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情知是火炕



宋家遺傳的是精神病,這是叢欣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她猜了所有的疾病,都沒有往這上面猜。

這主要還是因爲她對精神病了解不多,接觸的也不多,所知道的也都是從電視上看到的,那些精神病院的病人,幾乎都是神志不清,沒有一個像宋景行這樣的。

他是暴躁,是瘋狂了些,但至始至終都還保留着神智,别看她整天把他精神不正常挂在嘴邊,卻從來沒真正把他跟精神病聯系在一起,隻是認爲他性格有缺陷的原因。

走出門口,熱浪襲來,她才意識到之前發生的并不是在做夢,而是真實發生的,并且開始懊惱自己就這麽走出來了,什麽話都沒說,折返回去吧,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看到了蔣以航。

蔣以航一看到,就上下打量她,“你沒事吧?”

叢欣搖頭。

蔣以航大喘了口氣,“吓死我了,你知道你走了,我有多擔心嗎?,我生怕這是最後一次見你。”

叢欣不禁品味他這話,“爲什麽這麽說?你知道什麽?”

蔣以航幹咳了聲,神情透着心虛。

叢欣說,“看來真是知道。”

“這話說來話長。”蔣以航環顧了下四周,“你應該還沒吃飯吧,我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吧。”

“好。”叢欣說。

飯吃的差不多的時候,蔣以航才開口,不過并沒說起宋景行的事,反而先問叢欣,“你對宋景行什麽想法?是不是從來就沒忘記過他?”

叢欣一愣,放下了筷子,眼下她最不想談的就是這點了,“能不回答嗎?”

“不能。”蔣以航說。

叢欣喝了口酒,深呼吸了口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的确是這樣。”

蔣以航的神情有失望,有落寞,但并沒多少意外,像是早已猜到,“那就好,那就好……”一連說了幾個那就好,叢欣都要起疑了,他這才說,“我知道他精神有問題是在兩年前,我一個親戚跟他是同班同學,猜測他這兒有問題。”指着腦門。

“那時候我還跟他在一起?”叢欣問。

“是。”蔣以航說,“當時我要你陪我參加一個活動,宋景行不讓你去,你告訴我的時候,我覺得太可惜了,因爲那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你說你考慮,在送你回工作室的時候,我碰到了宋景行,他威脅我,讓我離你遠點,我自然不答應,一怒之下,就提起了他的病,說他不應該隐瞞,應該告訴你,我本來是試探,可沒想到他卻神情大變,無比的恐懼,那一刻我才知道我親戚說的并沒錯,他的确是有精神病。”

叢欣沒想到還有這一茬事,“可你并沒告訴我?”

蔣以航苦笑了聲,“是啊,我并沒有告訴你,之前覺得這樣做太不地道了,一直在猶豫,緊接着就發現你爽約了,然後就得知你受傷住了院,雖然你說是自己摔的,但我知道這肯定跟宋景行有關,所以非常後悔沒有早一點告訴你,若是早一點告訴了你,你有所注意,也不會受到傷害了。”

聽到這裏,叢欣算是明白爲何宋景行會前後變化那麽大,那麽暴躁,那麽堅持不讓她跟蔣以航去工作,當時他應該是害怕蔣以航告訴了自己他有病,然後離開他吧。

想到這裏,叢欣的心不禁揪了起來,他認爲自己一旦知道他的病,就會離開他,所以他總是各種找茬,總是沒有安全感,總認爲自己不夠在意他。

事實上,她的确不夠在意他,她把他排在了最末,第一是母親,第二是曉雨和孩子,就連工作和事業都在他之上,難怪他會那麽說,難怪他看到自己跟蔣以航離開會犯病,這是勾引了他的陰影。

叢欣說,“可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

蔣以航說,“再後來,等我準備告訴你的時候,就聽到了你們分手的消息,覺得已經是過去的人了,不想你再傷心費神,就沒說。”

接着他又抱歉地說,“說起來,若不是我多嘴,兩年前你們或許不會分手。”

叢欣卻不那樣認爲,“沒有那事,還會有别的事,說到底也是我跟他兩人自身的問題。”

叢欣下了車,沖車裏的蔣以航揮了揮手,蔣以航啓動車子離開。

直到車子不見了蹤影,叢欣這才轉身往回走,一轉身就對上了母親,吓了老大一跳,撫着胸口,“幹嘛不聲不響站人後面?”

母親像是沒聽到她的話,眼睛還盯着車子離去的方向,“剛才送你回來的是蔣以航吧?”

“是啊。”叢欣沒好氣,“經常到我們家蹭飯的人,你又不是不熟悉,幹嘛一副神秘兮兮的?”

母親轉回頭,盯着她,“你覺得蔣以航這孩子怎麽樣?”

“很好啊。”叢欣接過她手裏提着的東西,轉身往回走,“你又不是沒接觸過他,幹嘛這麽問?”

沒聽到母親的回答,叢欣不禁回頭,發現母親的神色有異,這神情讓叢欣想到了電視上母親打探女兒男朋友的情節,忍不住說,“你該不會認爲我和他有什麽吧?”

母親不自在地咳了聲,“你不是說那孩子很好嗎?有什麽又怎麽了?我又不反對。”

還真是?叢欣不禁笑了,“你那是不反對啊?你這分明是在鼓勵。”

“有嗎?”母親顧左右而言他,“我就是有這意思怎麽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交男朋友不很正常嗎?”

叢欣收斂起笑容,審視母親,“你以前從來不過問這些的,也從來不像别的老太太那樣催婚的。”

母親歎了聲氣,哀怨地瞪了她一眼,“你當我願意啊?我這還不是希望我不在了之後,你不至于孤零一個人。”

“說什麽呢您?”叢欣斥責。

母親平靜地說,“就算在你的照顧下,我能多活幾年,可早晚有一天我是要離開的,生死的事我早已看開了,主要是你看不開。”?母親說的不錯,叢欣的确看不開,她也無法接受,所以才會想盡辦法地醫治母親,她從來沒想過母親會離開她,也從來沒想過母親一旦離開她會如何,二三十年來都是母女相依爲命過來的,母親是她的依靠,她也是母親的依靠,她無法想,也不敢想,她害怕自己會崩潰。

又聽母親說,“我沒什麽遺憾的,主要是不放心你,希望你的生活能過的輕松些,開心些。”

“知道。”叢欣摟住老太太的肩膀往前走。

她嘴裏說着知道,可心裏卻很苦澀。

母親希望她能找個像蔣以航這樣溫和又不風趣的人,後半生不至于太折騰。

隻是她很有可能要讓母親失望了。

“欣媽媽。”剛打開門,一個小東西就竄到了她的懷裏。

叢欣驚喜不已,“小寶?你怎麽來了?”

“想他欣媽媽了,我隻能帶過來找了。”曉雨不無哀怨地說。

叢欣無比得意,沖小家夥的小臉頰親了幾下,玩鬧了會兒,等孩子去找母親的時候,叢欣和曉雨去了她的房間。

“說吧,宋衍又對你說了什麽?”叢欣才不相信是孩子想她那麽簡單,一準兒是有事,才會這麽晚過來。

“他要是給我說了什麽,我就不會過來了。”曉雨先是拉開她檢查了番,見她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怎麽了這是?”叢欣明知故問。

“你有什麽要對我說的嗎?”曉雨逼視着她。

“說什麽?”叢欣繼續裝傻。

“算了,還是我說吧,指望你主動開口是指望不上的,你現在已經沉迷進去了,帶着你瘋狂飙車的人是不是宋景行?”

“你怎麽知道的?宋衍說的?”叢欣訝異,宋衍居然會跟她說這些。

“他什麽都沒說,是我自己親眼目睹的,當時我正開車回家,一輛車從身邊飛速竄過,簡直不要命,能不注意才怪,開車的人沒看到是誰,就看到了副駕駛位上的人,差點魂沒吓掉。”

“原來是這樣。”叢欣問,“那你怎麽猜到是宋景行的?”

曉雨沒好氣地說,“你熟悉的人中,能開那麽拉風的車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開成那個瘋狂速度那就更不多了,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于是,我就打電話給宋衍了。”

“手機沒電了。”叢欣這才從包裏掏出來充電,“宋衍跟你說了什麽?”

“先是說人沒事,不用擔心,不等我說什麽就直接挂了,當時給我氣的半死,”曉雨氣呼呼地說,“不過,聽到你沒事,我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後來,很晚他才又打給我,你說你打過來,就好好說話呗,可這人也不知道怎麽了,支支吾吾的,也說不清,唯一清楚的像是在打探你,我就在想,肯定是你跟宋景行又出了什麽事,問他,他不說,叫問你,我都不知道這兄弟兩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還有那宋景行腦子是不是有問題啊?車開成那樣,分明是不要命,他不想要命也就算了,可爲何要帶上你?”

叢欣心說,他不但腦子有病,更是要帶着我一起去死的。

見她不說話,曉雨又說,“别的事你不說也就算了,可這事不是一般的事,這是人命關天的事。”

按說宋景行有精神病這事不應該跟别人說的,畢竟宋家的人一直在隐瞞這事,可既然宋衍說讓問她,那就意識着,她可以告訴曉雨,再說,曉雨也不是外人,她兒子身上流着的就是宋家的血脈,這事她遲早是會知道的,隻不過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罷了。

叢欣沉吟片刻說,“他的确有病。”

曉雨愣了下。

叢欣長出一口氣,很艱難地說,“精神病,宋景行的父親有,宋景行也有。”

曉雨嘴巴張的老大,好半天才說,“宋家的遺傳病竟是這個?那我兒子?”?叢欣說,“宋衍沒有,小寶應該也不會有。”她說這話隻是安慰曉雨,其實她也不知道。

曉雨說,“所以說我看到的宋景行瘋狂飙車是犯病了?”

叢欣無奈點頭。

“這也太吓人了,你當時可就在車上。”曉雨驚出一身冷汗,“我聽說精神病的人都沒有理智,做出什麽事都不受控制的,這次是這樣,那兩年前的那次也是了?天呢,你竟然跟他在一起那麽長時間,居然還完好無損?”

叢欣不太愛聽這話,“他跟一般的精神病是不一樣的,不管是兩年前還是現在,他都有理智,隻不過是情緒過度暴躁罷了。”

“過度?那叫過度?他都不想活了,想活的人是不會把車開成那樣的。”曉雨臉色蠟白,接着又咬牙切齒,“難怪宋衍不告訴我,反而要我從你嘴裏得知,他這分明是不敢說,宋景行人現在怎麽樣了?”

“人現在是清醒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也沒人跟叢欣說起宋景行的病情。

曉雨一時難以接受,在屋子裏轉了好幾圈,這才想起來問,“你不會是還想跟他在一起吧?”

叢欣說,“他不想跟我在一起。”

曉雨不滿,“誰說他了,我說的是你。”

“我,我……”

看她這樣,曉雨一直搖頭歎氣,“都知道他有這病了,你還這樣,看來你已經泥足深陷,無可救藥了。”

叢欣歎了聲氣,“我現在也很亂,你知道我一向是怎麽簡單怎麽來的,可是……”

曉雨接過話茬,“可你心裏并不亂,想要什麽一直很清楚不是?”

叢欣無奈點頭,“我知道這樣是最不明智的。”

曉雨說,“那裏是不明智,分明是一條荊棘之路,一旦踏了上去,這輩子就不要想有安生日子過了。”

叢欣這個時候,異常的脆弱,征詢曉雨,“你的意思呢?”

曉雨說,“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你,雖說我不贊成你跟宋景行在一起,但若是你心中所想,我無條件支持你,相互扶持,打從大學我們不就是這樣一直走過來的嗎?沒有對錯,隻有你想和不想,這是在我懷孕的時候,你對我說的話。”

叢欣臉上這才露出發自内心的笑容,緊緊攢住了曉雨的手,“人生有一這樣的知己,足以。”

曉雨故作誇張地叫道,“幹嘛啊?又文绉,又肉麻。”停頓了下說,“當然,這也是我心中所想。”

“你爲何要告訴她這些?”

“她早晚會知道的。”

蔣以航把叢欣送回家後,并沒回去,心情郁悶,就去喝酒,在會所碰到了也來喝酒的明珊。

兩人雖然有過一段,貌似還不很愉快,但是,分手後,兩人并沒有老死不相往來,反倒成了不錯的朋友。

知情的人得知這點都很訝異,但世間的事就是這樣,明珊不喜歡蔣以航這點,蔣以航本人是早就知道的,至于付出那些,那也是他自己甘願付出的,又沒人逼着他,所以,怪不得别人,他是有過抱怨,但卻沒有恨。

至于明珊,她也不過是被感情沖昏了頭腦,暫時迷失了自我罷了。

抛開這一切之後,她依舊是那個優雅耀眼的人。

彼此都太清楚彼此的過往了,反倒成了傾訴的對象。

說到白天蔣以航向叢欣坦露兩年前的事,明珊就很不贊成,“可時間的早晚效果卻大有不同的,叢欣現在正是糾結的時候,現在知道,她就會對宋景行産生憐憫之心,心就傾向于他,以後等徹底放開了再知道,就不存在這點了。”

蔣以航看向她,玩味地說,“你這麽不希望這兩人在一起,難不成對宋景行心裏還有念想?”

“念想?”明珊嗤了聲,“半輩子的努力都付之一炬了,我還敢有什麽念想?早沒那想法了。”

“那你這是爲了我了?”蔣以航忙給她倒了杯酒,“那我真是太感動了。”

誰知明珊卻說,“别往臉上貼金,我這是爲了叢欣。”

蔣以航動作僵硬,轉而把酒倒在了自己杯中,沒好氣地說,“想喝就自己倒,我現在可不是你男朋友,沒義務伺候你。”

“不是男朋友?但至少也是朋友吧。”明珊嗤了聲,“小氣成這樣,難怪叢欣看不上你。”

蔣以航反駁道,“我這麽小氣,你還想着撮合我和叢欣呢。”

明珊說,“除了你,這不眼下沒有合适的人選嗎?宋景行那可是個大火坑,一旦跳下去,那可真是萬劫不複,有腦子的人都不選擇他。”

蔣以航不屑,“你之前可是把他誇成朵花的,什麽人長的帥,有氣質,有才華之類的,合跟這個世上再沒有比他好的人似的。”

明珊卻說,“我現在依舊這麽認爲,隻是他有那種病,這一切的優點都可以抵消,當時我若知道,可能就不會那麽迷戀了。”

蔣以航說,“你一向是那麽現實。”

明珊說,“不現實行嗎?我倒不現實了一回,可結果如何?你倒是不現實,可你得到了什麽?暗戀我多年,又被我禍害,轉接着又暗戀上好朋友叢欣,可人家又對你沒那意思,你說你這到底是什麽命?”

蔣以航不惱,反而自嘲,“最關鍵的是暗戀的這兩個還喜歡同一個男人。”

明珊聽完不禁樂了,“這麽說的話,你跟宋景行也算是糾纏不清了。”

蔣以航喝了口酒,“誰說不是,簡直就是我的克星。”

明珊說,“那你就更不應該對他手下留情了。”

“我那是爲了他?”蔣以航歎氣,“我是爲了叢欣,不想看她傷心,再說,這事一直憋在我心裏,說出來也不覺得有負擔了,以後大家就各憑本事了。”

明珊說,“那萬一叢欣選擇了宋景行呢?”

蔣以航說,“那我就祝福他們,還能怎麽辦?強扭的瓜不甜,你忘記我已經強扭過一次了?教訓可還沒忘呢。”邊說邊似笑非笑地看向明珊。

明珊沒好氣地哼了聲,“你若是真正吸取教訓了,就不會再幹暗戀的事,而是找一個兩情相悅的人。”

“說的輕巧?”蔣以航啧了聲,“我喜歡你,你也剛好喜歡我?你以爲人人都能碰上?你碰上了嗎?”

明珊嘴硬地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有?”

蔣以航說,“你若有,就不會來這兒喝酒了。”

一句話堵的明珊無話可說。

醫院,宋衍趴在門上面的玻璃窗往裏看。

“怎麽不進去?”一道聲音突然出現在身後,心髒差點沒吓出來,宋衍正要發火,回頭見是舒洋,那些罵人的話全都咽了回去,“裏面氣氛太壓抑了,我怕待的時間久了,我也要瘋了。”

舒洋也朝裏看。

宋衍說,“他一直吵着回去。”

舒洋說,“狀态這麽差,當然不能回去。”

宋衍說,“我知道不能,可是他一個勁地跟我說,而且還是那種哀求的眼神,我差一點就沒把持住應了他,他這次發病時好時壞的,爲什麽啊?”

“爲什麽?還不是爲了感情?你不是說他跟叢欣說開了嗎?”

“是啊。”宋衍點頭。

舒洋說,“那就是了,叢欣當時什麽反應?”

宋衍說,“宋景行說了這個病之後,就說兩人不可能,然後叢欣就走了,一句話沒有。”

舒洋想了想,“這是聽了他的話,真的不再有想法了?”

宋衍嚴肅地說,“我看有這可能,擱任何人身上都不會往前湊的,都想着逃的遠遠的。”

舒洋擰着眉頭,“可我覺得叢欣并不像你所講的那樣,是一個隻會衡量得失,冷血無情的人。”

宋衍說,“雖說你是個精神科的醫生,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可你再會看,你也沒有我了解她,我跟她認識可是好幾年了。”

舒洋說,“這跟時間長短沒有關系,眼中帶有偏見,認識再長也沒用。”

“你什麽意思?”宋衍猛地扭頭,“你在說我用有色眼睛看她嗎?”

舒洋白了他一眼,“要不然呢?”

宋衍不忿,可又不想跟一個女人吵,覺得掉面子,隻得說,“可她一聲不響走了是事實。”

“走了還是可以回來的。”舒洋邊說邊推門往裏進。

“那你是太看得起她了,我告訴你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她就是……”跟着進來的宋衍看到宋景行忙閉上了嘴。

舒洋例行檢查和詢問,宋衍在旁百無聊地胡思亂想,就聽門枝桠一聲從外面被打開了,扭頭一看,嘴巴不禁張的老大。

正說她呢,她居然就來了,隻是她爲何在這裏?她不是走了嗎?

舒洋和宋景行也很快發現了正走進來的叢欣,均震驚不已。

看到叢欣再次出現,宋景行陡現的神采預示着他是期待她出現的,可是,嘴上卻說,“你怎麽又來了?”

這話怎麽說的?

舒洋不禁一愣,接着就不約而同地瞪視他,讓他少開尊口,免得再把人給氣走了。

叢欣沒生氣,至少臉上沒顯露什麽,而是把提着的東西放在桌上,“從家裏帶了些吃的過來,你們吃飯了嗎?要是沒吃,可以一起吃點,反正帶的多。”

舒洋還在想要怎麽說才顯得不那麽急切的時候,那邊的宋衍已經答應了,“沒吃。”

見他不客氣,舒洋也不再扭捏,“值了一晚上的班,的确還沒吃早飯。”

“那快過來吃吧。”叢欣熱情地招呼兩人。

一直沒開口的宋景行突然說,“誰讓你送飯了?還有,這裏不是什麽人都能進來的,誰讓你進來的?”

“我說我是來給你送飯的,他就讓我進來了。”叢欣說。

“是我吩咐的。”舒洋說。

說話的功夫,舒洋和宋衍已經開吃了。

看到他們這沒出息的勁,宋景行幾乎火冒三丈,“誰讓你們吃的?什麽東西都吃,也不怕被毒死。”

毒死?叢欣嘴角抽搐,虧得他說的出來。

“不怕。”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宋衍更是說,“你要是不餓,把你那份也給我吧。”

吃的頭也不擡的舒洋聽到這話頓時不滿了,“憑什麽給你?”

“給你,你一個女人吃了那麽多嗎?”宋衍說。

“誰說我吃不了,打從昨晚到現在,我可是什麽都沒吃呢,你就是給我一頭牛我都能吃的下去。”舒洋瞬間就把宋景行面前的那份搶了過來,根本就沒一個人詢問他要不要吃。

宋景行額頭的青筋直跳,原本正處于抑郁狀态,被眼前這兩人瞬間就氣成暴躁狀态了,“吵死了,都給我出去。”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接着舒洋和宋衍陸續走了出去,并且還不忘把吃的帶出去。

叢欣不知道他的狀況,也不敢惹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等走出去之後,才敢詢問舒洋,“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裏沒事嗎?”

舒洋說,“沒事,房間裏有監控,有專人盯着呢。”

叢欣又問,“他不吃東西行嗎?”

舒洋又不在意地說,“東西放在那裏他也未必吃,那臭脾氣,浪費掉,還不如給我們吃,等他餓了,自會找東西吃,當然,餓着總比他在那兒抑郁強。”

叢欣總覺得這些都是借口,最終目的其實是奔着那些吃的去的,因爲跟舒洋不太熟,叢欣也不好多說什麽。

反倒是舒洋,三下五除二的把東西吃完,抹抹嘴,對叢欣說,“方便跟我聊聊嗎?”

“當然。”叢欣點頭,她也正有此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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