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肅淡定從容的吃完了飯,擦了擦嘴才好笑的看着她。
“有什麽要問的便問。”
蘇夏終于不嚼筷子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旁邊的喬辛,後者看了趙肅一眼,自覺的退下了,走的時候還貼心的關上了門。
蘇夏将筷子一扔,胳膊搭在桌子上,湊近了趙肅壓低了聲音道:“問你個事兒。”
趙肅挑眉,“問。”
蘇夏蹙着眉,糾結了一會兒用詞,才神神秘的道:“你,想……做皇帝嗎?”
趙肅輕揚的眉瞬間耷拉下來,目光沉沉的看着她,語氣也有些沉。
“這問題是能随便問的?”
蘇夏啧了一聲,“我這不是想了一個中午才問的嘛!”
趙肅嘴角微抽,真想撬開這小妮子的腦殼看看裏面都裝的些什麽玩意兒。
不過他舍不得!
蘇夏蹙了蹙眉,有些不耐煩了。
“所以你到底是想還是不想啊?”
趙肅抿着唇幽幽的看着她。
蘇夏被他看得渾身不在自在,拿手戳了戳他搭在桌上的手臂。
“想,還是不想,一句話的事兒!”
趙肅垂眸,看着她不安分的手。
“爺倒是想知道,小七怎麽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了。”
蘇夏搖了搖頭,“也不算突然吧,剛知道你和趙敬的關系的時候就想過了,不過那時候和自己關系不大,所以也沒多想。可現在不一樣了呀,你的想法可能影響我以後的生活,肯定要先探個底呀。”
趙肅順着她的話問道,“那小七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蘇夏笑了,“我這人什麽樣的生活都能适應。”但我挺喜歡現在的狀态的。
後面這句話蘇夏沒說,因爲她的話可能影響到趙肅接下來的回複。
趙肅一直看着她,沒說想也沒說不想,蘇夏被她看的渾身都不自在,就在她打算打破平靜的時候,趙肅突然說道:“若能提筆安天下,何須踏馬定乾坤。爺武可安邦,文可興國,何足懼也?”
蘇夏已經張開的嘴又猛的閉上,瞪大了眼看着趙肅,一時竟然無言以爲。
她早便知道的,趙肅這樣的人,不當皇帝都對不起他那過目不忘的腦子。
可她私信裏卻不太希望這樣,畢竟當皇帝不是一般的幸苦,就趙肅這種沒有過濾網的腦子,說不定還沒五十歲就得過勞死或者神經衰弱而死。
而且哪個皇帝不是三宮六嫔,三妻四妾的,她可不是什麽大度的人。
蘇夏瞬間就蔫了下來,趙肅沒忍住彎了彎嘴角。
“怎麽,小七還有什麽别的想法嗎?”
“沒有。”蘇夏憋出一句話,頗有些賭氣的成分。
趙肅輕歎了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爺雖然是個文韬武略的天才,也有治世安邦的心思,但是官家中意的人又不是爺,你擔心個什麽勁兒?”
蘇夏撇了撇嘴嘴,“官家中意誰有什麽用,你要想要還會不去搶嗎!”
蘇夏說完就後悔了,趙肅的臉色瞬間就黑了,摟着她腰身的手臂驟然收緊,捏得她驚呼一聲,眼睛瞪着,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蘇夏眨巴着眼,愣愣的看着他。
趙肅表情很嚴肅,看蘇夏眼神像是要吃人。
“這種胡話以後不許再說!”
蘇夏愣了好一會兒,小心髒跳動的頻率才恢複正常。
她沒想到趙肅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可想想也是,不是所有人的皇家都跟康乾之世一樣。
趙肅和趙敬雖然不和,但多少還有點兄弟情的。
之前趙肅被困密道的時候,趙敬也是盡心盡力的尋找,就算其中有怕受人話柄的因素在,但也有幾分血肉至親的情分在的。
蘇夏如是想着,又釋然了。
但若是趙肅知道蘇夏的想法,可能會忍不住吐血。
趙敬盡心挖地道爲了誰還不一定呢,當時被困在密道裏的可不止他一個人。
趙肅觊觎過那個位置,可卻沒想過用非常手段去得到。
他隻是單方面的覺得,皇位是有能者居之,他和趙敬都能擔當大任。
同是皇子,趙靈樞更看重趙敬,同時趙敬也有這個能力,那便沒什麽好争執的。
但若是趙敬沒有這個能力,而趙靈樞一味的偏袒的話,他也不介意争上一争。
趙肅的心思蘇夏猜不透,但她哥的喜還是要道的。
“真沒想到啊,穿上官袍還真有點當官的氣質了!”
蘇夏圍着田司轉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嘴裏啧啧有聲。
“那可不!”
田司昂首挺胸,下巴都要揚上天了。
蘇夏嗤嗤的笑了起來,“本以爲你還要拖個兩三年呢,沒想到這麽快就當官兒了,老實交代,你是怎麽和左丞搭上關系的?”
說起這個,田司高昂的下巴又垂下來了。
“我個小學徒怎麽能傍上左丞那個大腿啊,還不是拖了你的福!”
“我?”蘇夏眨了眨眼,有些難以置信,“不會是趙肅吧?”
“可不,前些日子書院舉行時辯,那左丞突然就來了,我當時正在講話,被他聽了去,然後就傳皇帝耳中了。你哥我呀雖然論得精彩絕倫,但當日辯論得好的人沒有十個八個,也有三五個。可他偏偏就隻舉薦了我,你說是看誰的面子?”
蘇夏對于田司這種謙虛還不忘吹牛逼的行爲表示佩服,“哥,你看見了嗎?”
“什麽?”田司順着蘇夏的指向看着半空中,什麽也沒有啊!
“牛在飛!”蘇夏對着他的耳朵一通吼,吼完就跳院裏去裏。
田司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你别不信,要是我有參考資格,這次秋闱你哥我肯定奪魁!”
蘇夏嗤嗤的笑着,“不管是怎麽被舉薦的,你也是有真本事的人,改明兒回去給娘道喜去!”
日頭下,蘇夏的笑容燦然,感染力極強。
田司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跟着她一起吼。
“收拾東西,明兒回家報喜!”
可蘇夏終歸沒能和田司一起回童嘉,下午的時候天色突變,夜裏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蘇夏的腿疾又犯了,折騰了一個晚上,直到天微微亮的時候才睡下。
田司大清早過來的時候,就隔着屏風隐約看到蘇夏單薄的身影。
“她走之前還好好的,怎麽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田司眼眶有些紅,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