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雪芷就算再怎麽愚蠢,也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容貌做賭注,萬一這東西一直下不去,你要我怎麽辦?”
孫嬷嬷一張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看着她,想說的話全堵在了喉嚨眼兒。
顧雪芷急得在屋裏亂轉,“去,把最能遮身體的衣服給我拿來,快點去!”
她平常雖然淩厲,卻也沒有這般疾言厲色過,一雙眼睛跟兇惡的豹子沒什麽區别,孫嬷嬷吓得腿軟,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房門“哐啷”被關上,屋子裏當即陷入寂靜。
顧雪芷臉上的憤怒這才漸漸褪下,望着鏡子裏的畫面,露出滿意的笑容。
自從霍修讓她見過傅劉氏跟傅逸儉之後,她便乖覺了許多,這兩天安穩得很,時不時會跟孫嬷嬷出去轉轉。
而她那天恰好發現自己後院的花圃裏,種着薛豔草跟香遜花,這一草一花并不常見,也少有人認識,因此夾雜在一堆花跟雜草中,根本無人在意。
但其根莖葉若交融在一起,碾成汁液喝下去,身上就會出現類似于過敏一樣的紅疹。
這些東西還是她前世的師傅告訴她的,還特意教她辨認過,本以爲這輩子都不會派上用場,誰知道這緊要關頭竟然救了她一命。
顧雪芷笑得得意,這草藥的效用至少會持續五六天,她趁這幾天再去采摘一些,橫豎,能拖延一天是一天吧。
片刻之後,孫嬷嬷抱着一堆烏漆嘛黑的衣服進來,一臉愧色“顧婕妤,隻有這些了,您就湊過着穿一下……”
顧雪芷冷哼一聲,接過來換上,雖然衣服沒有剛剛那件好看,她這氣質卻彌補了衣服的醜陋平庸。
剛換好衣服沒多久,霍修的聲音在外頭響起“怎麽樣?”
孫嬷嬷立刻慌了神,求助的看着顧雪芷。
顧雪芷隻當沒看見,背對她拼命揉了揉眼睛,又猛得捏了下鼻子,很快她的眼睛就紅了,剛剛哭過一樣。
孫嬷嬷打開門,将一臉寒霜的霍修跟魏公公請了進來,便瑟縮在角落,連頭也不敢擡。
霍修眼睛一掃,便知道什麽情況,那張臉當即變成了鍋底,他銳利的目光在孫嬷嬷與顧雪芷之間徘徊,很快鎖定了顧雪芷。
“顧婕妤,還是你來解釋一下吧,老夫想聽你說。”霍修狹長的眸子微眯,裏頭透出冰冷的光。
顧雪芷大驚,這死老頭兒果然不好應付。
“霍大人這是什麽意思,難道你懷疑這件事是我搞鬼?”顧雪芷一副委屈憤怒的樣子,痛斥道“麻煩你看看我的手變成什麽樣子了?”
說着将衣袖卷起來,此時她胳膊上的疹子已經從小臂蔓延到了手腕,估計要不了多久,她手跟臉就會淪陷。
“我一個女人家,最重要不就是這張臉,我犯得着爲了一個小事兒自毀容貌,更何況我天天活在你們的監控之下。
吃穿住用全是孫嬷嬷一人掌管,我倒是想搞點幺蛾子出來,我有那個能耐嗎?”
顧雪芷話音堅定,氣勢淩厲,若不知道的,說不定真會以爲她才是受害者。
“顧婕妤,老奴可以發誓,老奴絕對沒有害過您,這爲什麽會這樣,老奴也不知啊。”
孫嬷嬷見顧雪芷把鍋全甩給她,當即吓得爲自己辯解。
顧雪芷“指不定跟這邊陰冷潮濕的氣候有關,我之前一直住在臨水的閣樓,夜半寒風刺骨,就算屋子裏燃一堆碳火也不管用……”
霍修忽然道“顧婕妤是在說笑嗎?”
他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似乎已經洞察一切,緊盯着顧雪芷,妄圖讓她坦白一切。
顧雪芷的手在袖中攥緊,臉上卻仍毫無破綻,她冷冷一笑“霍大人既然不相信,又何必再來問我,大不了去請大夫來看,看到底是的錯。”
孫嬷嬷趕緊往外跑“老奴去請大夫。”
“不必了。”霍修揚聲說“就算請了大夫來又怎樣,顧婕妤照樣有法子避開。”
一股冷意襲上心頭,顧雪芷禁不住渾身一抖,這老頭兒未免太厲害了些,一眼就能把她看穿?
“霍大人這是什麽意思,打定主意是我自己毀容喽?”
霍修忽然冷笑一聲,意味不明的看着顧雪芷,半晌,才沉沉說道“顧婕妤該不會還在等着你那個所謂的丈夫來救你吧,别做夢了,他永遠都不會來了。”
顧雪芷愕然,一張臉瞬間血色全無,這一刻她不知是該緊盯着霍修,以此判斷他話裏的意思,還是該避開他淩厲的視線,以免被他看穿。
“霍大人這是什麽意思?”她能問的似乎隻有這個了。
霍修緩步踱來,溝壑縱橫的臉上浮現着淡淡的嘲諷,他在顧雪芷三步開外站定,兩手背在身後,有種勝利者居高臨下的感覺。
“顧婕妤如此聰明,還需要我多說嗎?”霍修冷冷一笑,眼裏滿是裸的譏諷“他,死了。”
顧雪芷心裏倏然一揪,一時間心亂如麻。
這肯定是霍修這家夥騙她的,傅逸塵好端端的,怎麽會死?
“霍大人可真會說笑,我那個對我不管不顧的死鬼丈夫這會兒不知道在哪兒喝酒呢,他怎麽可能……”
她勉強扯出一抹笑容,隻是這笑比哭還難看,此時此刻她的心理防線已經接近崩潰。
霍修皮笑肉不笑,注視着她“顧婕妤,我從不說假話,需要我幫你驗證一下嗎?”
“你胡說!不可能!”事關傅逸塵,顧雪芷的所有僞裝盡數瓦解冰消。
她臉上已無血色,瞪大雙眼,嘴唇顫抖着“你一定是在胡說八道,他活的好好的!”
話音最後,她的聲音已經變得尖銳刺耳,似乎隻有這樣尖厲的質問,才能緩解她的驚恐。
霍修滿意的看着她逐漸失控的臉,淡淡笑道“怎麽,終于裝不下去了,顧婕妤,你早該如此了。”
顧雪芷腦子裏“嗡嗡”作響,已經無法判斷霍修的話是什麽意思,她死盯着霍修,冷聲質問“你在胡說對不對,你把話說清楚!”
“啧啧,這還是顧婕妤嗎?”魏公公歎了口氣,慢慢道“顧婕妤,過去的終究過去了,咱們呀,要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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