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讨厭的人其實指的是陸紫雲,她卻故意誤導了傅逸塵。
果然,傅逸塵冷毅的臉上閃現出自嘲的神色。
“好了,傅公子,放開我吧,我不想再在這裏了,你們二位你侬我侬溫情脈脈,我在這兒不過徒增笑料罷了。”
笑容晏晏,眉眼彎彎,絲毫看不出惱怒傷感,好似她所說一切真的與她毫無幹系。
“對,你早就該走了,這兒根本不屬于你,傅公子都跟我說了,他不過是利用你罷了,趁着大家還沒撕破臉面,你趕緊滾。”
陸紫雲壯着膽子開口,每一次說話,都是刀尖上舔血,鬼門關徘徊。
她卻絲毫不懼,哪怕傅逸塵再次掐她的脖子,将她逼到絕處,隻要能把這出戲演完,她也就心滿意足了。
“你閉嘴!”傅逸塵厲聲怒斥:“再多說一個字,我……”
“怎麽,你想殺了她,嗬,男人就是男人,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她就是寶貝,你對她百依百順,照顧有加,等她不順你心意了,就連她的存在都是一種錯誤。”
顧雪芷冷笑着回頭,望着陸紫雲梨花帶雨的臉,“啧啧”兩聲,又道:“之前你爲了她逼走我的時候,我就該明白這個道理,不過現在曉得也不晚。”
“你到底想說什麽?”傅逸塵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她,險些看透她的僞裝。
“我的意思不是已經很明白了麽,我要離開這兒!”顧雪芷厲聲說道,賭咒發誓一般,身體一陣顫栗。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就快堅持不住了。
她沖出門,将貼在門口的子初驚得摔在地上,後者讷讷道:“少,少夫人……”
顧雪芷沒有理他,徑直朝外走,傅逸塵追了出來,趕在她流淚之前将她截住。
“顧雪芷,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今天到底怎麽了,爲什麽這麽奇怪?”
一連串疑問盤旋在他心裏,從她忽然出現那一刻開始,折磨得他都快瘋了。
顧雪芷臉色溫平,沒有任何不對的地方:“你還要我怎樣說?”
不得不承認的是,今天的她演技非凡,她的表情語氣動作無一不在表達自己的失望與憤怒。
傅逸塵不會看不出來。
“不,你在騙我。”傅逸塵抓起她兩隻手,态度異常固執:“看着我的眼睛,告訴我實話!”
再這樣銳利的目光之下,顧雪芷險些丢盔棄甲。
理性差點被感性壓倒、她瘋狂的想要撲進他懷裏告知他一切的時候,傅劉氏的面孔浮現腦海。
也瞬間拉回她的思緒。
“我說的就是實話,傅逸塵,你難道不是那樣認爲麽,我們兩個從一開始就隻是互相利用的關系。
你有自己的事業,不爲人知的秘密,隐藏在暗處的身份,你終将會以真實面貌面對衆人,可我不行。
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這麽短暫的相識不過是誤打誤撞而已,傅逸塵,好聚好散不行嗎,他日江湖再會還能說一句别來無恙。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把一切搞僵!”
她胸口劇烈起伏,仿佛說完這些話已經用盡了所有力氣。
傅逸塵卻隻靜靜的看着她,目光不再似之前那些凜冽。
“你說的都是真心話麽?”他道:“你想離開這兒,你能去哪兒?”
顧雪芷刻意忽略他話語裏關切,一甩頭背對着他,忽悠輕松道:“天大地大,哪裏不能是我的容身之處,我有一門本事在手,不怕養不活自己。”
“那那些人呢,他們能放過你嗎,萬一……”
顧雪芷聲音尖銳:“沒有萬一,我會推演自己的命數,災難兇吉我都可以提前避開,隻要我想,沒有人可以傷害到我。”
“是麽,那陸紫雲爲什麽一次又一次暗算你,這就是你所謂的命數?”傅逸塵同樣聲音銳利,宛如一把鋼刀直插顧雪芷的心裏。
顧雪芷一噎,不過瞬間便想好了措辭:“馬上因爲我一直寄希望于你,我認爲你可以保護我,事實上是我想太多了。”
這下輪到傅逸塵不知所雲了。
終于說完了,顧雪芷暗暗舒了一口氣,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她施施然一笑,轉身便走。
“不行,你不能走!”傅逸塵像固執的孩童一般,無論如何不讓她走。
顧雪芷感到疲憊,這一出戲已經耗損了她太多精力了。
隻能下點猛藥了。
“我不走,留下來做什麽,我有留下的必要麽,你若願意,陸紫雲立刻就會成爲你的枕邊人,天底下還有無數個女人排着隊等着爬上你的卧榻!
難道你要我與别人共侍一夫,看着别人與你翻雲覆雨?抱歉,我做不到,也不想做!”
這話已經非常直白**,若在平常,顧雪芷打死也說不出來的。
然而期待的效果卻并未達到,傅逸塵隻是愣了愣,接着,眼底竟劃過一抹光亮。
邪肆一笑:“你在吃味?”
顧雪芷當即被問住,幾次開口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隻能恨恨瞪他。
然而這副神情落在傅逸塵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原來如此,可你明知道我跟陸紫雲不可能,她是怎樣的人難道我不清楚麽?”
顧雪芷實在沒有心思再跟他辯解,直截了當的開口:“那我呢,我跟你有可能麽,你覺得我們兩個是一路人?”
傅逸塵臉色突變,盯着她沒有說話。
顧雪芷心裏暗暗一揪,她何必要問這個問題,明明已經知道答案不是嗎?
原來抱有奢望的不僅是陸紫雲,還有她自己啊。
“所以,放我走吧,就當成全我也成全你自己。”她聲音低沉,再無一絲張揚明媚之氣。
“這就是你想要的……”
顧雪芷一巴掌甩過去,咬着牙惡聲道:“我想我已經說得非常清楚了,傅公子不要再苦苦糾纏,從此之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再無瓜葛!”
傅逸塵雖然能屈能伸,卻是個自負心重的,能夠藏拙,卻不代表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隐忍,她這一巴掌就是要打斷兩人的所有牽扯,給他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