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天目送柳妃依三人走遠,低頭不語,怅然若失,等到再次擡起頭舉目望去,柳妃依三人已消失在視線之中。
楊小天搖了搖頭,自嘲笑道“反正自己要不了多長時間也會回去的,何必如此作态!”
說是這麽說,隻是離情别緒人之常情,年輕人心頭還是失落落的。
楊小天再次輕輕搖頭轉身便要離開,突然瞥見自己身上長衫支離破碎,很不成樣,暗自咂舌黃天大魔王一擊之威,幸好身上穿有護身法袍,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隻是實在已無衫可換,無法隻能先到附近市集找到家衣鋪再說。
秀隴村确實偏僻得可怕,楊小天走了一百多裏路才發現了别的村鎮,也不知道古人雲是如何來到這裏的。
楊小天随便找了家衣鋪,看鋪的是位年輕女子,姿色中上,正是碧玉年華,姑娘看着衣衫褴褛的楊小天,沒表現出多少熱情,說了句客官自己看看喜歡什麽吧,便沒再搭理他。
楊小天不以爲意,輕笑一聲多謝姑娘,便走到衣衫前面挑了起來,想着自己天天穿青色衣衫也太過單調了,于是就挑了套白色的衣衫。
“姑娘我要這套!”楊小天道。
年輕女子言語平淡地說道“客官,需要包起來嗎?”
“不必了,我現在就要穿上的!”
楊小天給完錢,直接将白色長衫換上,想了想将赤霞劍也斜插到了背上,扮作了一江湖遊俠兒。
年輕女子瞪圓了眼睛望着楊小天,心中贊歎道好一位潇灑的偏偏少年郎!
楊小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笑道“姑娘告辭!”
年輕女子急聲說道“公子這就要走了,喝杯茶水再走吧!”
楊小天笑道“不了,急着趕路!”
女子見楊小天好一派風流倜傥的模樣,本想着跟他套套近乎,看看是鎮上哪戶人家的公子,等母親回來後,好叫母親前去探探風看有沒有婚配的可能,隻是他卻有些不解風情,心頭有些埋怨但也不好表現得太過露骨,隻能跟着他走到門口,眼巴巴地看着他離去。
楊小天走出幾十米距離後猛地加速奔跑拐進另一條街道,差點就要撞上街道沖出的一輛馬車,看着有些狼狽。
衣鋪的年輕女子掩嘴嬉笑,喃喃說道“要不要這樣啊,難道我有這麽可怕嗎!”
此刻算來,楊小天此時已是二十歲年紀,再不是當初的懵懂少年,哪裏看不出那女子眼中的意味,隻是想到自己隻是對丹陽公主表現的稍微關心一點,柳妃依那要吃人的模樣,年輕人别不敢與女子有過多言談。
楊小天自嘲一笑,仰天長歎道“看來自己臉皮還不夠厚啊!”
年輕人突然眉頭一蹙,沉思不語,在陽光下的街道中站成了一道陰影。
“自己留下來不走,無非是想找甯國的皇帝評評理,怎麽能爲了一己的私欲就殘忍的犧牲這麽多無辜的人!隻是應該怎麽去說才好。這倒将自己給難住了!” 楊小天回想從那麽多聖人書籍上看到的至理名言,也想不出一條來與皇帝辯解。
年輕人緩緩蹲了下來,閉目思索,從古至今,哪個帝皇不手沾血腥,尤以開國者爲甚,一将功成萬骨枯,一國之建立更是哀鴻遍野。
過了良久,年輕緩緩起身,拍了拍臉頰道“兵者乃兇器也,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你現在并非情非得已,爲何要挑起戰争?就這麽着,讓那皇帝解釋清楚。”
楊小天不再爲難自己,反正去甯國皇城還有段時日,在這段日子裏在慢慢想吧。
“既然到了南诏國,沒道理不逛一逛啊,先逛逛再說!”楊小天一個人自言自語,“先去找家酒樓歇歇腳!”
江湖之中,酒樓人來人往,是了解最近天下動态的最好去處。
楊小天随意逛了一遍找了家最大的酒樓便走了進去。
早有夥計過來招呼,夥計見楊小天白衣飄飄氣宇軒昂,點頭哈腰掐媚道“公子,就您一個人啊,需要給您安排間安靜的包廂嗎?”
楊小天心想自己是要來酒樓聽聽最近有何新奇的事的,要去那包廂幹嘛?便說道“小哥麻煩你幫我在大堂安排個座位便可!”
“是,公子這邊請!”
夥計将他領到了一處比較近的位子坐下,楊小天讓夥計給自己來壺酒幾碟小菜便讓他離去。
這酒樓生意很是紅火,差不多都快坐滿了。
楊小天淺抿了一口酒,随意挑了幾筷子青菜吃着,豎起耳朵聽着周遭衆人的交談。
楊小天突然往左側的桌子望了一下,想不到在這裏還能聽到申屠武的名字。
“你們知道嗎?正道盟有做了件有益于人族的事了,申屠武真是少年英才,正道盟在他的領導下,越來越好了,不知道何時我才有機會加入正道盟!”說話的是個臉有刀疤的年輕男子,說到正道盟的時候雙眼放光。
旁邊另一人問道“正道盟最近又做了如何了不得事情,看你崇拜成這樣!”
刀疤男子大喝了口酒抹去了嘴角的酒迹才說道“荒神洲那邊被鬼族入侵,很多國家都混入鬼族,鬼族直接操控了各個國家的皇族,挑起了一次次戰争,整個荒神洲戰火飛揚,處處民不聊生,正道盟謀定後動,殺了個他們個出其不意,這次在荒神洲将所有鬼族連根拔起,你說這樣的大事,我還可以不崇拜嗎?”
旁邊那人一拍大腿大喝道“這倒是見了不得的事情,看來我也要找機會跻身進天道盟!”
刀疤男子瞟了他一眼,譏笑道“你啊,還是算了吧!”
那人紅着臉道“我知道我本事低微,但我也想爲正道盟出一份力。”
楊小天不再偷聽他們談話,喝着酒想着按這人所說,這正道盟倒是不錯,申屠武能領着正道盟爲人族做好事,那過去的恩怨倒是可以放一放,我也不再去找他麻煩了!
楊小天繼續側耳細聽,想再看看能不能聽到有用的信息。其實他最主要是想聽聽甯國與南诏國最近的動态。心中暗道甯國與南诏國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不可能一點有關的信息都沒人交談吧!
于是便再仔細傾聽,果然不多時就聽到有人在談論南诏國皇帝的事,仔細言談之間非常小心,聲調放得很低,要不是楊小天現在已是到了通天境,估計像聽清楚都難。
聽他們交談,原來甯國與南诏國最近發動了兩次戰争,都是以南诏國慘敗告終。目前南诏國的皇帝在全國大範圍征兵,不管民間願不願意,強行抓壯丁入伍,準備再與甯國殊死鬥争,更是大力聘請修真者,無論是本國的還是别國的都來者不拒,皇帝打算把修真者投入到軍隊之中,因爲甯國這邊沒有多少強大的修真者人盡皆知,有了修真者的相助,南诏國便不再懼怕甯國的鐵騎了。南诏國的皇帝還下令,若有修真者能夠刺殺了甯國皇帝,便答應傾盡南诏皇族的整個國力助他修行。
這個誘惑可不算小,傾一國之力助自己修行,那可不是說着玩的,這樣下來,修行進展那就可以一日千裏了。
所以不斷有修真者前仆後繼前往刺殺甯國皇帝,可惜的甯國皇帝自己就是位十三境的絕世強者,那些刺殺者都是有去無回,灑血在甯國的皇宮裏面。
聽到南诏國皇帝大範圍征兵,強力抓壯丁,心想看來皇帝都差不多一個樣,爲了鞏固自己的皇朝是不會理民間的死活的。
楊小天喝掉了最後的一杯酒,心中難道看來甯國的皇帝真的不是吹的,這麽多修真者都殺不死他,自己去了估計也是難有什麽建樹了!
那到底去還是不去?
年輕人給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必須去!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聖人有言見義不爲,無勇也!聖人更有言死而後已,不亦遠乎!大不了将命送上就是!
楊小天起身到櫃台給完錢便離去,也不急于前往甯國皇城,又在南诏國逛了幾日,果然到處都是征兵的告示。
這日路經一處村莊,眼中所見,都是老弱婦孺,青壯之人一個不見,楊小天找了一家隻有一位老人跟一個六七歲年紀小二的農戶借口讨口水喝,與老人家攀談。
據老人所講,大兒子已經在戰争中死去隻留下一個孤兒,小兒子前兩天也被強行征兵入伍,生死難料,說着說着老人便老淚縱橫。
楊小天聽了也是心酸,安慰了一下凄苦的老人,過了一會兒問道“老人家,您怪這皇帝嗎?”
老人想了想才說道“這哪敢啊!帝皇無情,從古至今都是如此,我隻是盼望戰争快點結束,不要再有戰亂了!”
楊小天沉思良久說道“我知道了,老人家!”
老人訝然地望着他,心想你知道了有什麽用?
楊小天問道“老人家,你貴姓?”
老人道“老朽姓羅!公子呢?”
“我姓楊,羅老,你小兒子叫什麽?”
“羅大路!”
楊小天點點頭道“羅老,告辭了,謝謝您的水!”
年輕人心頭有了想法,不等老人回話,步伐輕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