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一大袋東西往顧雪芷面前一擱,冷着臉道“主上吩咐我買的。”說罷飛身而走。
顧雪芷瞪大眼睛盯着那個灰色麻布袋,這也太快了吧,她還想着過兩天親自去買呢。
解開袋子,一大堆瓜子仁一樣的樹種呈現眼前,散發着淡淡的草木香,顧雪芷随意抓起一把,隻見這種子顆粒飽滿個個圓潤,不禁眼睛一亮。
這種子是傅逸塵自掏腰包買的,顧雪芷讓小八打聽了一下,這十斤沙棗樹苗統共五百文,暫且記在賬本上。
兩天後,天氣放晴,顧雪芷帶着張府十名長工一道去往村外鹽堿地,也不知鐵子娘跟張柳氏打哪兒探聽消息,也跟着來了。
顧雪芷自然樂的教這兩人,以後若是沙棗樹可以擴大種植面積,自己管不過來時就讓這兩個助手幫忙。
“坑不要挖的太深,也不要挨得太緊,兩棵苗之間差一個手掌長的距離,另外一個坑裏隻放一顆種子,埋上後用腳稍微踩一下……”
顧雪芷站在地壟中間,對種植工人們進行簡單的培訓,鐵子娘跟張柳氏則一臉敬佩的看着她。
兩人同種一行,一邊種一邊就聊起天了。
鐵子娘說“芷兒可真是個厲害人,會算命會種地,關鍵是腦袋忒好使了,不像我,隻能一輩子守着個錢大壯,磕磕絆絆的過日子。”
張柳氏從口袋捏起一顆種子,放在陽光下看了看,繼而丢進剛挖好的坑裏,“她也不容易,你沒聽最近村裏又說道起來了。”
“你也聽說了?”鐵子娘微驚,轉頭看了一眼顧雪芷的方向,見對方正跟兩名工人說話,放下心來。
“村裏人也真是的,自己做不成的事,别人做的,眼紅不說,還到處诋毀人家,哪有這樣的人?”
張柳氏歎了口氣“誰讓芷兒太能幹了呢,比一些男人還厲害。”
“你們兩個說什麽呢?”顧雪芷忽然一拍兩人的肩膀,兩個女人頓時吓得魂飛魄散。
互相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沒什麽,沒什麽。”
顧雪芷眼眸微垂,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隻叮囑她們莫要忘了種進去之後再踩上兩下。
回家的路上,顧雪芷又一次聽到竊竊私語的聲音,前幾天這些人也隻是暗暗說道,如今當着她的面也敢嬉笑了。
那兩個女人還以爲自己不知道呢。
“你看她,身上哪還有點女人家的樣子,誰家女人整天抛頭露面,跟一堆男人混迹田壟,說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話。”
“可不是嘛,我聽說她家裏就住着一堆男人呢,也不知道這傅相公怎麽想的,把這種女人娶回家,真是家門不幸啊!”
顧雪芷在前面走,這兩個長舌婦就在後面跟着,一路說一路走,聲音越來越高。
起初顧雪芷忍了,畢竟是村裏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的,她們也是嫉妒罷了,可漸漸的,這聲音難聽起來,連傅逸塵跟傅劉氏也帶上了。
猛的回頭,兩個虎背熊腰臉大如盤的婦人當即一頓,神色讪讪了一瞬,又肆無忌憚的笑了起來。
“你們……”
“有這閑工夫嘲笑别人,不如把自己家的糟心事解決了!”
顧雪芷剛剛開口,一陣淩厲的女音将她的話音蓋了過去,打眼一望,卻是喬雨若率衆而來。
“趙大娘,聽說您兒媳婦兒回娘家好幾日了,逢人便說您苛待她,您兒子近日也不着家門,這您也能忍得下去?”
一句話出來,那名腰粗得能頂顧雪芷三個的婦人頓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礙于喬雨若的身份卻不敢多言。
喬雨若又趙大娘旁邊的大臉盤婦人說“李大娘,您孫子把人家小孩腿都踹折了,這事兒您不管管?”
兩個婦女面面相觑,一個比一個臉色難堪。
“你們怕是羨慕傅夫人有傅娘子這個賢惠媳婦兒吧,可惜呀,這福分你們永遠得不到,自己又窮又醜,還見不得别人好!”
李大娘平日也是罵架的好手,被喬雨若這麽一說,忍無可忍
“你個小丫頭片子,憑什麽這麽說我們,這村裏指着這女人脊梁骨罵的又不止我們二人……”
“還不是從你們這裏傳出去的,傅娘子有能耐帶領一家人緻富,自己又辛苦肯幹,你們沒這本事,瞎說八道什麽?”
喬雨若辭色鋒利,一點兒也不像那個因爲沒有子嗣而揮刀自盡的女人。
“再讓我聽到你們胡說,小心我不顧鄰裏情分!”
她們走後,顧雪芷握緊喬雨若的手,感激之語就要出口。
喬雨若卻微笑着說“别謝我,本來我也想跟鐵子娘她們一起去幫忙的,但是我……”
她垂眸溫柔一笑,撫摸着肚子,神情嬌羞而溫柔。
顧雪芷心裏卻“咯噔”一聲,這個孩子還是來了。
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幾個月了,怎麽都沒聽你順過?”
喬雨若上前,湊在顧雪芷耳邊“昨兒正要就寝,忽然覺得肚子有點不舒服,找人一看,才知道已經兩個多月了,大夫說極有可能是個男胎。”
她的臉上洋溢着即将爲人母的幸福笑容,可顧雪芷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王家祖墳出了那麽大的事,這個孩子來得不妙啊,弄不好連喬雨若也得連累了。
“芷兒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喬雨若臉上笑容僵住,忐忑的說。
顧雪芷腦子裏淩亂極了,看着對方殷切的眼睛,到嘴的話死活說不出來。
“沒事,過兩天我去你家一趟,替你把房屋住所家居擺飾的風水勘察一下,另外你身邊侍奉人員的生辰八字也要仔細一看,以免……”
喬雨若趕忙握住她的手,連連緻謝。
回到家,将此事與傅逸塵說了一遍,但略過了别人對她污蔑指責的事情,傅逸塵同樣神色冷郁。
他是擔心顧雪芷會被此事牽累,畢竟這裏的人不辨是非的居多。
“要不直言吧,也好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傅逸塵沉聲說道。
顧雪芷忙擺擺手“不妥不妥,你沒看雨若今天欣喜的樣子,這樣的話我實在說不出口,因爲這個孩子,她在王家的地位節節攀升,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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