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避開巧姐的刀,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她的兩根手指,竟然深深的插進了‘螳螂臉’的眼窩裏!
更讓人吃驚的是,‘螳螂臉’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慘叫,化成一股黑氣飄了出去。
鬼是有形無質的,能夠害人全靠怨念轉化的鬼法,想要把鬼打的魂飛魄散并不算太難,可像這樣把鬼打殘卻是聞所未聞。
巧姐居然能徒手廢了螳螂臉的一雙眼睛!
螳螂臉本已經是鬼,被廢了五感之一的雙眼,就算是能夠輪回,也隻能生生世世做瞎子了。
這老娘們兒用的到底是什麽邪術,竟有這樣逆天的能力……
我上來就先打暈了戰鬥力最強的胖子,崔道人也被肉松咬到了重要部位,形勢立刻扭轉了過來。
巧姐隻是仗着一股子狠勁,眼見形勢不妙,回頭朝我砍了一刀,拔腿就跑了出去。崔道人更是狼狽逃竄。
我和窦大寶追到門口,見兩人跑進雨中,我拉住窦大寶,說窮寇莫追。
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對的。
兩人回到屋裏,就見剛才被打暈的胖子已經醒了過來,竟然正騎在啞巴女人的身上,雙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
那女人就像是一隻柔弱的兔子,被一隻肥大的豺狼按着,根本沒有掙紮的餘地,隻有張着嘴等死的份。
我掄起鐵棍就砸了過去。
胖子聽見動靜,擡手一擋,胳膊頓時發出骨頭斷裂的聲音。
他跳了起來,卻擡起腳要去踩那女人的脖子,一副非要置她于死地的樣子。
我怒火中燒,沖上去狠狠一棍砸在他膝蓋上。
胖子慘叫一聲,想奪路逃走,被窦大寶連着幾腳踹倒在地上。
我把啞巴女人拉了起來,見窦大寶攥着殺豬刀,還在朝胖子狂踢猛踹,擔心他一時沖動,連忙将他拉開。
“王八蛋,你幹嘛非要對一個女人下死手?!”窦大寶是真炸毛了。
我強壓着憤怒說:“他是想殺人滅口。”
“艹!”窦大寶又朝胖子身上補了兩腳。
胖子疼的直叫喚,“哎喲……你們……你們不是公安!”
“你麻痹的,老子要是公安,現在就一槍崩了你!”窦大寶紅着眼睛道。
我冷眼看着胖子,“死狗是你們放的?”
胖子看了看窦大寶手裏的殺豬刀,勉強點了點頭。
“你們一共有幾個人?”
“四個,不……現在就我們三個。”胖子像是想到了什麽,朝門口看了一眼,明顯打了個寒噤。
窦大寶瞪着眼睛問:“你們真是人販子?”
胖子低着頭不說話,等同是默認了。
窦大寶又踢了他一腳,指着啞巴女人,大聲問:“除了她,你們還有沒有拐賣其他人?”
胖子慌忙搖頭,“沒……沒有,就這麽一個。”
“放你媽的屁!”我指着門外,“跨院水缸裏那個不是你們弄死的?”
剛才我就發現,差點把我拉進缸裏的女屍才死了沒多久。
現在看來,這幫喪盡天良的狗雜碎把這廢宅當成了藏匿被拐婦女的老窩,跨院水缸裏的女屍十有八九就是他們作的惡。
胖子臉如死灰,卻強辯說,那個女人不是他殺的,是自己跳缸裏淹死的。還說他隻是個小角色,老崔和巧姐才是主犯。
“少他媽廢話,潘穎呢?”窦大寶厲聲問。
胖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眼珠轉了轉說:“她被關在前面的地窖裏,我帶你們去找。”
我和窦大寶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雖然胖子明顯心懷鬼胎,但這個時候首要是找到潘穎,也顧不上想别的了。
胖子爬起來,被窦大寶用刀頂着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剛走出門口,他忽然一改蹒跚的模樣,竟拔腿沖進了雨裏。
窦大寶剛要追,忽然,胖子腳邊的草叢裏猛然伸出了一雙手,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腳脖子。
胖子撲倒在地,轉眼一看,頓時發出一聲歇斯底裏的尖叫。
任憑他怎麽掙紮,都擺脫不了那雙幹瘦的手,就像條垂死的豺狗一樣,被一點一點的拖進了草叢深處。
我和窦大寶趕過去,悚然發現,草叢裏竟然又是一口大水缸。
那雙手就是從缸裏冒出來的。
除了手,水裏還露出一個人腦袋。
這人閉着的眼睛裏不斷汩汩往外冒着黑色的血水,三角臉顯得無比猙獰……正是我和窦大寶剛才看到的螳螂臉。
“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胖子邊扒地面邊哀嚎着向我和窦大寶求救。
窦大寶咽了口唾沫,“那個三角臉好像叫三兒,是他們一夥的……他這是詐屍了。我們要不要救……”
“不救。”我冷冷的說,“我就是個實習生,沒有救人的義務,就讓他們狗咬狗吧。”
眼看着胖子被拖進水缸,翻騰了一會兒,沉下去沒了動靜,窦大寶忽然轉向我:“那潘穎怎麽辦?地窖在哪兒?”
我想了想,擡眼看着左邊的那棟小樓,“先去找狄金蓮。”
狄家老宅實在太大,天也已經快黑了,盲目的去找什麽地窖是很不明智的。況且胖子說的未必就是實話。
我有種直覺,隻要找到狄金蓮,很多疑問都會得到解答。
我讓窦大寶照顧好啞巴女人,三人一狗直奔小樓。
到了樓下,我隔着窗戶朝一間屋裏看了看。
隻一眼,心裏就是一陣發毛。
屋裏桌椅闆凳保存的十分完好,可牆角卻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
窦大寶往裏看了看,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說:
“這宅子也太邪門了吧,怎麽還停了口棺材,而且棺材蓋還蓋着…裏邊不會還有死人吧?”
“别自己吓自己,進去,上樓看看。”
說是這麽說,可進了門,我就覺得一股寒意直往後脊梁骨裏鑽。
一樓有兩間房,樓梯在外間,剛才透過窗戶看到的是裏間。
照狄金蓮說的,這小樓是她出閣前的繡樓。
按照格局來看,一樓裏間應該是丫鬟婆子的房間。
誰家會把棺材停在後院内宅……小姐繡樓下面……丫鬟婆子的卧房裏?
而且,就擺放的位置來看,那個位置應該是……是床的位置!
我被這個忽然冒出的想法吓的打了個寒噤。
我用力甩了甩頭,我這才是自己吓自己呢,誰家會把棺材當床睡。
“哎,你怎麽了?你别吓我!”
聽到窦大寶的驚呼,我連忙回頭,就見啞巴女人癱在他懷裏,兩眼緊閉,面色灰白。
我趕忙走過去,仔細查看了一下,忍不住歎了口氣,“之前她受過虐待,營養不良,再加上受驚過度……盡快把這裏的事解決,送她去醫院。”
“那現在怎麽辦?”
“你留在這裏照顧她,我一個人上去看看。”
窦大寶點點頭:“自己小心點。”
肉松想要跟着上樓,我看了看門外,示意它留在樓下。
崔道人和巧姐都是窮兇極惡的家夥,萬一找來,它在樓下也能發出警示。
我提着先前奪來的鐵棍,沿着木質的樓梯亦步亦趨的上了二樓。
同樣是兩個房間,客廳不大,但古色古香,有種特有的精緻。
看着深具時代特色的家俬擺設,讓人有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崔道人起碼有兩件事說的是對的。
狄家的人身份很神秘,普通人絕不會在山裏建這樣一所大宅院;
狄家人死後,這宅院的确變得古怪……或者說,狄家大宅一直都很古怪。
看房間裏的陳設,似乎沒有外人來過。
将近一個世紀了,這裏的一切怎麽可能保存的這麽完好?
我從架子上拿起一個花瓶,看了看,随手放了回去。
見裏間的門虛掩着,走上前,擡手輕輕推門。
看到屋裏的情形,我頭皮猛地一麻。
無論是看布局,還是房間裏的擺設,這都應該是女眷的閨房。
可屋子的正中,竟然也停着一口黑漆棺材。
這口棺材比樓下那口幾乎大了一倍,所以棺材雖然敞着,從我的角度卻看不清裏面有什麽。
我擡眼看了看周圍,深吸了兩口氣,緩步走到棺材旁。
看到棺材裏的情形,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棺材裏面躺着一個女人,穿着墨綠色、繡着金花的無袖旗袍。
貼身的旗袍将女人美好的曲線完美的展現出來……女人的面容恬靜祥和……
這個女人居然就是我們要找的潘穎!
“潘穎!潘穎!”
我喊着她的名字,急着把手伸進棺材去探她的鼻息。
感覺到一絲溫熱的氣息,我長出了口氣。
不經意間一擡眼,就見她旁邊還有一個枕頭,枕頭上擺放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
一口棺材,兩個枕頭……
想到樓下那口棺材擺放的位置,那種詭異的感覺越發的強烈。
沒有人會把棺材停在二樓。
這口棺材是拿來當床用的!
我使勁捏了捏眉心,想把潘穎從棺材裏抱出來。
忽然,感覺門口似乎正有一雙眼睛注視着我。
我猛地擡起頭,看向門口。
不知道是不是用力過猛,隻覺得大腦一陣恍惚。
門外沒人。
難道是我多心了?
想到窦大寶還在樓下,我有點不放心,見潘穎暫時沒事,就急着走出了卧房。
來到樓梯口,我剛要問樓下沒事吧。
忽然間,就聽樓下傳來女子嬉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