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夫人看到兩兄弟一起回來顯得很是高興,立馬張羅着上茶水點心。
“看到沒有,這些茶水點心,都是你喜歡的。”宋衍撇嘴,在宋景行耳邊小聲嘀咕。
忙完這些,宋夫人又去廚房安排晚飯。
宋景行說,“一準兒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
“你在嫉妒?”宋景行說。
“我這麽明顯,你現在才知道?”宋衍嘴角抽動,“我在她眼裏就是沒用的兒子,她可能做夢都想要你這個聰明的兒子,不行,就打下一代的主意,非要找個好基因的媳婦,希望得到一個基因好的孩子。”
“我的基因好?”宋景行語氣中透着嘲諷。
宋衍意識到什麽,忙說,“撇開那點,在她眼裏你就是最優秀的,是她理想中的兒子,而不是我這樣資質平庸的人。”
“嘀咕什麽呢?”宋夫人走回來,“你們兩怎麽想起來一起回來了,這可是很稀有的事?”
宋衍幹咳了聲,“他說想看看你,就順便一起回來了。”
他什麽時候想看她了?宋景行瞪他,宋衍裝着喝茶,不看他。
宋夫人聽到這話,很高興,“我也想去看你,隻是怕你們有自己的事,怕打擾,其實,照我說,住在外面那有住在家裏方便啊?家裏這麽多人侍候,我聽說你那而什麽人都沒有,這那行?”
宋景行不吭聲。
宋衍卻忍不住說,“搬回來好被你管,聽你唠叨嗎?”
“你這說的什麽話?”宋夫人瞪兒子。“是嫌我管的太多了?”
宋衍不吭聲了。
宋夫人卻不放過他,開始數落起兒子,“你但凡争氣一點,我也不至于操這麽多心,你若是有你弟弟十分之一的本事,我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管你,你以爲我吃飽了撐的。”
“你現在這樣說,你忘了你當初是如何跟人叢欣說的。”宋衍反駁,“你沒管,你那點少管了?”
說起來,宋衍對這個強勢的母親是滿腹的抱怨,“因爲你,他生了好大一場病,吃了好多的苦,這些你在意過嗎?你隻管你自己那一套。”
提到這個,宋夫人也是滿心的愧疚,但是被兒子這樣指責,面上怎麽挂的住?“我那也是爲了他好,他的情況本就我這是爲他的身體着想”
“您總是這麽一套,爲他好,爲他好,他到底好了嗎?你是爲他好,還是爲您自己好?”
“你,你反了是吧?”
宋景行打斷,“我的事就讓我自己決定吧,我希望伯母以後不要再插手了。”
“可是”面對宋景行強勢的目光,宋夫人最終說,“好了,以後不管就是了。”
“既然他的事不管,那我的事你也别再參合了。”宋衍緊跟着說。
“不行。”宋夫人很是堅決,“他我不管,你是我兒子,我不能不管。”
宋衍說,“我是你兒子,你就更應該心疼我。”
宋夫人說,“我正是因爲心疼你,才如此。”
宋衍說,“那我甯願不要你的心疼。”
宋夫人臉色嚴肅,“你一回來就到處跟我對着幹,我看你回來不是看我的,是有事要跟我說吧。”
宋夫人是什麽樣的人,豈會不知他想做什麽。
宋衍見被揭穿,隻得說,“是,我這次回來,是有事要跟你說。”
宋夫人說,“你不回來,我還要打電話給你呢,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說,你孫叔的女兒從國外回來了,我跟他提起你,他對你挺感興趣的,就想着讓你跟他女兒先見見,她女兒”
“又是相親?除了相親,你就沒有别的事給我說了嗎?”宋衍打斷,“我不管他女兒如何,我也不管别人家的女兒如何,我是不會相親的,今天不會,過去也不會,我喜歡的人是曉雨,除了她,我誰都不要。”
“你想造反啊。”宋夫人大怒。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宋衍梗着脖子,“反正我是不會再聽你安排了。”
“你這是要氣死我啊。”宋夫人猛拍桌子,“都是被那個狐狸精蠱惑的,自從認識了她後,你整個人都變了,處處跟家裏作對,你看你現在像什麽?我非要找到那個狐狸精不可。”
“你”提到曉雨,宋衍也怒了。宋景行忙扯他的袖子,示意他冷靜。
宋衍呼吸了好幾口,才喘勻氣,“你不用再去找她了,我已經找到她了。”
“你找到她了?難怪如此?她又跟你說什麽了?你想幹嘛?”宋夫人怒不可遏,“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允許的,我是不會準許她進這個家門的。”
“你還不準許?人家還未必稀罕呢?”宋衍冷笑。
“她不稀罕?”宋夫人嘲諷,“我看她連做夢都在想着攀高枝。”
“在你眼裏的高枝,在人家眼裏什麽都不是,反而是能避多遠就避多遠。”
“這怎麽可能?她告訴你?,别她說什麽,你就信什麽?”宋夫人就像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宋衍看着他母親,很是悲哀,“你爲何如此想?”
宋夫人說,“不是我如此想,是人的心理就是如此。”
宋衍說,“并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
宋夫人說,“但你不能排除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這樣的人進到我的家門。”
“進不了,那我離開行嗎?”宋衍說。
“你這是真要反了?”宋夫人驚愣。
“是,我就是反了。”宋衍說,“不過都是被你逼的,我都快被你逼瘋逼傻了,我若是不離開,我都要活活被你逼死了。”
“你”宋夫人臉色蠟白。
“什麽都要聽你的,那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宋衍說,“不怕告訴你,曉雨懷孕了,是我的孩子,快要生了,我來隻是告訴你一聲,不管你如何做,我都是要跟他們在一起的。”
“懷孕了?”宋夫人身子晃了晃,“真的?”
“這點我弟弟可以作證。”
這話說的?爲何他能作證,他又不是孩子的爹?不過在伯母看過來的時候,宋景行還是點了點頭。
宋夫人沉默好一會兒,突然說,“無論如何要把孩子奪過來。”
宋衍冷笑,“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想,你如果這樣做了,那你就是讓我死,你得到孩子的那一刻,你就會失去您的兒子。”
“你給我住口。”宋夫人呵斥,“瞅瞅你現在什麽樣子,爲了一個女人,要死要活的,還有一點骨氣嗎?”
“什麽都聽您的那才叫有骨氣?我正因爲什麽都聽您的,才變成今天這樣的?才弄的妻離子散。”
宋夫人說,“不管你說什麽,我也不會讓她進家門,讓她帶孩子。”
“人家之所以躲着,就是不願意進,您還真當自己家是金窩銀窩了?”宋衍說,“她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看,我就是想娶,人家都不要。”宋衍蹲下抱住了頭。
畢竟是自己親生的,再不争氣,也不忍看他難過。
一時間客廳裏靜默下來。
宋景行開口,“宋衍這段時間的痛苦,我最清楚不過,伯母若是爲他好,還是不要插手的好,你不想的不過是個兒媳婦,但若是兒子沒了,那你什麽都不用想了。”
“我”宋夫人啞口無聲。
宋景行繼續說,“你若是不滿他,你可以培養下一代嗎?孩子馬上就要生了,孩子不比什麽都重要,你若是執意如此,說不定最後兒子沒了,孫子也沒了。”
“那孫子我來養。”宋夫人又說。
“沒有母親,孩子豈不更可憐?”宋景行說,“母親對于一個孩子的重要性,是任何東西都無法替代的,這點我再清楚不過,爲了兒子,爲了孫子,您就放下偏見吧。”
宋夫人不說話。
宋景行和宋衍沒吃飯,就離開了,宋衍忐忑不安,“你說她會答應嗎?”
宋景行說,“他隻要還想要兒子孫子,她就會答應,這就像拉鋸戰,你表現出了強硬,她就會退縮,你若退縮,她就會越法發強硬,伯母就是這樣的人,她不傻,尤其是曆經沙場的人,很會衡量利益得失。”
“你,你們,一個個的。”宋衍懊惱,“反正就我最笨,活該得不到幸福,被人欺負。”
兩人邊說邊往走的時候,一人突然擋在了前面。
看到那人,宋衍瞬間收斂了情緒,小心翼翼地打招呼,“小叔好。”看看宋景行,“那個,我有事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不等話落,人已經跳了出去,邊走邊對着宋景行,示意了一個打電話的動作。
宋衍走後,路上就剩下父子兩了。
兩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人,再加上關系本來就不親密,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
“回來了?”最終還是父親開了口。
“恩。”宋景行略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
宋父看他這樣,很是不滿,隻不過一直壓着怒火,“你不是說過,沒有什麽事不再回這個家嗎?”
宋景行說,“有事。”有事才回來,沒事他是不會回來的。
宋父瞪着兒子,“你就沒什麽話要跟我說?”
宋景行這才正眼看他,“該說的我早就說了。”
宋父歎了口氣,“你還在記恨我?”
宋景行拿鼻子哼了聲,沒有說話。
“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宋父好久才說。
“難道不是?”宋景行說,“雖說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但我已經見過她了。”
“她告訴你,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宋父瞪圓了眼睛。
“沒有,她什麽都沒說。”宋景行盯着父親,“至始至終都沒提及一點,否則我也不會去問你,從小到大,你從不曾告訴我一點。”
宋父歎氣,“那你”
宋景行說,“就她那副樣子,能做出什麽?這也就罷了,爲何你不許她探視?你這是剝脫一個做母親的權利,而且你還讓我一直以爲是她不要我,這麽多年一直讓我活在仇恨中,憎惡别人,也憎惡自己。”
“你知道什麽?”宋父看着他,“你什麽都不知道。”
“我是不知道。”宋景行說,“我隻知道你辜負了她,這麽多年她都郁郁寡歡,以至于得了癌症?”
“癌症?”宋父突然定住,“她,她如何了?”
“她如何你還關心嗎?”
“我問你如何了?”宋父猛然打斷。
宋景行見他這樣,也不再刺激他,“發現的還算及時,并沒大礙。”
宋父默念,“沒有大礙,沒有大礙,那就是說她還活着。”
“活着。”宋景行說,“沒有意外,能活很久。”想要把那人說出來,可最終也沒說出口。
接着又問,“你爲何不讓她見我?”這是他一直耿耿于懷的,也是在所有的事情中,他最不能原諒的。
宋父看着他,“你能找到她,你覺得我不能?”
宋景行不知道他這話什麽意思。
“我聽說你有女朋友了?”宋景行正琢磨他話的時候,突聽他這麽問,不由愣了片刻,“是,怎麽?你也不同意?”
“我的确不同意。”宋父說。
“你不同意是你的事。”宋景行說,“我的事不需要征求任何的同意。”
宋父凝視他一番,接着歎了口氣,“不能動情,情字一動”
“我知道,萬劫不複嗎?”宋景行說,“這個我早知道。”
宋父說,“若是自己萬劫不複就好了,最關鍵的是你還會傷害到你身邊的人,你最在意誰,誰就會傷害最大,最好的就是冷漠地看待這一切。”
宋景行并不以未然。
“你應該聽你伯母的,她雖然有些固執,但在這件事上卻是正确的。”
“正确?”宋景行冷笑,“你居然跟我說正确,你放心好了,我絕對不會像你對待我母親那樣對待她的。”
宋父好一陣沒有吭聲,“你血液中流淌的是瘋狂因子,你覺得你能控制得住?”
“我能?不管如何,我也不會傷害我愛的人。”宋景行像是保證。
宋父譏笑,“你可别忘了,越是在意,就越瘋狂,我是過來人,我讓她走,不讓她看孩子,那是對她的仁慈,否則,她能有這麽多年平靜的日子?若不是我還存有一絲理智,她就像你奶奶一樣了,你若是真喜歡别人,真爲她着想,你最應該做的就是放手,給她平靜的生活,不是被你折磨。”
“不可能,你這是在爲你自己的惡行推脫。”宋景行搖頭,“我不會那樣做的,她也不會因我受到傷害,我能控制自己。”說這話的時候,連他自己心虛。
宋父并不把他的保證放在心上,仿佛那是一句不堪一擊的謊話,“爲自己也爲你身邊人着想,你都應該做到清心寡欲地看待這個世界。”
“你要我當一輩子的和尚?”宋景行說。
“我沒那麽說。”宋父說,“若是那樣,那咱們宋家也不會繁衍至今了,你可以結婚生子,找一個無關輕重的人結婚。”
“你的意思就是不喜歡的?像伯母那樣?”宋景行眼梢間滿是嘲諷。
“你伯母也沒什麽不對,難保宋衍體内沒有瘋狂的因子,宋家找對象,任何人都行,唯獨忌諱愛的死去活來的。”
宋景行冷笑,“真的有夠可笑的,我要結婚那必是我喜歡的,否則,我是不會結婚的。”
“不結婚也有不結婚的好,找什麽女人都行,但記住一點,别動情,否則,就跟我一樣。”宋父說完離開了。
宋景行卻一直怔怔地站在那裏。
“怎麽了這是?跟見了鬼似的。”
一直沒走的宋衍,見小叔走了,這才走了出來。
宋景行緩緩扭頭,盯住宋衍,“你媽跟你爸的感情如何?”
“怎麽突然問這個?”宋衍一頭霧水。
“說不說?”宋景行不耐煩。
“幹嘛啊這是?”宋衍啧了聲,“你是不是又被小叔給刺激到了,早知道,我應該拉着你一起走的,你們父子在一起總沒有好事發生。”
“快說。”宋景行擰着眉頭。
“好好好,我說我說,你别急。”宋衍想了想,“其實,這根本就不用問,我媽和我爸若感情好了,她就不會這麽管我們了,一看就是缺乏感情滋潤,根本不懂什麽感情,才會如此對待我們。”
“伯母和伯父的感情不好?”宋景行愣了下,“從小到大,我沒見過他們争吵什麽的啊?也沒聽說伯父在外面有什麽不好的绯聞啊。”
“不争吵就叫感情好了?”宋衍反問。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宋衍陷入到了回憶中,“兩人倒是相敬如賓,但是相敬如賓的太過頭了,就像兩個人搭火過日子,根本看不到感情的火花,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伯父和伯母就是這樣過來,難怪也不讓宋衍跟曉雨,硬是給他找一個不認識的人,不怕喜歡,就是怕他太喜歡了。
他也是,一得到消息,就連忙阻止。
或許是爲他們着想,但這卻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的人生應該有他們自己做主才行,要不然那不是白活了。
“想什麽呢?”見他半天沒反應,宋衍不禁問。
“沒什麽。”宋景行看了他一眼,并沒提,“我隻是在想,她的生日快到了,我該怎麽給她慶祝,畢竟這是我們在一起之後,她過的第一個生日。”
“原來是這事。”宋衍笑着說,“這自然要看她了。”
“她?”
“生日嗎?就是滿足願望的時候。”宋衍說,“她想要什麽你就給她什麽不就行了。”
宋景行沒好氣,“我怎麽知道她要什麽?她從來不告訴我這些?”
宋衍嗤了聲,“她不說,你不會問嗎?問她身邊的人。”
宋景行想起了曉雨,心裏有底後,就朝着車子走去。
叢欣正在電腦前工作,宋景行的電話打了過來。
“在做什麽?”
“處理照片。”
“我們去約會吧?”
“啊?”叢欣愣了下,“我要把照片處理出來啊,過兩天就要用了。”
“就不能明天做嗎?”那人說。
“可明天還有明天的事啊。”叢欣回。
“可我現在非常想你在我身邊。”宋景行在電話那端說。
叢欣聽到,先是愣了下,接着嘴角不禁彎了起來,心髒止不住的砰砰跳,不過還是按耐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就是想見你。”
叢欣實在無法拒絕,就答應了下來,因爲那人叢來沒這樣直白地表達過自己對她的需要,向來都是用惡言惡語來掩飾,“那行吧,我現在在工作室,你在哪兒,我過去找你。”
“我就在你工作室的外面。”那人說。
叢欣忙跑到窗戶前,果然看到了那人,正依靠在車前,給她打電話。
叢欣說,“你等我一下,我現在就下去。”
叢欣随便收拾了下,就出去了,走到跟前,“我若是不在,你豈不是跑了個空。”
宋景行說,“我算準了你這個時候會在這裏。”
叢欣笑了,“那你算算這會兒我心裏在想什麽。”
宋景行說,“在想我呗,除了想我,你還能幹什麽?”
“臭美吧,你就。”叢欣橫了他一眼,“我這會兒的确是在想你,不過想的是待會我們幹些什麽。”
“這個我知道。”
“還是用算的嗎?”叢欣調侃。
“不是,這個是我早就安排好的。”宋景行說,“剛才我也不是算的,而是靠猜的,就你這樣的工作狂,這個時候,一準兒在工作。”
叢欣說,“不做,工作積壓在那裏,總覺得不踏實。”
宋景行說,“我這麽把你叫出來,是不是很任性?你怪我嗎?”
“是有些任性,不過沒怪。”
宋景行說,“你卻從來不會這樣做。”
叢欣說,“我比你大嗎?總是要懂事一些,否則不是白長了嗎?”
宋景行就瞪她,“你怎麽動不動就提年紀?真就那麽介意?”
“說不介意是假的,你要是比我大三歲,那就好了。”
“好什麽啊?到時候你再嫌棄我老。”
“不會的,男的比女的大,這是很正常的,找男朋友的時候,他們都願意找比自己大個幾歲的,這樣比較會體貼自己”意識到不妥,叢欣忙住了嘴。
“還說不介意?這叫不介意?”
叢欣尴尬一笑。
“年齡的問題,是沒辦法改變了,不過,在體貼方面,我會試着多努力的。”宋景行說。
叢欣訝異,“你今天怎麽了?感覺怪怪的。”
宋景行沒有說話,過一會兒,又問,“我這樣的你是不是很辛苦?”
“辛苦?”叢欣愣了下,“今天的專場是傾訴嗎?”
“你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叢欣看着他,小心翼翼試探,“的确是有些辛苦,但你這樣的又不能改變,那有什麽辦法?”
“你這是無奈?”“你才知道啊。”叢欣見他皺眉,忙說,“雖說你不那麽好相處,但這不是你嗎?你若是改變了就不是你了。”
“若是以後你受不了呢?你會怎麽做?”
“那不是沒到以後嗎?”叢欣看他。“你怎麽不說往好裏變怎麽老往壞裏想呢?你這态度就不對。”
“我這不是随便說說嗎,若萬一受不了,你會怎樣?”宋景行繼續問。
“不知道。”叢欣說,“隻有到了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談戀愛,你不要把我想的經驗多豐富似的,我跟你一樣,都是摸着石頭過河,以後發生了什麽,隻有等以後再說,現在說那些沒發生過的事有什麽用?”
“也是。”宋景行還在說,“若是有一天我傷害了你,你會離開我嗎?”
叢欣猛地扭頭,再次感覺到他今晚不太對勁,警惕道,“你,你是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嗎?”
“沒有。”意識到她誤會了,宋景行忙解釋,“我就說萬一。”
叢欣打量他一番,“真沒有?”
宋景行搖頭,“沒有。”
叢欣說,“但是我感覺ni 有事瞞着我?”
“真沒有,我隻是這麽随口一問。”宋景行說這話時一直看着前方,并不看她。
叢欣沒看出什麽來,便說,“那要看你做了什麽傷害我的事呢?若是找了别的女人,那我絕對是不能忍的。”
宋景行肯定地說,“這個絕對不會。”
叢欣說,“其他我就想不起來了,除了感情生變,我真的想不到别的了”
宋景行沉默,“你的意思除了感情生變,其他都不是什麽重要的,是可以原諒的?不至于離開我?”
叢欣說,“可以這麽說吧。”原來是害怕她離開啊,繞了這麽一大圈,這人肯定是有事瞞着她,不過他不說,她也不好再問,誰心裏還沒點秘密啊。
兩人先是去看了場電影,這次不是恐怖片,又找了一家餐廳吃了頓飯,牽着手,又閑逛了一個多小時,這才戀戀不舍地回去。
宋景行把她送到小區門口,這次不止宋景行戀戀不舍,叢欣也不想分開,就問他,“宋衍怎麽說的?”
宋景行就把今天與伯母的對抗,給她講了一遍。
聽到這裏,從欣說,“還算他有些骨氣。”
宋景行說,“也不怪他,家裏有些複雜。”
叢欣看他,宋景行忙說,“你别怕,他們管不到我的事,我已經明确告訴伯母了,她以後不會再找你了,你就不要再想這些事了。”
“我沒有想,其實她說什麽都是應該的,站在她的立場是沒什麽錯。”叢欣說,“那孩子?”
宋景行說,“不用擔心,她再如何也不會胡來的,她總是要考慮到孩子的,對她而言,孩子同樣重要,她不喜曉雨,但也要考慮孩子,或許她也不是不喜歡曉雨,她不喜歡的是宋衍對曉雨的态度。”
“恩?”叢欣不明白。
“她大概是不想兒子沉迷情愛不思進取吧。”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叢欣說,“希望她不要做什麽,這樣曉雨生的時候才沒有後顧之憂,說實在的,曉雨爲這事一直沒少擔心,好了,我回去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宋景行拉住她的手,握了會兒,才松開,放她走。
叢欣回來的夠晚了,可沒想到還有人比她回來的還要晚,剛一進小區門口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安易,想也不想就躲到了一片綠植後面,雖然她自認沒什麽對不起他的,但總歸是心虛。
一直等他走了好遠,她才出來。
正準備回去呢,就接到了曉雨的電話,然後又開車去了曉雨的住處。
曉雨正頂着個大肚子在客廳裏走來走去。
“怎麽了這是?不舒服?”叢欣緊張問道,怕她因爲白天的事,情緒激動影響到胎兒,“不行咱們就去醫院。”
“一開始是有些不舒服,孩子活躍的厲害,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曉雨搖頭,“不用擔心,我問過醫生,醫生說是正常的。”
“那就好。”叢欣松了口氣,“還有一個月就臨産了,可馬虎不得,我看不如聽我媽的去我家住算了。”
“現在還好,實在不行我就去你家住。”曉雨說,“反正住的也不遠,若有什麽事我就給你打電話。”
“那也行。”見她不去,叢欣也不好硬拉她去。“你自己也警醒些,一有不對,就趕緊給我打電話,我電話會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
“知道。”曉雨感激看了叢欣一眼,“因爲這個孩子,沒少讓你折騰,從頭到尾幾乎都是你在忙前忙後,還有阿姨,好吃好喝的給我送,生産要用的東西,她也一早就準備好,況且她本身也有病,我”
“你這是怎麽了?叫我過來就爲了說這些?”叢欣在沙發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我可是孩子的幹媽,不做些事,怎能指望他以後孝順我。”
曉雨笑笑,沒再說什麽,張口想問什麽,卻最終沒張開那個口。
叢欣倒是主動提起說,“我聽宋景行說,宋衍已經跟她媽攤開說了,宋夫人應該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你不用再有什麽顧忌,好好把孩子給生下來。”
“宋夫人會聽他的?”曉雨深表懷疑。
“聽宋景行說宋衍表現的很堅決,完全豁出去了,宋夫人隻要還顧忌兒子,還想要那個兒子,就不會再做什麽的。”叢欣強調,“宋景行是這樣說的。”
曉雨歎了口氣,“若不是無路可走,我實在不想走到這一步,若不是必須,宋家的人我是一個都不想再打交道,但是,人微言輕,勢單利薄,不得不如此啊。”
叢欣說,“那是宋家,不是普通的人家,你也不要有什麽心裏負擔,這也沒法子的事。”
曉雨看了叢欣一眼,“所以說我現在非常的後悔,當初就不該去招惹那家人,而你現在”欲言又止。
“我怎麽了?”叢欣裝作不經意地問。
“宋景行不管怎麽說,也是宋家人。”曉雨提醒。
叢欣低下頭,“他說他早就離家了,将來也不會回去,宋家的人不太會管到他的頭上。”
“那宋夫人前段時間不也給你打電話了嗎?”
“他說他已經給宋夫人說了,以後不會再過問了。”
曉雨說,“那他的病?”
叢欣說,“他說沒有壽命之憂,你不贊成我跟他?”
曉雨說,“從我的教訓來說,應該勸你遠離那家人的,但感情這種東西,那是說遠離就能遠離的,再說你也不是我,或許在你身上,不會上演我的悲劇,我隻是提醒你,決定之前,要把這些事情都想清楚,我當初就是想的太輕率了,但凡想仔細一點,或者稍微謹慎一點,沒有孩子,也不會落到這種難看的境地。”
雖然沒有明說,但叢欣也知道她在暗示什麽,臉刷地紅了,“我和他并沒那個”
“沒有那個?”曉雨一時間沒有明白。
“就是那個啊。”叢欣惱羞成怒,“不是你提醒我不要那個,省的有孩子嗎?”
曉雨愣個片刻,不禁笑了,“誰說不要你那個了?我又不是你媽,就是你媽也不會這樣要求你啊,現在都什麽時代了,我是要提醒你,那什麽的時候要做好防範措施,不要像我這樣被動。”
叢欣羞惱,“那你不明說。”
曉雨好笑,“那我怎麽可能知道你們兩個還沒那個。”叢欣瞪了她一眼,“我和他才确立關系多久?”
曉雨更是好笑,“這跟确立關系多久有什麽關系?看看你這一臉純真的樣子,那像二十幾歲的人,不過,真的沒有?這怎麽可能嗎?”
叢欣當下火了,“怎麽不可能?你以爲我在說謊騙你。”
曉雨忙說,“我沒有那樣想,我隻是覺得不可思議,長成宋景行那樣,你居然把持得住。”
叢欣說,“我又不是色狼。”
曉雨說,“可你們每天都住在一起啊?”
叢欣說,“我麽住在一起,那是爲了工作,把你腦中那些龌蹉不堪的思想給我删除掉。”
“工作也不影響那啥啊。”曉雨故意調侃,“你也就罷了,比老一代的思想都傳統,隻是那宋景行也不爲所動,就有些奇怪了,他就沒有對你下手?或有所暗示?”
“沒有,沒有。”這麽羞恥的問題,她居然也拿來讨論。
“這真是不可思議。”曉雨啧啧了兩聲,“你說那宋景行該不是那方面無能吧?”
“說什麽呢你?”叢欣都想打人了,那人無能怎麽可能?
曉雨說,“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宋景行從出頭至今,可沒傳出什麽異性的绯聞,不管是戲裏戲外,都不與異性肢體接觸。”
叢欣說,“怎麽可能?我看過他演的親密戲。”看的她都想打人。
曉雨說,“我可是聽我表姐說過,那些都是使用的替身。”
“替身?”叢欣說,“我知道戲裏有武替和替,難道還有這方面替身的?”
“我那兒知道,反正我聽我表姐說的,宋景行接戲,都會避開這些,避不開,大概就用替身吧,所以我在想他會不會有這方面的毛病。”
“當然沒有。”叢欣斷然否認。
“你又沒試過,你怎麽可能知道?”
“我,我我反正就是知道。”像宋景行那樣的怎麽可能哪方面有問題嗎?
曉雨說,“你幹嘛那麽激動?就是有問題,那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現在醫學那麽發達了,什麽病看不好?”
“你行了,換個話題。”叢欣不想談下去了,雖說她不信,但也不得不聯想之前,她和他似乎的确沒有太多肢體接觸,除了牽手就沒别的了,連親吻都很少,難不成他那方面真有什麽問題?
曉雨見她半天沒有說話,忍不住問,“你想到什麽了?”
“沒,沒什麽”叢欣忙把腦中的東西抛出去,她怎麽想到那兒去了,這,簡直太離譜兒了,都怪曉雨。
“這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曉雨說,“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十幾歲的小姑娘,說起來都不會臉紅,隻有你才會這樣。”
“能說别的,别老說這些嗎?”從欣無奈。
“這種東西,早晚要發生的,避諱也沒用。”曉雨嘲笑,“隻是,我要提醒你的是,别大意,在這之前一定要做好防範措施。”
“行了,你快别說了。”叢欣羞的不行,都要找塊地縫鑽進去了,“那都是結婚以後的事。現在想那麽遠幹什麽?”
“結婚以後?”曉雨愣了。
“那要不然呢?”叢欣說,“這是最安全的。”
“拒絕婚前那啥?沒想到你真的那麽傳統?”曉雨驚愕。
叢欣說,“我不是傳統,我隻是認爲婚前那啥太尴尬,太别扭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若是沒什麽事,我先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呢,你也早點休息。”說完,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叢欣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就連躺在床上也在想,若是曉雨不提,她也沒覺得有什麽,可在曉雨看來,他們這種連接吻都很少,似乎很不正常,好像那些确立了關系的戀人,都恨不得立即發生關系似的。
在曉雨看來,這不僅是情到了一定程度,也是感情的培養,更是一種人的本能,對于男性尤其如此。
宋景行作爲一名男性,不該沒有這方面的要求,可是,兩人吃住在一起,他的确沒有這方面的暗示,也的确沒有趁機接近自己的行爲,從頭到尾,表現的都很紳士,叢欣就想當然地認爲他跟自己一樣,要把這些留到婚後。
當然,她并不是打算要跟他結婚之類的,她就純粹認爲這些行爲該是在婚後才做的,跟對象沒有關系。
她到底在狡辯什麽呢,難道她還真想跟那人結婚不成?可是不結婚她跟他又談什麽戀愛呢?那不是耍流氓嗎?
她是以結婚爲前提的戀愛,成不成那都是後話,不能認爲有不成的可能就不認真。
不管怎麽說,這件事還是在她心裏留下了痕迹。
懷孕的事情暴露之後,曉雨也沒什麽好隐藏的了,一時間周圍的人全都知道了,方敏以及曉雨那方的父母也都知道了。
當然,這期間好一通的亂,她的父母更是連夜趕了過來。
生氣是難免的,但都這樣了,再說太多也沒用了,罵肯定是要罵的,失望還是要失望的。
曉雨對叢欣說,“我不怕他們罵,我最怕看到的是他們失望的眼神,他們都是高級知識分子,清高了一輩子,當初被宋夫人羞辱,已經很失望了,現在未婚生子,更是失望透些什麽來安慰她,隻能陪着她,聽她傾訴。再後來,宋夫人也找來了。
看到曉雨的肚子,也是大感詫異。
因爲宋衍打過預防針,她也沒說什麽難聽的話。
在叢欣看來,她應該還有懷疑,不确定孩子是不是宋家那一刻,她是不會做什麽的。
不做什麽,這也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
宋衍也來,隻是,曉雨從沒給過他什麽好臉色,離開之時垂頭喪氣。
這天剛下班,宋景行給從欣打電話,給了一個地址,要她過去。
叢欣不知他搞什麽鬼,就過去了,誰知去到之後,才知道去的是一個遊樂場。
隻是,遊樂場一個人都沒有。
從欣站在那裏,正手足無措的時候,就看到宋景行從身後走來。
“怎麽約我來這兒?”從欣不禁問。
“那要不然呢?”宋景行反問她,“你希望我包個飛機,帶你到國外,還是買個小島,帶你到島上?”
叢欣一頭霧水,“爲何要這樣?”
宋景行說,“那些有錢人不都這樣做的?”
“有錢人都那樣?”叢欣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我要求什麽了嗎?我怎麽不記得?”
“你是沒要求,但我不能什麽都不做。”宋景行說。
“爲何?”叢欣又問。
“因爲今天是你的生日。”宋景行說,“我希望這一天你能過的開心些。”
“我的生日?”叢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對對,的确是今天,難怪我媽早上給我煮了個雞蛋。”每年過生日,她媽都要給她煮個雞蛋。
還有安易,她也終于明白爲何問她今天有沒時間,她告訴他自己有約,他便什麽都沒說了,隻嘀咕了句,他早該想到的,當時沒在意,現在才想起來才知道他是想給自己慶祝。
“所以你就帶我來這裏了?”叢欣笑看着他,“帶我來遊樂場,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不,是電視劇演多了?”
“我問過曉雨了,她說你最遺憾的就是小時候沒來這裏好好玩過。”宋景行說。
“曉雨?難怪。”叢欣的确是這樣,家裏一直經濟不好,養活她都很吃力,那還有閑錢來這裏,再說她一向懂事,即使母親要帶她來,她也會拒絕,說她不愛玩這些,可小孩子,又有幾個不愛玩這些的呢。
心被觸動了下,從欣不禁看了他一眼,“可是裏面沒人,咱們也進不去啊。”
“誰說進不去?”宋景行徑直往門口走,“裏面沒人,那是因爲這裏被我包了。”
“包了?”叢欣瞪大眼睛,“那要多少錢?”
“果然,第一想到的還是錢。”宋景行揉着眉頭。
叢欣見他這樣,不想掃興,便把接下來的話全給咽了回去,“其實,沒必要這樣,買票也可以的”
“你想時間浪費在等待上,我可不想。”宋景行說,“況且到處都是人,心煩。”嫌棄人多?難不成之前看電影包場也是因爲這些?
“你到底去不去?”宋景行站住,看她不動,遠遠喊道。
“來了,來了。”叢欣忙追了上去。
兩人到了裏面,想玩什麽就玩什麽,把小時候沒玩過的東西都體驗了一把。
讓她沒想到的是,通過她的觀察,其實,這人也沒玩過,她沒玩過,那是經濟不允許,他居然也沒玩過,那就不應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