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争的氣氛雖然有些壓抑,但對甯國人的心情似乎影響不大,太陽照常升起,生活每天繼續。
帝都内車水馬龍,人流如織。
楊小天去了城東的一家私塾,這一家私塾是帝都最大的三家私塾之一,就讀的很多都是京都的權貴子弟。
城東這家私塾有些奇特,教書先生是個女先生。一名女子能夠在帝都的私塾内教學,學問想必是很好的。
楊小天來到這裏的時候,見到有位身穿藍褂,教工管事模樣的老者,手中提着掃帚,正打掃着學塾門前的衛生。
“請問闵善柔在嗎?”楊小天問道。
那老者沒有回話,這段時間以來,想找闵善柔的人絡繹不絕,他早就已經失去了接待的耐性。
楊小天也不介意,隻是立在一旁,安安靜靜等着老者将衛生打掃完。
兩刻鍾後,老者終于停止了手中的打掃工作,伸了下懶腰,将掃帚放到門邊的角落裏,正要轉身走近學塾,擡眼間卻見到一個青衫年輕人靜立在一旁,微笑的看着自己,見到自己望向他,朝着自己拱手行了一禮。
老者暗歎這年輕人還真有耐性。
見他如此有誠意,老者也有些不好意思,說道“闵先生正在給學生們上課,你如果真有要事找她,就到裏面等一下吧!不過我也不知道什麽她什麽時候才能下課!”
楊小天說道“沒事,我可以等!”
“那請進吧!”老者将楊小天領了進去。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
郎朗的讀書聲,一縷縷飄進了楊小天的耳朵裏,清晰動人!
“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整齊的讀書聲,如春風化雨浸潤心田,楊小天感覺到一股說不出的親切感,仿佛回到了在仙人鎮的學塾裏讀書的那段美好時光。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響起,“這裏說的是作爲學生要好好讀書,但也不能隻是讀死書。”女子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都聽在耳裏;而家事,國事,天下事,每一件事也都要去關心!讀書人自有讀書人的風骨,要有以“天下爲己任”的大決心,不能因爲讀書而忘記了關心天下大勢,讀書人要對民生國事記挂在心,不能忘了強國救國的決心!爲天地立心,爲萬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此正是聖人對讀書人的要求!”
楊小天在心中暗贊說的真好!看來這女子應該就是闵善柔了。
爲天地立心,爲萬民立命,爲往聖繼絕學,爲萬世開太平!曾幾何時,這也是楊小天的願望,就算是現在,也不曾忘卻。
“相信大家都知道甯國現在的處境。”那女子的聲音從課堂上傳出,“我們應該以手中的紙筆寫出振奮人心的詩句,給帝國的人民以希望、力量,大家一同扛過這次難關!”
“是,先生!”
學生們聲音整齊響亮,其中有些聲音略顯青澀,應該是年級不大的孩童。
楊小天有些高興,年級還這麽小,就有人在他心裏頭埋下了這麽樣的種子,在他們往後的人生裏頭,遲早都會發芽開花,然後帶給更多的人,一代代的傳下去,人族的未來可想而知,會是怎樣的強大!
課堂上,闵善柔不斷地給學生們灌輸着治國救世的思想,而時間也緩緩的流淌着。
好不容易,終于到了尾聲,闵善柔宣布了這一課已經結束,讓學生們自己複習。
一個素衣女子從課室中走了出來,見到青衫年輕人正朝自己微笑,詫異道“這位公子是?”
闵善柔早已知道最近這段時間,有很多的人因爲好奇,前來私塾尋找自己,私塾裏的教工管事爲了不讓自己分心,紛紛替自己擋了下來,而這年輕人能來到這裏,定是得到了教工們的允許,也有些好奇這年輕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晚生楊小天。”楊小天朝着素衣女子行了一禮躬身說道。
楊小天?原來他就是楊小天。
闵善柔點了下頭。其實猛虎阿飛曾經帶她到仙人鎮,與楊小天有過匆匆一瞥,隻是當時妖族許多人都爲了過來,想看看她這位阿飛的妻子到底長什麽模樣,所以她反而對楊小天的模樣,看不真切,以緻今日再見,居然一些字沒認出來。
楊小天說道“想不到阿飛将你送來了甯國,當日見面,未曾向闵先生請教,卻不曾想今日能以這麽特别的方式,聽到闵先生的講課,真是三生有幸!”
闵善柔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公子說笑了!”
楊小天正色道“并不是說笑,闵先生講的卻是非常好!我也羨慕那些學生能夠得到闵先生的教導,甯國帝都能有你這樣一位先生,真是甯國的福氣。”
闵善柔臉上現出憂色,說道“這哪裏是甯國的什麽福氣,反倒是我給甯國帶來了從所未有的災難!”
楊小天安慰道“其實這一切都不關你的事。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他們隻不過是那這件事當做借口罷了,就算沒有你這件事,他們也有拿别的事情挑起由頭!”
闵善柔說道“說到底,其實我也困惑不已,這明明是我跟阿飛兩個的事情,怎麽會演變出天下伐甯的局面。”
楊小天搖了搖頭,這都是天河郡借題發揮而已,說道“闵先生在這裏沒遇到什麽麻煩吧?。
闵善柔說道“沒有,學塾的人對我很好,教習、教工、學生都對我很好,連京都裏的民衆也對我很是尊敬。我也曾經到過别的國家講課,但這些這在别的國家是從來沒有過的經曆。”
楊小天原本以爲,甯國以武開國,必定崇武抑文,卻未曾想到事實并非自己想的那般。嚴格來講,闵善柔可以說是甯國的災星,竟然還能受到如此友善的對待。
闵善柔說道“在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以後,我便跟學塾請辭,我想的是這事因我而起,隻要我離開,那天河郡也沒有借口。可是私塾卻将我的請辭信退了回來。”
楊小天奇怪問道“這卻是爲何?”
闵善柔說道“聽說皇帝的意思,皇帝說我遠道而來,爲甯國學子授道解惑,如果卻被逼着要離開,那麽甯國哪裏還有臉面再面對天下的讀書人!”
楊小天有些意外,沒想到甯帝居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闵善柔繼續說道“其實後來皇帝接見過我,還懇請我留下來,應承我等此次的戰争結束,便會在帝都建一座學宮,讓我當任學宮的院長一職,他說要讓帝都的這座學宮成爲與崇吾書院并肩的治學聖地!我雖然覺得自己才疏學淺,當不得這學宮的院長一職,怎奈皇帝盛情拳拳難以退卻!”
甯帝再一次讓楊小天感到意外,想不打他居然還有這樣的心思。
楊小天之所以來到這裏,是因爲整場伐甯之戰的導火線就是闵善柔,處于風頭浪尖之中,他當心甯國對闵善柔做出不友善的舉措,想不到這樣的場面沒有發生,甯帝對她還推崇備至,想要以一座在未來享譽九洲天下的學宮款待闵善柔。
既然闵善柔沒事,楊小天也就放心了,與她有多聊了一會之後,便告辭離開。
楊小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離開私塾的時候,早前接待自己的老者教工,對自己的态度明顯好了許多,送自己的時候,動作裏頭還透着一絲拘謹。
楊小天走遠之後,梁撼山在學塾門前出現,對老者說道“陛下說了,以後這年輕人來學塾見闵善柔,任何人不得阻攔!”
老者大着膽子問道“梁大人,這位公子是什麽人?”
梁撼山停了半晌才說道“興許是帝國的救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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