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顧雪芷一驚,心都跳漏了半拍。
同食一塊點心,這,這也太親密了,何況是他親手遞過來的,當着好幾個人的面。
臉頰绯紅,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時有些無措。
傅逸塵也發現氣氛不對,神色讪讪,收回手吃掉這半塊,重新拿了一塊放到顧雪芷手上,故作輕松道“甜度剛好,不膩。”
顧雪芷跟着扯出笑容,輕輕咬了一小口,果然很甜,甜中卻泛着苦澀。
“那夥勢力算是基本瓦解了,近期之内他們不會再出現,但會不會卷土重來還未可知,畢竟他們的主子不是一般人。”
傅逸塵話音憂慮,向來目空一切的他此刻竟有種無可奈何的樣子。
顧雪芷“那我們還是得随時防備着,别到時候措手不及。”
肩膀忽然一沉,是傅逸塵的手按了上來,他低聲一笑,目光含暖“這個你不用擔心,對了,你的傷!”
說完立即蹲下,伸手就把她的裙擺撩起,顧雪芷臉色一變,急忙後退兩步,傅逸塵的手落了空,僵在那兒有些尴尬。
“我,好了好了……”顧雪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飛速一瞥店老闆跟小二,發覺他們并沒有看過來,急忙拉起傅逸塵
“忘了跟你說了,陸紫雲被我抓到了,長虛道長已經煉好了解藥,我沒事了。”
眼裏含着淡淡的得意,亮閃閃的。
傅逸塵堅毅的臉上浮現出震驚,随後眼睛發亮“真的,怎麽不寫信告訴我,我們找了陸紫雲那麽久,她到底在哪兒?”
顧雪芷将所有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傅逸塵的神色卻由最初的驚喜漸漸變了,陰沉中含有責怪。
“你做這些怎麽不提前跟我商量,若是一不小心出事了怎麽辦,太危險了,就算小八他們百發百中,也總有失手的時候,萬一……”
他不敢往下想了。
顧雪芷趕緊道“沒事沒事,這不是舍不下孩子套不着狼麽,陸紫雲那麽狡猾,也隻有我才能給她引出來。”
“什麽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你不需要被舍下,永遠不需要!”傅逸塵低斥,顯然惱了。
心底湧上暖流,甜絲絲的。
買好了點心,兩人又去買簪子,在鋪子裏挑了好半天,顧雪芷這個選擇困難症資深患者也沒挑到合适的。
傅逸塵絲毫不急,坐在旁邊看着。
“姑娘,這支吉祥如意跟孔雀開屏都是新來的好貨,您要不都試試?”店家眼巴巴瞅着顧雪芷,發覺對方眼光極好,徘徊不定的這兩支簪子可是鎮店之寶。
顧雪芷“不用了,我再看看吧。”那吉祥如意簪光一看那黑玉墜子便知價格不菲,還有孔雀開屏,那孔雀的尾巴上鑲嵌的都是寶石吧。
店家一眼看透她的心思,眼睛滴溜溜一轉,賊奸滑的沖傅逸塵說“公子,替你家娘子買下吧,最好的好東西就要配最好的人。”
這兩人關系雖不一般,卻不像尋常夫妻,可那公子自從進門一刻目光就沒從姑娘身上移開過,這姑娘也是,心不在焉的挑着簪子,眼睛卻時不時往後頭瞥。
店老闆嘿嘿一笑,這二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男俊女靓,指不定還能成就一段好姻緣呢。
傅逸塵一聽“娘子”二字,深沉的眸子倏然一擡,下意識望向顧雪芷,後者也正好望着他,臉好像紅了。
“既然是好東西,那就都買了吧。”不自覺的,聲音揚了起來。
顧雪芷忙擺擺手“不用了,不用了,這……”
手腕又被握住,傅逸塵的聲音籠罩在頭頂“還不錯,勉強配得上玥兒。”拿起那支翠油油的孔雀開屏在顧雪芷頭上比劃着。
清冽的氣息撲面而來,顧雪芷呼吸一窒,下一秒感覺頭上多了個東西,晃晃悠悠的,傅逸塵将她拉到櫃台銅鏡前。
“你指定見過不少好東西,這個雖然有點糙,卻也湊合,暫且委屈一段,我下次再出去,給你帶更好的。”
這話倒是不假,在宮裏待了那麽久,别的不說,單是各式各樣的首飾,天南地北的衣料。顧雪芷首先十分在行。
目光落在銅鏡裏的那個人臉上,明明是花一般的年紀,嬌羞待放,眼睛裏卻多了一絲愁緒,連帶着發間簪子也不那麽耀眼了。
下一次,他下一次回來的時候,自己還會在嗎?
店家歡歡喜喜的将剩下的那支吉祥如意裝在錦盒裏,傅逸塵丢下一錠銀子“不用找了。”
兩人一道出門往回走,不知怎麽的,氣氛有些古怪。
馬兒時不時打個響鼻,乖乖跟在兩人身後,似乎也察覺到二人之間微妙,連馬蹄都放輕了。
“對了。”顧雪芷忽然開口“陸紫雲說,她師傅是南疆國主身邊的一個大臣,好像是叫顔叔。”
“顔叔?”傅逸塵咀嚼着這兩個字,目光逐漸深沉。
“陸紫雲對這個人很是尊敬,說不定就是這人一直在幫她。”顧雪芷補充道。
“芷兒越來越厲害了,連這些都能打探出來,這個消息對我們來說很重要,回頭我讓人仔細查一下。”
傅逸塵眼裏滿是贊賞與驕傲,那光亮一直從顧雪芷的眼裏傳到心裏。
被贊賞,獲得肯定,有自己的價值跟存在感。
顧雪芷忽然想起小五之前說過的話“你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女人,妄想攀附主上,飛上枝頭變鳳凰罷了……”
現在她是不是可以驕傲的宣布,自己并非一無是處,相反的自己還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原來如此啊。
枉顧名譽,不惜性命,不計代價,去拼去闖去解決麻煩,痛了不管,傷了不在意,就是爲了做這些事,證明自己!
我顧雪芷,不隻是宮裏出來的無用之人!
“笑什麽呢,這麽開心?”傅逸塵溫言道。
顧雪芷紅唇微彎,正要開口,忽然瞥見街邊有一算命小攤,一須發花白的老者正在爲年輕夫婦捏骨算命。
頓時來了興緻,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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