看到你們睡在同一張床上才算嗎?”宋景行的神情已經接近瘋狂了。
“你跟蹤我?”叢欣這才反應過來。
“我隻是不放心你,若不是我跟着你,也不會發現你一直在欺騙我。”宋景行繼而一副受傷的神情。
“我欺騙你?”叢欣冷哼了聲,“即便我同居了,又跟你有什麽關系?我們都已經分手了,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嗎?分手還是提出來的。”
“我提出來的,還可以反悔。”宋景行冷冷地凝視着她,“我不放手,你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你想做什麽?”叢欣生出一股寒意。
宋景行說,“讓你沒法出去勾搭男人。”
叢欣說,“你知道你現在很不正常嗎?”
宋景行說,“我一直都不正常。”
叢欣是真的害怕了,瞅見一個機會,她沒膽地跑了。
跑出好遠,心都還在砰砰直跳,她從來沒見過這個樣子的宋景行,簡直太可怕了。
叢欣回了酒店,想先去看看蔣以航,剛要進去,就聽到裏面傳出說話聲,她便停了下來。
“我們還沒分手的吧?你就找人了,還說對我情深意重,這就是你的情深意重?吃着碗裏,看着鍋裏,他們說的一點沒錯,你就是個花花公子。”
“誰吃着碗裏望着鍋裏?我在你眼裏原來就是這個樣子?我花花公子?我若真是花花公子倒還好了。”
“你就是找,你也不要找她啊,你知道我跟她的關系,你這是在故意報複嗎?”
“報複?你看到的居然都是這些?”蔣以航冷笑,無比痛心地說,“我病了那麽久,從見面你問過一句嗎?”
“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要我問你什麽?我沒眼睛看嗎?我眼睛看到了,還需要問什麽?不過是感冒罷了?是什麽大事嗎?你們這些公子哥,可真是一點苦都吃不了,我燒到四十度可都還在拍戲呢。”
蔣以航被堵的啞口無言,一個勁地笑,那笑聲在叢欣聽來,簡直比哭還難受,“對,我就是貴公子,我就是嬌嫩,行了吧?既然我都這樣遭你嫌棄了,那還不如分手。”
“你居然跟我提分手?”明珊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很不可思議。
“不是我在跟你分手,是你想跟我分手。”蔣以航無奈地說。
“我沒有,你少血口噴人。”
“沒有?你若不是想分手,爲何遲遲不公開?”
“你還是因爲這個,我就知道。”明珊說,“我不公開,那是因爲我不想自己的私人生活公布于衆。”
“不想公布于衆?”蔣以航冷笑連連,“若是宋景行,你還會這麽想嗎?若是宋景行,你大概巴不得早點公開吧,讓世人都知道你是他宋景行的女人。”
“你,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我有沒有在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那時,你可曾忌諱過一點?你巴不得跟他沾染上關系。”蔣以航冷笑,“可惜的是,人家有喜歡的人,人家不喜歡你,你不過是自作多情自取屈辱罷了。”
“你要分手,那就分手,我隻是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我原本以爲……”
蔣以航打斷她,“别把自己說的跟個情聖似的,你當初爲何答應我,難道你自己不知道?若不是因爲公司資金出了問題,怕身敗名裂,你會答應我?等你度過了難關了,不再需要我了,就想甩開我,你當我不知道?”
“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明珊奪門而出,叢欣見狀,忙推到一邊。
蔣以航在裏面氣得摔東西,叢欣在門口走也不是,進也不是,正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聽到蔣以航在裏面叫她。
從欣隻得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沒事吧,宋景行沒怎麽着你吧?我看他那表情很吓人,很是擔心你。”蔣以航居然問起了她的事。
“我人在這裏能有什麽事。”叢欣輕描淡寫,故意不談宋景行的事。
蔣以航去倒酒,“你都聽到了吧?”
“聽到什麽了?”叢欣還想裝傻。
蔣以航卻說,“當初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的确是我趁人之危了。”
叢欣不由睜大了眼睛。
蔣以航繼續說,“她當時公司出了問題,急需一批龐大的資金,否則她這些年的努力算是白費了,自己也有可能身敗名裂。”
叢欣有些不可思議,“怎麽會是這樣?明珊不是在演戲嗎?不缺錢的吧?”
蔣以航說,“女人嘛,好強,尤其是她,總想證明自己,尤其是這些年,她有些停滞不前,就想着翻身,自己導了戲,開了公司,可因爲沒有這方面的能力,搞的自己這些年的積蓄全打了水漂,而且還欠了很多債,若是不能償還,很可能會坐牢,一旦坐牢,再無翻盤的餘地,這個時候,她找上了我,我就幫了她,于是我們就在一起了。”
叢欣唏噓不止,沒想到會是這麽一回事。
蔣以航說,“我以爲我們會越來越好,她遲早會忘了宋景行,因爲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除了我,沒人幫她。”
“隻是沒想到,等她翻了身,就變得不一樣了,雖然她沒明說,但是我能看的出來,她不再需要我了。”蔣以航頹然地說。
叢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看他這麽難受,叢欣找了個時間去見明珊。
跟她解釋,她和蔣以航之間并沒什麽,而且蔣以航是真心對她的。
明珊對叢欣卻沒表現處任何的芥蒂,依舊很熱情,還拉着她的手,若不是聽到他們的對話,她肯定想不到她在誤會他們。
“我一直都很喜歡你,那些都是我和他之間的事,跟你沒關系。”
聽到跟她沒關系,叢欣不禁松了口氣,“那你跟蔣以航?”
“感情的事随緣吧。”明珊歎了聲氣,“倒是你跟宋景行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沒什麽。”叢欣忙說,“就是我辭職了,他不樂意。”
明珊看了她一眼,沒再問什麽。
回去告訴蔣以航,她找明珊的事,蔣以航怪她多事。
叢欣氣得不行,“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圖什麽?我還不是怕你們兩人分手?”
蔣以航說,“你就是不去,她也不會跟我分手的。”
叢欣問,“爲什麽?你就這麽有自信?要知道人家可是女神明珊?”
蔣以航冷哼了聲,“她還需要我這個提款機。”
叢欣忍不住分辨了句,“明珊姐不是那樣的人吧?”
蔣以航看了她一眼,“你又知道她多少?”
叢欣說,“我知道的可不少,你忘記了,我可是她的頭号粉絲,我從出道之後的一切事情都記得,她是唯一一個不沾染那些壞習慣的女明星。”
蔣以航冷笑聲更大了,“你知道的那些,都是她想讓你們知道的。”
從欣不甘心,“可是,在圈子裏,我并沒有聽到她任何不好的傳聞啊?”
蔣以航反問,“是你了解她還是我了解她?你在圈子裏混了這麽久了,怎麽還這麽天真?沒有背景,沒有學曆,你以爲她是憑什麽走到這個地步的?努力?還是天賦?在這個圈子裏,是缺努力的人了,還是缺有天賦了人了?”
叢欣不置可否。
蔣以航說,“你把她當偶像,是不是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靠自己的努力闖出一片天地來?”
從欣沒有說話,無疑是默認了。
蔣以航歎了聲氣,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從欣知道他可能知道一些事,隻是礙于外人不好說什麽。
不過叢欣還是好奇地問了,“既然你都知道這些了,爲何還喜歡她?”
“誰叫我不知道這些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呢?”蔣以航無奈,“一眼誤終身,而且當時我認爲,那都是她的過去,誰還沒有個過去啊,那時的我,年少氣盛的,認爲沒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所以并沒在意……”
叢欣說,“所以,你現在還是喜歡她的?”
“我不知道。”蔣以航搖頭,“我唯一知道的是我很累,很疲倦,不想再繼續糾纏下去,而且我現在明白了一個道理,并不是你喜歡一個人就一定要得到的,其實遠遠看着或許更好,得到了未必是你想的那樣,生活是殘酷的,這話一點不錯,它能把你那些美好的想象吞噬的一幹二淨。”
“明珊姐知道我和宋景行的事嗎?”遲疑了下,叢欣還是問了出來。
蔣以航搖頭,“她應該還不知道。”
叢欣不由松了口氣,可這口氣還沒松完,就又提了上來,“你都能看出來,那她?”
蔣以航歎氣,“越是這樣,她越不會往你身上多想。”
叢欣說,“是啊,她肯定認爲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欺騙她的。”
蔣以航橫了她一眼,“她更多的可能認爲宋大明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看上你這樣的。”
叢欣不由說,“我這樣的怎麽了?”
蔣以航好一會兒才說,“很好。”
明顯是口不對心,叢欣不由哼了聲。
蔣以航說,“我們的問題嘛,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在一起。”
從欣不由張大了嘴巴,“她不是你喜歡了那麽多年的人嘛?”
蔣以航說,“是啊,可那麽多年過去了,也不見得就合适。”
叢欣不知道該說什麽。
蔣以航病的不輕,又不吃酒店裏的東西,說沒胃口,一吃就犯惡心,叢欣說他,“你隻是生病了,又不是懷孕,嬌氣成這樣。”
“她不管不問也就算了,你竟然也說我嬌氣?我真有那麽嬌氣嗎?我就是吃不下,我就是一吃,就要吐,你要我怎麽辦?”
叢欣能怎麽辦?她不能不管啊,隻得去附近超市,買些菜回來給他做些吃的,都病成這樣了,再不吃東西,那就更難好了。
“謝謝啊,還是你對我好。”蔣以航感動的一塌糊塗。
“我這可不是心疼你,我這是心疼我的工作。”叢欣說,“你說你這一病,我還拍什麽照片?拍病榻美人照嗎?”
“我知道你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是心疼我的,你這叫刀子嘴豆腐心,我都知道的。”蔣以航耍着貧嘴。
“都這樣了嘴還不閑着。”叢欣轉身往外走,“我走了,你自己注意。”
叢欣跑了好遠才找到一家超市,買齊了了東西,大包小包地提回酒店,正要上電梯,迎面碰上了宋景行,叢欣暗歎出門沒看黃曆,運氣太不好了。
“出去啊。”叢欣讪讪地招呼了聲,不打打招呼似乎不大好。
可她越這樣,宋景行臉色反而越難看,先是打量了番她滿頭大汗的樣子,等視線移到她雙手提着的大包小包,不由淩冽起來。
叢欣立馬就感覺冷氣直朝自己逼了過來。
這人陰晴不定的,能不說話還是盡量不要說話的好,剛好這時電梯來了,叢欣想也不想,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就奔了過去,啪嗒一下按上了電梯,門緩緩合上,透過未合上的門,叢欣看到宋景行周身烏雲罩頂,仿佛山雨欲來。
等到電梯門合嚴,往上升的時候,叢欣都還心悸不已,這人是越來越可怕了。
隻是,他爲何盯着自己的手,低頭察看,手上提着的袋子,并沒覺得不妥,裏面裝着的都是給生病之人吃的菜。
沒必要對這些菜有什麽仇恨吧?雖說他不喜歡吃,但她是做給蔣以航的,又不是做給他的,再變态也沒必要厭惡到這種程度吧?
不是因爲這些菜,那是因爲什麽?
叢欣腦中突然電光一閃,難道是因爲她要給蔣以航做菜這件事?
不至于吧?
叢欣回到蔣以航的房間,把菜放到廚房裏,蔣以航的房間自然是最好的,餐具什麽的一應俱全。
叢欣剛把菜拿出來,還沒開始動手呢,就聽到客廳裏傳來一陣喧嘩聲。
叢欣急忙跑了出去,就見蔣以航的助理正在發飙,發飙的對象是酒店的工作人員。
“怎麽了這是?”叢欣不禁詢問。
助理氣的臉紅脖子粗的,“他,他們居然說航哥在發熱,說是有可能是傳染病,爲了全酒店的客人着想,要把我們趕出去?”
“啊?”叢欣聽了也是瞠目結舌。
“他隻是感冒了。”叢欣試圖解釋,“沒誰規定感冒不能住酒店吧?”
“是不是感冒要醫院說了算,非常不好意思,爲了其他客人着想,我們隻能這樣,不過我們會賠償你們雙倍房錢的。”酒店工作人員一再地道歉。
“我們差你那點房錢嗎?”助理破口大罵,“你知道他是誰嗎?你居然大言不慚地這麽說?你知道這事捅出去,你這店會有什麽後果嗎?”
對于助理的威脅,那人依舊不爲所動,嘴上說着抱歉的話,趕人的意圖并沒有松半分。
助理沒半法,隻得說,“我們航哥真不是什麽傳染病,他就是着了涼,再加上太累了,才生的病,他這個時候需要的是休息,真的不能再折騰了。”
“理解,真的非常抱歉,爲了其他客人着想,不得不如此。”那人依舊不松口。
叢欣也氣的半死。
“叫你們經理過來。”蔣以航軟弱無力地說。
“不好意思,我就是這間酒店的經理。”那人彎腰。
他就是經理?很讓人意外。
蔣以航說,“那讓你們老闆過來。”
不想那人卻說,“這正是老闆的意思,抱歉的很,給您造成不便,還望多多理解。”
“老闆?你們老闆的腦袋被驢踢了嗎?”蔣以航氣惱不已。
經理不說話,隻是陪笑。
幾人雖然氣憤,但也知道不搬不行,人家老闆都發話了,那還有什麽說的。
蔣以航都這樣了,卻還要換衣服,繼續找地方住。
“爲何要這樣對我們?”助理氣紅了眼,“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事,這分明是故意針對我們的。”
“可我并不記得,得罪過這家老闆啊?不但如此,我家老爺子還跟宋家旗下有不少業務往來呢。”蔣以航是又氣又虛弱又納悶。
“這家酒店是宋家旗下的?”叢欣暗叫不好,“是我想的那個宋家?”
蔣以航點了點頭,“不過這事不能就這樣算了。”
助理氣憤附和,“肯定不能這樣算了。”
聽到是宋家旗下的,叢欣再也不敢吭聲了,心虛啊,來的這麽突然,這麽針對,她就覺得不對勁,這很有可能是宋景行背後搞得鬼。
蔣以航渾身無力還要再次折騰,命差點沒去半條,被對針對的人一無所知,叢欣越發愧疚。
出大門的時候,叢欣看到宋景行遠遠地站着,不禁走了過去,“你幹的,對吧?”
宋景行沒有說話。
“你爲何要這樣?”叢欣氣急敗壞。
“這麽想就這樣做了。”宋景行輕描淡寫。
“總要有個理由吧。”
“看他不順眼。”
“是因爲我?”
宋景行不出聲。
“他跟這事一點關系都沒有。”叢欣無奈強調。
宋景行看了她一眼,“我說過,我不會罷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拜托你能清醒點嗎?”叢欣氣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我這是在工作,我跟他隻是工作關系。”
“工作關系?”宋景行嘲諷,“你們的工作關系也太親密了些吧,跟我工作的時候,可都沒見你有如此親密的舉動,而我和你還是戀人關系呢。”
叢欣說,“我現在最後悔的就是跟你成爲了戀人關系。”
宋景行的眼神越發陰狠,“你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你若是不想其他人受到傷害,就乖乖地回到我身邊來,老老實實的待着,我是不會允許别的男人圍繞在你身邊轉的,我可是很想把你關起來,讓你任何人都見不到你。”
“你有病吧?”叢欣像看瘋子一樣看着他。
“我是有病,那又如何?”宋景行惡狠狠地說,“是你先跑來招惹我的,你以爲你招惹完了我,就能一走了之,不可能。”
“誰想招惹你?”叢欣氣得渾身發抖,這人狀态不對,跟他說也說不清楚,幹脆轉身離開,上了蔣以航的車。
宋景行握緊拳頭,目送着那輛車在自己的視線中遠去,把人趕走後,他心裏并沒有舒服一點,反倒越發煩躁,那女人也跟着離開了,反而離他越來越遠。
“何必呢,你這是把人越推越遠。”宋衍來到他身邊說。
宋景行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