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海街，楚風家中。
江小白坐着聽楚風講今天發生的事情，而後他的臉色慢慢的越來越不對。
“他真這麽說的？”
江小白似是察覺到了非常不好的事情，極有可能要發生。
楚風非常嚴肅地說道：“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江小白沉默，以他對楚風的了解，就算開玩笑他也絕對不會拿自己妹妹楚靈兒來開玩笑的。
“小白，我不想在這樣低微下去了。”
楚風心中有想法，以他和江小白的能力，大可以過的比現在更好。
楚風知道江小白沉默是因爲江斌。
“江叔叔的病我也問過醫生了，沒有的治療方法的。”
莫斯疾病是非常嚴重的精神類疾病，就算是使用罂毒也不過是暫時緩解而已。
延緩病症并不能真正的從根本上治療它。
等待江斌的最終還是隻有死亡一條路。
“他的死活和我無關。”
江小白冷漠地說着，隻是臉上的憂愁卻出賣了他自己。
如果真的是像他說的那樣，那麽江小白又何必做賞金獵人，去幫他換罂毒。
楚風低聲道：“難道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沒有忘記那件事情嗎？”
因爲一件事，江小白與江斌的關系決裂，才會有今天這樣的局面，弄得父子不像父子，仇人不像仇人。
“忘記？我怎麽忘記？又爲什麽要忘記？”
江小白像是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一樣，聲音低沉的令人瘆得慌。
楚風語塞，真要發生了那樣的事情，恐怕自己也會和江小白一樣。
江小白将頭埋在雙手之間，過了很久之後，道：“你準備這麽辦？”
“怎麽辦？那大黑就是劉海手下的一條狗，隻是，這條瘋狗一直亂咬人，我若是不出頭的話，那麽不僅僅是你，就算是靈兒也會被……”
楚風沒有說出口，有些事情他根本就不敢想象，甚至連說出口的勇氣都沒有。
“你還要沉默？你一直以來都被人當成傻子一樣欺負，就憑你的本事，這些人哪個是你的對手？”
楚風知道江小白這樣做是爲了保護自己和江斌，可是，江斌并沒有因爲江小白的隐忍，而生活有任何的好轉。
江小白擡起頭，道：“活着好累呀。”
楚風一愣，然後說道：“亂世就是如此，我們不就是一群待待宰的羔羊嗎？”
“不是被這些所謂的大人物玩弄，就是被那些野獸吃掉，這樣活着的确很累。”
天邊亮起了微紅，像是少女臉上的紅粉，又像是傷口滲出的血色。
江小白起身道：“走吧，趁着靈兒還沒有睡醒，我跟你一起去做點事情。”
楚風長出一口氣，道：“我好久都沒有見你動過手了，有些期待。”
隻有楚風知道江小白是個多麽可怕的人，平日裏總是被小黑以及大黑這樣的混混欺負，他從未理會過，隻當自己是個傻子一樣。
而一旦江小白真正的動起手來，那麽就算是是個大黑也不會是江小白的對手。
……
天色漸亮，江斌總算是能夠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一夜的時間，他整整寫了三頁的話留給江小白。
“希望你能夠原諒我吧。”
江斌身上的傷都已經被林飛羽弄回來的藥劑治療好了，可是，他卻并沒有感到任何的輕松。
他的腦袋中又開始出現了恍惚，這是莫斯病發作前的征兆。
可是，距離他剛剛服用過罂毒隻有短短的幾個小時而已。
江斌自己也很清楚莫斯疾病的最後結果，他很平淡的說道：“發作果然是會越來越快，呵呵，足夠了，這輩子能夠遇到小白，我知足了。”
走到樓頂天台的時候，江斌無意間踢到了一個酒瓶子。
“咣當！”
酒瓶子被江斌踢得滾了出去，沿途撞到了牆壁上才停了下來。
有幾個喝醉的人被這酒瓶發出的聲音驚醒，睡眼惺忪的他們，看着江斌慢慢的走向了天台。
“喂，你們快看，那不是江小白那個瘋爹嗎？”
最先清醒的人連忙叫醒了另外還在睡着的同伴，關于江斌，一直都是他們最好捉弄的對象。
“一個傻爹，一個傻兒子，真不知道江家怎麽會出這樣兩個人。”
無論是誰，都可以上前踹江斌兩腳，他絕對不會反抗。
“小黑哥，你快看，那不是江斌嗎？”
小黑昨天喝的最多，誰讓他被他哥哥狠狠地打了一頓。
這雖然不是大黑打一次打他，可是，卻絕對是最重的一次。
小黑昨天夜裏便是喊上了幾個人來到了這頂樓，喝起悶酒來。
被人狠狠地晃了幾下之後，小黑總算是睜開了眼睛，罵罵咧咧的說道：“幹TM的什麽！”
叫醒小黑的人，趕忙指着天台上的江斌說道：“你快看，那不是江斌嗎？”
小黑迷迷糊糊的看着遠處的天台，隐約見到一個人站在上面。
“江斌？江斌是誰？”
小黑酒意未醒，哪裏還記得江斌是誰。
“就是把大黑哥打了那個楚風的朋友，江小白他爸！”
小黑還在想着大黑、楚風和江小白，然後眼睛慢慢地看向江斌，并且冷聲說道：“要不是因爲你，因爲你兒子，我怎麽會被我哥打！”
“小黑哥，要不然咱們去逗逗這個傻子吧？”
他們這樣的人，除了喝酒睡覺之外，就是尋點樂子。
可是，除了傻子以外，其他人哪個能讓他們幾個樂一樂的？
小黑翻了個身，從地上站起來，道：“走，哥兒幾個，咱們去關心關心這位傻子，然後再找時間關心關心他那個傻兒子。”
江斌走到了天台前，看着天邊的淡紅色的陽光，臉上露出了笑容。
“喂，傻斌，你這是準備從這裏跳下去嗎？”
小黑身邊的人起哄道：“你要是從這裏跳下去，我們以後都不管你叫傻斌了，喊你大哥，怎麽樣？”
江斌并未理會他們，而是自顧自的看着樓下的地面。
“這次就來一次解脫吧，小白，别恨我了，是我毀了你。”
低聲說完之後，江斌就縱身跳了下去，二十層樓，這樣跳下去，怎麽還有生還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