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敬在大軍還沒開拔的時候就提前回來了,算行程,大概還有兩三日便可回京了。
這麽找急忙慌的趕回來,爲的什麽,大概就知道趙肅和他自己知道了。
他之前故意将消息傳了出去,本來就是想氣氣趙敬,沒想到那厮會氣的突然振奮起來,幾個月時間就将金利人打得潰不成軍,就是爲了能早日回來。
這是趙肅沒想到的。
他開始以爲田七隻是趙敬一個比較趁手的工具人,後來覺得趙敬和這個工具人之間還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在裏面,可經此一事,趙肅又有了新的發現。
田七在趙敬的心裏怕是舉足輕重。
這并不是一個好消息,趙敬從小就叛逆,也有些偏執,對于認定的事或者物總是會不擇手段的去做好得到。
就像對趙靈樞的恨一樣,隻要産生了,便能源源不斷的輸出,一個可怕的偏執狂。
趙肅看着不明所以的蘇夏,一個想法在心裏成型。
“爺去求官家賜婚吧。”
夜裏,趙肅抱着昏昏欲睡的某人,低聲喃喃着。
蘇夏本來都要睡着了,被趙肅這句話給驚醒了,她将頭發扒拉開來,擡眸看着趙肅沉沉的面色。
“出什麽事兒了嗎?”
她直覺趙肅突然說賜婚肯定是有原因的。
趙肅卻笑着揉了揉她頭頂的發絲,“能出什麽事兒,早便有這個打算了,你現在已經是爺的人了,蓉娘也打發了,早該給你個名分的。”
蘇夏眨巴着眼,什麽也沒說就撲進趙肅的懷裏。
她以爲她不在意這些的,可當趙肅說出這話的時候,還是止不住的雀躍是怎麽回事,心裏的小鹿都要高興地找不着北了。
趙肅一下一下的撫摸着蘇夏的背,黑沉沉的夜色中,他的神色更加的難以捉摸。
趙肅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下朝後,趙肅就去了乾元殿找趙靈樞請求賜婚。
關于趙肅和田七之間的事,在坊間早就傳的沸沸揚揚了,趙靈樞也略有耳聞,本以爲趙肅隻是鬧着玩的,沒想到從南陽回來之後,趙肅就給他透了底,隻是沒有直接道明求婚。
這才沒幾個月,居然是直接求賜婚聖旨了。
趙靈樞端着杯茶,老神在在的看着面前這個放養長大的孩子,他關注趙肅的時間本來就少,沒想到轉眼就已經要成親了。
趙靈樞看着趙肅堅定的眸子,頗爲感慨,莫名想到了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
這母子倆有時候還挺像的,不争不搶,安分守己。
趙靈樞難得找回了那點爲父的心情,“田七那女子身世可不清白,七哥兒當真要娶她爲妻?”
趙靈樞是知道田司和趙敬的那點牽扯的,他也曾私下裏八卦過趙敬,隻是沒撈到什麽好臉色。
趙敬狂妄非常,從來不屑和他談論自己的私事。
趙肅端正了面色,突然撩起衣袍跪了下來,極爲認真的磕了三個頭,頭觸地上沉聲道:“田七蕙質蘭心,天資聰慧,清秀大方,兒臣欽慕已久,請父皇賜婚,吾願聘其妻。”
“蕙質蘭心?說的是我嗎?”蘇夏笑得直不起腰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品質。
趙肅撸着貓,看着蘇夏胡鬧。
“不是趙肅,你到底怎麽想的啊,這種違心的話說出來臉不燒嗎?”
蘇夏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蕙質蘭心這玩意兒她完全就不沾邊,趙肅這純屬是在說鬼話啊!
趙肅無奈的看着她,“要不爺說田七刁蠻任性随性乖張?”
蘇夏噎了一瞬,眨巴着眼愣了一瞬,道:“還是蕙質蘭心吧。”
趙肅搖了搖頭,“不這樣說怎麽求的婚書?”
說起這個,蘇夏的注意力立馬被婚書吸引了,“不是說求到婚書了嗎,婚書呢?”
趙肅無奈的笑了笑,“哪有這麽快啊,禮部還在走流程,等明兒早朝的時候爺再去催催。”
其實趙肅比蘇夏還着急,不知道爲什麽,自從求得了婚書之後,他就有些心神不甯,真希望禮部那些亂七八糟的流程全都省略掉。
趙肅開始還沒發現,直到收到喬文的密信,得知趙敬明日就能回京的時候才驟然反應過來,他是在害怕。
害怕趙敬回來會有什麽變數!
趙肅深深的吸了口氣,有多久沒有過這種焦心的感覺了,即使是之前被困在密道裏,命懸一線的時候也沒有這樣過。
趙肅今日第N次将趙大寶趕下去,煩躁得連裝都裝不下去。
蘇夏卻有些興奮,一邊看話本子一邊唱歌,心情好得不得了。
趙肅看着她滿面的紅光的模樣,突然站了起來。
蘇夏從話本裏擡起頭來,“怎麽了?”
怎麽了?鬼知道!
趙肅揉了揉眉心,又坐了回去,對蘇夏招了招手。
蘇夏覺得他這個姿勢像是在召喚趙大寶,卻也好心情的過去跨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臉。
“這是怎麽了,眉都擰成毛毛蟲了!”
趙肅愣了一瞬,感覺到蘇夏溫熱的手指撫過他的眉,他不自覺的舒展開來。
“說吧,想什麽呢?”
趙肅啧了一聲,心裏的焦躁突然就這樣煙消雲散了,蘇夏這人還真就有這個本事,随遇而安的性子讓她面對什麽事都很淡定從容。
趙肅擡手,将蘇夏脖子裏的血珠子提溜出來,上面還留着蘇夏的體溫,血紅的珠子看起來格外眨眼,趙肅有些陰陽怪氣的說,“也沒什麽,就是想到我那二哥要回來了。”
蘇夏笑着拍開他的爪子,“就你這樣的,廚房的醋壇子都不夠你翻的。”
趙肅無聲的笑了笑,“等他回來了爺就派人去把荊楚偷來,這珠子怎麽看怎麽礙眼。”
說實話,蘇夏也不太喜歡這珠子,戴在脖子上怪怪的。特别是夜裏兩人親熱的時候,趙肅目光總是落在她臉上,都不願意往下移。
不過想想也是,不管是誰老婆身上帶着她前男友的項鏈,心裏也會不爽的吧!
蘇夏捧着趙肅的臉親臉一口。
“知道你委屈,等趙敬回來就給這珠子劃拉了。”
趙肅這才滿意的笑了起來。
不過,許多事總是事與願違的。
趙敬回來的時候,婚書已經被禮部送進了乾元殿,隻等趙靈樞蓋好了章就可以退回給禮部頒旨了。
趙敬回來之後連王府都沒進,直接進宮攔下了這最後一步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