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蘇夏裹着小毯子打了個噴嚏。
尚信無語的看着她,好好個人,說病就病了,本來是來照顧人的,現在還有人照顧。
尚易書無奈的問,“藥還沒熬好嗎?”
“屬下去問問。”
尚信白了她一眼,去小廚房催藥了。
蘇夏歉意的笑了笑,“昨晚大概是踢被子了,這年紀大了就是容易生病。”
“沒關系,難得有我照顧人的時候,還挺新鮮。”
話雖如此說,尚易書卻什麽也做不了,隻能坐在輪椅上看着丫鬟小斯們忙活,偶爾動動嘴皮子。
蘇夏嘿嘿笑了起來,然後鼻子一癢又沒控制住連打了兩個噴嚏。
“那就讓先生新鮮新鮮!”
尚易書搖頭失笑,尚信端着藥進來,他接過來親自喂她,蘇夏看着遞到嘴邊,還在微微顫抖的勺子,連忙伸手接了一嘴,生怕再等一會兒那藥就灑出來了。
尚易書笑着想要繼續喂,蘇夏卻伸手想要自己來,尚易書挑眉,“怕我灑了嗎?”
蘇夏心道,可不是嗎,不過這樣說似乎有些打擊人,她捉摸着用詞,門外卻響起了一個讓人牙癢癢的聲音。
“聽聞小七生病了,小王連政務都來不及處理,連忙過來看看。”
門被阿達推開,趙敬背着手大搖大擺的走來進來,一身血紅褴衫,衣擺搖曳生蓮。
蘇夏啧了一聲,又在心裏默默感歎他的妖孽。
一個大男人,走個路都這麽好看!
趙敬注意到尚易書手裏的湯藥,自然而然的接了過來,然後擠到尚易書和蘇夏之間,在床榻邊坐下。
“喝藥呢,小王來喂吧,這事兒我以前可常幹!”
蘇夏挑眉,眸光幽幽的看着他。
知道他說的是田七以前的事,那時候田七經常會受傷中毒什麽的,藥也沒少吃。田七每次吃藥趙敬都會來看她,順便喂喂。
趙敬舀了一勺藥,湊近嘴邊吹了吹才遞到蘇夏嘴邊,笑眯眯的看着她,“喝吧。”
蘇夏嘴角微抽,怎麽覺得趙敬這話裏有威脅的意味呢,她要是不喝他會不會在她腦袋上鑿個洞灌下去啊!
蘇夏抿着唇想了想,說:“殿下,你真的經常喂人喝藥嗎?”
趙敬挑眉,“阿七這是在懷疑小王說的話?”
蘇夏哼笑了一聲,不置可否。
“阿七爲何這樣認爲?”
蘇夏搖了搖頭,在趙敬疑惑之際眼疾手快的将他手裏的藥碗搶了過來,擡頭就是一口悶,喝完了才解釋道:“這喝藥啊,一勺一勺的反而更苦,還是一口悶的好。”
說罷,連忙撿了一顆蜜餞送進嘴裏,然後含糊不清的問尚易書,“先生覺得我說的對嗎?”
尚易書無奈的點頭應和,“一口喝完确實沒那麽苦。”
趙敬看着空空如也的碗,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
蘇夏靠在床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殿下不是經常幹這種是嗎,怎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趙敬抿着唇,眸色有些淡。
他當然不知道,他理所當然的喂藥,田七逆來順受,從來沒有拒絕過,也從來沒有抱怨過藥有多苦。
蘇夏笑得狐狸般狡黠,趙敬将手裏的湯勺扔回碗裏,建議道:“看來關于喂藥這一塊兒,小王還不是很熟悉,接下來這段時間阿七喝藥都由小王伺候吧,就當練練手。”
“爲啥用我練手啊?”
“因爲你剛好生病要喝藥啊!”
趙敬回得理所當然,眼裏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一直坐在他身後的尚易書輕咳了一聲,開玩笑般打斷了兩人的對話,“我也在生病,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呢?”
趙敬斜睨了他一眼,“先生還是讓專人伺候吧,小王怕磕了碰了先生,七哥兒回來找我算賬。”
蘇夏單純的眨了眨眼,附和道:“你就不怕給我喂錯了藥,趙肅回來找你算賬?”
趙敬沒忍住笑出了聲,突然彎腰湊近了她,後者連忙向後倒避開到安全範圍。
趙敬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的說道:“等他回來的時候,你是誰的還不一定呢!”
蘇夏瞪眼,趙敬這話是幾個意思?!!
尚易書臉色有瞬間的發白,有些冷硬道:“二殿下你現在可是攝政王,做事别忘了考慮一下後果。”
趙敬無所謂的笑了笑,“先生還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病吧,小王就不勞先生操心了。”
尚信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兒,心道誰想操心你啊,自以爲是。
尚易書眼神淡漠的看着他,“在其位謀其政,在其職謀其責,殿下好自爲之。”
被威脅了,趙敬笑意不減,眉間一點血痣依舊潋滟蕩漾。
“先生這麽緊張做什麽,小王隻是想和阿七叙叙舊罷了。”
尚易書抿唇,目光冷淡。
趙敬不再理他,轉眸笑看着蘇夏,一臉商量的模樣,“我們主仆倆也有些日子沒說上話了,聽說阿七這段日子舊疾發作,身子骨也不好,這段時間小王正好有空,就常來走多走動,給阿七調養調養身子。”
說着,門外靜候的幾個侍從就走了進來,個個手裏端着一個托盤,阿達一氣呵成的将那些紅布掀開,裏面裝的每一個藥材都是蘇夏流口水的,都是好東西啊!
可當最後一個托盤掀開的時候,蘇夏笑不出來了。
這個托盤裏的東西看起來很樸素,不如其他幾個托盤裏的藥材精緻高貴,但對于現下的蘇夏來說,卻是最重要的東西——溶血草!
顧名思義,溶血草就是用來檢測血液相溶性的,同時還可以在器官移植之後用來做輔助治療,幫助器官與身體減少排斥反應。
現在她們多用來做實驗,還有研究藥物配伍,确保萬一做手術,能控制這個藥精确的用量,白老頭兒幾乎每天都在用這個。
不論尚易書最後會不會做心髒移植,這個溶血草都是當下所必須的東西。
今年春天,趙肅派人找了不少溶血草,庫存是足夠的,他們不需要趙敬的雪中送炭。
但趙敬送這個藥來明顯也不是爲了錦上添花的,那還能爲了什麽?
蘇夏猛的跳了起來,不顧坐在一旁的趙敬,也沒管尚易書,直接沖出了門,跑去了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