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孫嬷嬷，她們共有四個人，自己兩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這是在她們的地盤上，自己又能如何反抗？

“顧婕妤身體不舒服，等會兒吃了飯奴婢立刻讓人給你醫治。”

孫嬷嬷再一揮手，兩個丫頭分别抓住顧雪芷兩條胳膊，另外一個抱住她的腰不讓她動彈，剩下一人抓起玉碟上的芙蓉糕就往她嘴裏塞。

顧雪芷猛一轉頭，牙齒狠狠咬住這個丫頭的手，身子劇烈扭動着。

此時此刻，才真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沒有後路，亦無人相幫。

喂飯的丫頭疼得大叫，眨眼功夫虎口已經鮮血橫流“放開，快放開！”

其他人也來幫忙，卻又不敢太用力，顧雪芷死死咬着不放，目露兇光，哪怕在這個時候，她仍厲害得如同一隻狼。

“顧婕妤再不松口，你怎樣咬的她，我就讓她怎樣咬那兩個人！”

這一句話，便讓顧雪芷卸下了所有。

那丫頭趁機将手抽出，虎口處赫然出現一道鮮紅牙印，觸目驚心。

“奴婢勸您還是早些吃了吧，畢竟對您沒有壞處，這裏的人沒有好脾氣，顧婕妤可不要太倔強太過分了。”孫嬷嬷皮笑肉不笑道。

顧雪芷瞬間臉色灰白，盯着眼前看似美味無限的吃食，胃裏卻一個勁兒的翻騰。

“你在裏面，放了什麽？”她聲如晚鍾，壓抑而沉緩“至少，讓我死也死個明白。”

她鮮少露出如此頹喪的表情，更沒有這般軟弱無奈過，乍然這樣，包括孫嬷嬷在内的幾個人都愣了一愣。

孫嬷嬷一揮手，幾個丫頭十分乖覺的撤了桌上殘羹碗碟，又将窗戶打開，屋外冷風灌進來，裏頭空氣頓時清爽了很多。

“顧婕妤這說得什麽話？”孫嬷嬷笑得得意，有種陰謀得逞的感覺。

她施施然在顧雪芷旁邊坐下，掏出手帕爲她擦拭嘴角乃至側臉的飯粒油漬，顧雪芷一動不動，提線木偶一般被她撥來撥去。

“奴婢再怎麽膽大妄爲，也不敢在顧婕妤飯菜裏下毒呀。”

顧雪芷冷笑一聲，“敢不敢，不都已經下了麽，霍修到底想幹什麽，要是想殺我，一刀子了結豈不是更快？”

她最怕的就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控制，比如說，中蠱。

孫嬷嬷顯然并不打算告訴她實情，圓潤的臉上浮現精明的笑，她隻說了一句“顧婕妤先好好休息吧。”便起身要走。

顧雪芷當然不會輕易放她離開，猛的拽住她胖實的腰上面灰撲撲的襟帶。

“顧婕妤這是幹什麽？”孫嬷嬷驚愕失色，連忙推扯顧雪芷，示意幾個丫頭也來幫忙。

忽然，她猛得被人撲倒，顧雪芷坐在她圓滾敦實的胖腰上，兩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齒的逼問“我隻想知道，你們給我吃了什麽？”

最起碼，她得有所防範。

孫嬷嬷大驚失色，眼睛裏滿是恐懼，她不是沒見過顧雪芷發狠的樣子，隻是沒料到有一天自己也會淪爲她手中魚肉。

“放，放開……”她一個勁兒揮舞着肥圓的手，試圖打開顧雪芷鐵鉗一般的手，奈何那雙手卻越收越緊，帶着将死之人孤注一擲的氣勢。

顧雪芷毒辣的目光四下一掃，原本想過來幫忙的幾個丫頭立刻吓得不敢過來。

她手上力度又加大幾分，感覺身體并沒有大的變化，力量猶在，意識仍清醒，想必那毒藥是慢性長期的。

孫嬷嬷的臉已經憋得通紅，張大嘴巴大口呼吸，“不是，不是毒藥……”

顧雪芷立即放松手，給她一絲喘息之機，孫嬷嬷像條擱淺的魚，圓滾的身體顫抖着，充滿對生的渴望。

“顧婕妤，您隻要知道這不是毒藥，不會害您性命就行……啊！”

顧雪芷的手猛然收緊“孫嬷嬷，我可沒有那麽好的耐心，反正也被你們算計得差不多了，大不了一起死啊。”

孫嬷嬷滿眼驚恐，拼了命的掙紮，誰知這一個頂倆的身材在此時完全派不上用場，顧雪芷牢牢禁锢着她，翻手覆手決定她是生是死。

“放，放……是牽魂藥……”幾經掙紮，她終于将這個霍大人特意說明不能告訴顧雪芷的秘密抖落出來。

顧雪芷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牽魂藥，不是毒藥，不傷身體，卻能控制人的心神，讓其失去思辨的能力，說白了就跟傀儡術差不多。

但這個藥更加穩妥得當些，不會完全控制被下藥者的心智。

可顧雪芷知道，這藥比傀儡術、蠱毒什麽的都要厲害，原因在于這藥下了，她根本感受不到自己的變化。

不僅會按照下藥者的指令行事，還會無限制的保持忠誠，會覺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對的，以至于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嗬！”她癱坐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你們還真是……大費周章啊。”她笑容慘淡，原來還有比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下毒更可怕的事情。

孫嬷嬷從地上爬起來，心有餘悸的躲到一邊。

“顧婕妤原本可以選擇更好的法子，可是您不配合啊，我們也是被逼無奈，事已至此，還是安安心心等待結果吧。”

她的話音夾雜着窗外凜冽寒風沖向顧雪芷耳膜，卻被一道屏障反彈回來，顧雪芷目光呆滞的望着虛空，已經将周圍一切隔絕。

孫嬷嬷帶着人走了，偌大的卧房瞬間陷入一團死寂。

顧雪芷愣愣坐了許久，終于無聲的哭了起來。

如果這牽魂藥真的起了作用，他們控制着她殺了傅劉氏他們該怎麽辦？

也許更可怕的，他們會讓她進入皇宮，借她的手殺掉一切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人，最後的最後，再解決了她，于是她就成了千古罪人，而那些人到死都冰清玉潔。

顧雪芷渾身發冷，她緊緊抱住自己的膝蓋，整個人縮成一團。

怎麽辦，該怎麽辦？

此時此刻她真的後悔了，如果當時聽傅逸塵一句勸，沒那麽自負，不踏入這攤泥潭，說不定他們已經找到别的法子救了那兩人。

可是，悔之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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