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柔,别說了。”陸紫雲低聲呵斥道。
小柔鼓着嘴巴:“不,我偏要說!”她銳利的目光掃了一眼衆人,一字一句道:“我家小姐根本不是妖女,這妖女另有其人。”
人群議論紛紛,有人問:“那是誰?”
小柔指着屋裏:“妖女在裏面,是小玉,她才是真正的陸紫雲,我們家小姐小字梓耘,梓是木辛梓,耘是耕耘的耘,她大名陸靜顔,這才是她正兒八經的名諱。
我家小姐爲了保全自己丫鬟,不得不承認自己是個妖女,你們這群是非不分的人,應該向她道歉。”
唏噓一片。
顧雪芷暗暗冷笑,這個陸紫雲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爲了将自己摘幹淨,竟然指鹿爲馬。
“胡說八道!”一名粗壯男子撸起袖子罵道:“什麽紫雲梓耘的,我們隻知道她是妖女,妖女就該沉塘!”
小柔也急了,破口大罵:“你這殺千刀的莽夫粗漢,你才該被沉塘,你全家都該被沉塘,我家老爺要是知道了,看他不撕爛你的嘴!”
她這句話恰到好處的提醒了衆人,陸紫雲的父親如今在京城做官,人家那個大人物要想處理他們這些小喽啰,簡直易如反掌。
頓時無人再敢說話。
“小玉是小姐家生家養的丫頭,其父是小姐家的馬夫,小玉從小身體就不好,命運多舛,身邊人也時常跟着遭殃。
他父親愛女心切,請大師爲她起了紫雲這個名字,但因爲與我家小姐的名字諧音,隻好再取‘小玉’二字爲小名。
這麽多年,我家小姐與她名義上雖爲主仆,兩人關系卻親如姐妹,小姐根本不在乎小玉天煞孤星,還時常爲她去佛堂求祛除煞氣的符紙。
可即便如此,小姐還是被她影響了,身體越來越不好。”
小柔說到動情之處,竟然哭了起來,陸紫雲将計就計,與她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這場精彩的表演很快勾起了這些人的恻隐之心,美人落淚的場景也叫許多人揪心,漫長的沉默之後,終于有人開了口。
“既然陸小姐不是妖女,那就把真正的妖女抓起來吧。”
陸紫雲急忙道:“不,不,求求你們不要抓走小玉,她從來沒有害過人呀!”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小柔道:“小姐您忘了,小玉的爹娘,還有她祖父,甚至咱們老爺的身子如今也……”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他人已經腦補得差不多了,分明就是這個小玉克死了爹娘,還害得梓耘小姐身染惡疾,這樣的人簡直天理難容。
“将真正的妖女抓起來,祭碑!”
一聲尖喊帶起了所有人對妖女的痛恨,幾人沖進傅家大門,卻看到了令他們魂飛魄散的一幕。
小玉上吊自盡了,脖子險些被鐵絲勒斷,挂在橫梁上,吐着舌頭翻着白眼,身下是一堆廢物。
聽到這個消息,陸紫雲哭暈了過去。
人群盡散,顧雪芷也悄然消失,這次較量她們誰也沒落得好處,算是打了個平手。
返回的途中又與傅逸塵擦肩而過,彼時他正快馬加鞭,馬兒揚起飛塵,嗆得顧雪芷連聲咳嗽。
又是一次夕陽西下,她到街邊小攤上買了點綠豆糕給阿奴帶回去,剛開始讓阿奴跟着自己,是爲了對付陸紫雲,如今與阿奴共患難了幾天,倒把她當做朋友了。
她在宮裏時常與人爲善,可這其中究竟多少真正多少假意,誰也說不清楚。
殊不知就在她邊走邊思考着等這件事了結了如何安置阿奴的時候,阿奴那邊已經出了事。
傅逸塵回到家裏時,門外的人已經散了,陸紫雲還未醒來,傅劉氏從櫃子裏鑽出來,小心翼翼的在門口探視。
“兒啊,你終于回來了,剛剛差點吓死老娘了,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恐怖,他們差點把紫雲拉去沉塘。”
傅逸塵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噢,是麽,那母親當時在做什麽?”
傅劉氏臉色讪讪,支吾半天才道:“就算紫雲真的是妖女,也要比那個女人好得多,别以爲我不知道你這兩天在做什麽,我警告你,不許再把那個女人找回來!”
傅逸塵劍眉微蹙,不再搭理她。
陸紫雲很快醒來,得知小玉已經被人拉出去埋了,又哭的差點背過氣去,捶胸頓足是自己害了小玉。
傅逸塵好生将其安慰一番,兩人聊着聊着便說到這件事情上,陸紫雲委屈不已。
“傅公子,我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誰,那人要這樣陷害我,我好好一個丫頭,就這樣沒了。”
傅逸塵安撫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多想,誰會害你呢?”
陸紫雲撇撇嘴,偷瞄了傅逸塵一眼:“我好害怕,萬一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還有命活嗎,真是太可怕了,到底是哪個害我?”
她做戲的本事大得很,此時唱念俱佳,小臉帶淚我見猶憐,倒真像被人陷害的可憐人。
傅逸塵卻沒發聲,他的目光透過陸紫雲豔麗的臉,不知道看到了什麽。
半晌,他才幽幽道:“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這段時間你就在家裏待着,哪兒也别去。”
窗外響起一聲貓叫,傅逸塵聞之色變,出了門,子初正等在門口。
“主上,找到人了。”
顧雪芷回到乞丐窩,先将綠豆糕藏在門外的草叢裏,想着等會兒将阿奴叫出來吃,畢竟狼多肉少,不夠分。
不成想剛一接近這間破爛的茅屋,她便嗅到了異樣的氣息,這是她的第六感對于即将到來的危險的準确感知,因而想也沒想撒腿就跑。
誰知更多人馬四面八方湧來,瞬間堵死了她所有退路,黑壓壓一片,一個個兇神惡煞的。
顧雪芷攥緊腰間匕首,淩厲的目光射向四周:“誰派你們來的?”
她今天出門前還特意替自己推算了一下,理應沒有意外才對,難道自己的本事不靈驗了?
“少夫人,裏面請。”黑衣人中走出一名男子,朝着她做了個“請”的姿勢。
顧雪芷眉頭緊蹙,傅逸塵這麽快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