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你的病情,作爲交換,我也會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蘇夏收回了手,同時取下了他手背上的兩根針,不似大夫用的針,不知道從哪撈來了。
尚信給尚易書端來了應急的藥,問他要不要叫原大夫,遭到拒絕後瞪了蘇夏一眼,卻怎麽也不願離去。
尚易書喝完了藥不再像之前那樣大喘氣兒了,不過那蒼白的面色,烏黑的嘴唇,怎麽看也是個短命的。
尚易書沒說兩人之間的秘密有多不對等,隻是掀了掀嘴角,眸中甚至閃過狡黠,問道:“不怕死了?”
蘇夏聳了聳肩,“這世上總有幾隻不怕死的貓。”
尚易書虛弱的笑了笑,側目給尚信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下。
蘇夏挑眉,坐等他開口。
尚易書的臉色非常不好,毫無血色的臉,青黑的眉心,淡薄的嘴唇卻烏青,看起來下一秒就會香消玉殒。
“我真擔心你還沒講完就先嗝屁了。”蘇夏如是說。
尚易書想笑,可卻發出咳嗽的聲音,等咳完了呼吸又亂了,花了許久的時間才平複淩亂的呼吸。
“這樣的情況每十天半個月都會發作一次,次次都能從閻王手中撿回一條命,我都習慣了。”
蘇夏臉上的笑一如既往的真誠靈動,“真是個有趣的習慣。”
把生病活成習慣的人,這一生是有多悲哀呢!
尚易書又掏出一顆糖來抿着,緩解那一陣頭昏腦脹心悸乏力之感,然後緩和了好一會兒才啓唇,幽幽道:“其實不是病,是中毒。”
蘇夏挑眉,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尚易書看了她一眼,又無力的垂下了頭。
這并不是什麽秘密,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他不可能是突然生病那麽簡單,雖然當年知道這件事兒的人幾乎都死絕了,但總會有幾個漏網之魚走漏風聲。
爲何會中毒,尚易書沒說,隻說中毒之後身體便一直很虛弱。
“大夫說是毒性侵入内裏,傷了心脈,患上了厥脫之症。”
厥脫之症簡單點說就是心源性休克或者低血壓,照尚易書的情況來看應該也大差不差就是這個問題。
蘇夏大學對這方面學習片面,但實習的時候在心外科,對這類病稍微有些了解。從第一眼見到他就知道他心髒不好,後來看到臉色越來越差,知道他腿腳沒問題,隻是不能久站,很容易看出心髒的問題,下肢血液回心困難。
蘇夏點了點頭,問道:“這病有久了?”
“十年。”
“最開始中毒是什麽症狀?”
“鬼門關一腳吧,聽我爹說那時候本來就已經死了,是皇帝給了聖藥才換回一命的,隻是那之後便落下這病症。
剛開始的時候并沒有這麽嚴重,隻是有時候感到頭暈乏力,到後來這樣的症狀越來越頻繁,有次看書看久了點,起身的時候直接就暈倒了,自那以後便時不時的暈倒,後來幹脆坐着輪椅才能緩解頭暈心痛之症了。”
尚易書說話很慢,聲音很輕,好像是在回憶,又好像是漫不經心。
觀他面色也不像中毒的樣子,蘇夏大緻估摸了一下,猜測那所謂的聖藥大概類似于一種強心藥吧,那藥将尚易書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但藥效太強落下了後遺症。
“最近一次發病是什麽時候?”
“剛才。”
“頻率。”
“無規律。”
……
一問一答,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暗。時值八月,秋高氣爽風卷紅葉,白天的時候還是有些熱氣,可到了傍晚十分天氣又開始轉涼。
一陣涼風從竹林裏襲來,蘇夏打了一個寒戰,問完了最後一個問題。
然後嘴角的笑也差不多凝固了。
尚易書對上那雙深思的眸子,開解道:“生死有命,田姐兒不必介懷。”
蘇夏擡眸,咧嘴一笑。
“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好看的人呢,就這麽死了豈不可惜?”
尚易書怔愣了一瞬,放松了身子靠在輪椅上,淺笑道:“那我努力活着。”
蘇夏本來在笑,可聽到這話嘴角的笑意又微微的凝滞。
因爲她嗑他的顔,所以努力活着?
這大概是她除了穿越以外聽到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了,可心裏的那份莫名的酸楚又是怎麽回事?
尚易書的目光在她臉上回梭,看着她垂下眼簾掩蓋了眸中的神色,可微微顫動的眼睫還是暴露了她的情緒。
尚易書心裏有一股莫名的飽脹感,他不明白這種感覺從何而來,但他知道,這種感覺可以讓他的心跳平穩安定。
天色一晚,蘇夏起身告辭,尚易書本想留人,可想着孤男寡女的又怕壞了人清譽,便讓小厮相送。
“對了。”
蘇夏都要走了,尚易書突然想起來什麽,叫住了她。
“你交換的秘密呢?”
蘇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秘密啊,秘密就是我會醫術!”
說完,也不看尚易書什麽反應,跟上了小厮的身影。
第二天,蘇夏去找了王寶林,和他讨論了一下治療厥脫之症的方法。
蘇夏學的是中西醫臨床,這種問題藥物治療效果不好的時候一般都是手術解決,換心髒是最直接的方法。
但中醫說不定會有更好的方法,是以,蘇夏想先請教一下王寶林。
“厥脫之症啊,這是我強項呢。”
王寶林絲毫不謙虛,也不藏拙,拉着蘇夏就是一番解釋。
“由于髒痹日久不愈,重感外邪,或思慮傷心,氣血虧虛,複感外邪,内犯于心……胸中窒悶,心悸心痛,突發氣喘,易驚慌、咽幹、脈沉弦……這治法嘛,主要是扶正固本,以溫陽補氣、益氣養陰、滋陰益腎、氣血雙補、陰陽并調爲主,主要是用炙甘草湯,但具體的施治方法還是要因人而異。”
王寶林揪着一圈小胡子,瞥了蘇夏一眼,“這樣說着也是白搭,你把人帶來我看看,這病可拖不得,搞不好是要命的。”
蘇夏嘿了一聲,又有些無奈,“我要是能拉來還聽你在這吹?”
王寶林滿頭黑線,氣的吹胡子瞪眼,“吹什麽吹,我說的沒有半句虛言,别的不說,心疾我最是拿手,你知道我師傅是誰嗎,白丁醫聖!”
------題外話------
今天去見我家小祖宗們啦~開心的一天~( ̄▽ ̄~)~
關于厥脫之症說明:内容片面籠統爲行文需要簡單介紹,醫學生切勿考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