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林中隻能聽到烤肉呲呲的聲音,不見人說話。
喬武心大無所覺,将一塊兒烤好的雞肉遞給了趙肅。
“可以吃了。”
一句話炸響了心思各異的幾個人。
蘇夏最先蹦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着趙肅手裏的肉,一副嗷嗷待哺的樣子。
趙肅搖了搖頭,直接掰了塊兒雞腿而遞給她,然後把剩下的遞給吉邤。
尚易書對這些本來沒什麽興趣的,可是看一個個都吃得怎麽開心,也有些心動,對着吉邤眨了眨眼。
“分我一塊兒。”
尚易書話出,一群人的目光都瞥了過來,其中屬趙肅的眼神最爲實質,蘇夏倒無所謂,咧嘴笑了笑,道:“吃一點點也沒事兒。”
吉邤分了一塊兒最嫩的肉給尚易書。
大概是真沒吃過吧,尚易書眼裏都閃着光,好像吃的什麽山珍海味般!
蘇夏啧了一聲,小可憐兒。
這山中烤肉的事也不知道被哪個眼尖的發現了,晚上就傳入了老方丈耳中,老方丈又及不經意的向趙靈樞提了一句,尚易書身體不好,再加上尚太尉勞苦功高,趙靈樞也不好多做指責。
蘇夏喬武又隻是兩個無足輕重的人,最終隻能把矛頭指向趙肅,導緻他被訓了半晌。
趙肅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陣仗,微合着眼眸聽,一個耳朵進一個耳朵出,完全沒把趙靈樞的話往心裏去。
心裏擔心着蘇夏的腳腕,一邊聽一邊想着待會回去的時候要不要将趙靈樞帶來的禦醫一并帶回去,夜裏就宿在他那,以備不時之需。
“小郡主絕對會哭。”
“烏鴉嘴。”
趙肅靠在軟墊上,一邊和蘇夏下着無聊的五子棋,即使步步驚險也堵不上她的嘴,一直絮絮叨叨個沒完。
“上次你丢下她,回來跟你鬧了兩天,非要你陪着睡,也就是我大度,不和她計較。”蘇夏低歎了一聲,“錯了錯了,我要走這邊的。”
蘇夏連忙将剛才落下的棋子收回,重新放了個地兒,堵了趙肅的路。
這樣的悔棋,一把下來得有好幾次,卻依舊無法改變結果,趙肅都懶得理她了,繼續她之前的話頭,“你要是小氣了會怎樣?”
蘇夏哼了一聲,“我要小氣計較起來,就讓她滾自己床上睡去。”
趙肅眨了眨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跟小孩子較什麽勁兒?”
蘇夏啧了一聲,“誰叫她不待見我呢!”
喬安雅那小家夥,從第一眼見到蘇夏就不喜歡她,好像早就預料到她會跟她搶趙肅一樣。
不過,事實上她确實也搶了。
想到這,蘇夏沒控制住雀躍的心情咧了咧嘴角,嘿嘿的笑了起來。
趙肅斜睨了她一眼,“被虐傻了?”
蘇夏愣了一瞬,心思再放到棋盤上的時候,盤中黑白子羅列分明,勝負已分。
“你怎麽這樣呀,每次都赢還有什麽意思啊?”
趙肅挑眉,“是你下棋不走心。”
“我走心也赢不了啊”蘇夏打亂了棋局,“不行,再來,你得讓着我,怎麽也讓我赢一次。”
“讓着你還有什麽意思?”
“我不管。”
他們本來是要在山上住幾天的,但蘇夏現在不适合在潮濕的地方呆着,趙肅便以公事爲由,提前一天下山了。
蘇夏平時都挺理智的一個人,很少這樣無理取鬧,大概是這兩天夜裏腳都在疼,人也嬌弱了些。
趙肅無奈的笑了笑,卻不打算輕易讓步。
“想讓爺讓着你爺不是不可以……”
蘇夏眨巴着眼睛,一臉期待的看着他。
趙肅粲然一笑,對着她招了招手,蘇夏明知有詐,可還是忍不住湊了過去。
趙肅笑着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讓人面紅耳赤,不過他說的話,饒是蘇夏這樣不要臉的痘有些遭不住了,吭哧吭哧半晌沒說出話來。
“行嗎?”
蘇夏用力将他腦袋推開,“你這腦子裏一天到晚除了想這些就不能想點正事嗎?”
趙肅眉眼輕揚,笑得有些讨打。
蘇夏啧了一聲,暗罵他衣冠禽獸。
“爲了一局棋犧牲這麽大,你當我沒腦子嗎!”
這個提議終是沒有實現,趙肅也就提提,沒真打算讓蘇夏那樣做。
山上這兩天,蘇夏的腳一直在痛,晚上就沒睡過好覺,呆在暖烘烘的馬車裏,終于有些疲乏的睡着了。
最後,她是被喬安雅的哭鬧吵醒的。
上次遠行回來,趙肅先去了皇宮複命,很晚才回來,喬安雅沒等到他便沒來得及鬧,蘇夏也就錯過了她最鬧騰的時候。
不過後來喬安雅小公主也沒怎麽安生,整天追着趙肅跑,生怕她一聲招呼不大又跑了。
結果這還沒幾天,趙肅又把她丢在府裏,拖家帶口的去普陀寺了,又沒有帶她。
這次喬安雅哭得又委屈又傷心,還有些小心翼翼,蘇夏迷迷糊糊的聽到她的哭聲,心也跟着揪起來了。
“二寶你真的不要阿雅了嗎?”
趙肅“噓”了一聲,低聲道:“阿雅這麽可愛,爺怎麽可能不要你,安啦。”
“可是二寶去哪都不帶阿雅~”喬安雅這話委屈極了,趙肅被她弄得沒了脾氣。
“你還小,帶你去不方便的。”眼看着喬安雅張着嘴又要開始哭了,趙肅連忙補救,“過幾天,過幾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趙肅的聲音有些朦胧,聽起來非常溫柔,蘇夏都心也跟着沉淪了。
喬安雅哭哭啼啼的要趙肅保證,下次一定帶她玩,趙肅便趁機提條件,“帶你玩沒問題,但以後不能再亂叫二寶了,知道嗎?”
“那叫什麽?”
“表哥,或者爺,叫爹也行。”
喬安雅眨巴着染着淚花眼睫,委屈的癟了癟嘴,明顯還在糾結。
趙肅也不催,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發,把她遞給了喬武。
“先讓武哥哥帶你去找蓉娘,晚上一起吃飯。”
喬安雅有些不情願,身子都被喬武抱着,手還在鎖着趙肅的脖子,可畢竟還小,掰扯不過喬武,最後還是被喬武帶走了。
趙肅在馬車外站了一會兒,才掀開了門簾,将蘇夏正眉眼彎彎的看着他。
“吵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