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是,那時候是上馬車,而這次是下龍攆。
趙肅的手一如既往的好看,雖然不如文人的手那般精緻,卻分外的溫暖踏實。
時隔多年,同樣的場景下,依舊怦然心動。
趙肅伸着手,見自家媳婦看着他的手發呆,正想上去逮人,手中便是一緊。
趙肅心髒砰砰的跳動着,同樣的怦然心動。
蘇夏仰着頭,迎上趙肅的目光,嘴角微揚,“怎麽,看傻眼了?!”
趙肅失笑,大方承認,“爺的小七最美。”
蘇夏本來是調侃他,沒想到反被調戲了,臉上倏的染上紅暈。
趙肅愛極了她害羞的模樣,一把将她拉下來,還沒等人站穩,吧唧便是一口。
身邊的禮司和内侍都垂下了頭偷笑。
蘇夏瞪了他一眼,甩開她的手。
“别鬧。”
趙肅又抓回她的手,扶着她款款走入宮内。
從宮門口到乾坤殿,亦鋪着紅毯,十米一禮官,樂司排在後面,禮官每唱一聲,身後的樂司就奏響樂器。
片刻,絲竹禮樂之聲此起彼伏,不絕如縷。
如此盛大的場面,不可謂不震撼。
蘇夏瞪着眼,克制着沒有東瞥西看。
直到陛階下,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趙肅領着蘇夏,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九十九階,九十九步。
此時,兩人心裏有同樣的想法,若是時間靜止在此刻也未嘗不可。
終于,走到了最後一階,乾坤殿映入眼簾,殿内百官身着绛紅官服,立于大殿兩旁。
趙肅側目,“小七緊張嗎?”
蘇夏吐了吐舌頭說,“一點點。”
其實不止是一點點,是很多點,一方面是被這盛大的場面震撼到了,一方面是因爲初次結婚,心潮澎湃。
想到此,蘇夏沒忍住彎了彎嘴角,笑得有些傻。
趙肅失笑,牽着身邊的傻姑娘步入乾坤殿,接受百官的膜拜。
殿内,是早早就供奉好的香案,禮司領着兩人走到香案後,将兩塊香闆分别給兩人。
身後,禮司高唱,“一拜天地,集天地之靈,日月之精!”
禮司聲音高昂,震得蘇夏頭皮發麻。
“跪!”
随着禮司話落,兩人齊齊跪地。
“叩。”
兩人舉着香闆,同時彎腰叩首。
“起。”
“獻香。”
長長的一聲高唱,兩人走到香案前,将手中的香闆插入香案中。
“二拜廟堂,上事宗廟慰先祖。”
“跪。”
“叩。”
“起。”
“獻香。”
“帝後共禮,永結齊心,琴瑟和鳴。”
“跪。”
兩人終于面向面,趙肅将剛接過手的香闆舉過頭頂,跪了下來,蘇夏彎了彎嘴角,依葫蘆畫瓢。
“叩。”
兩人皆叩首見禮。
“起。”
“獻香。”
看着香案中插着的六隻香闆,蘇夏心裏甜滋滋的。
本以爲無所謂,可之後真正經曆過才知道是有所謂的,永遠陪在一起,和永遠名正言順的在一起終是不同的。
趙肅也在笑,腦海中劃過兩人在一起的經曆,從三年前的相識,到心動,到如今的傾情相付,每一幀每一幅都記憶猶新。
“奉皇後金冊,金印。”
身後,有人舉着金色托盤奉上金冊金印。
“授皇後金冊,金印。”
蘇夏眨巴着眼,看着趙肅将東西接過,親手遞到她面前,将象征着皇後身份的金冊金印授予她。
蘇夏接過後,随着趙肅一起轉身,面相衆臣。
身邊的禮冠高唱,“禮成。”
百官像是提前練習過一樣,齊齊撩起衣袍,跪地,高呼。
“祝皇上皇後福壽連綿,社稷貴福,河清海晏。”
“祝皇上皇後福壽連綿,社稷貴福,河清海晏。”
……
大殿上,百官的聲音猶如雷鳴震天,此起彼伏,回聲激蕩。
至此,一場帝後的婚禮終于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
帝後都被領到乾坤殿不遠處的乾心殿小憩,在此期間,禮司還在圍着兩人進行一些不重要但不能不做的儀式。
蘇夏全城飄飄然,隻等着晚上的宴會大吃大喝,要把今天餓的兩頓吃回夠本。
趙肅看蘇夏樣子就知道她又遊離方外了,不顧禮司的黑臉,命令汪海雲去端了一盤點心過來。
蘇夏看到點心,眼睛都直了,也不要人招呼,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抱着就啃了起來。
“娘娘~”
佩熙見了,連忙又去端了一壺茶過來,擔心她掖着。
一旁的禮司黑着一張臉,想勸蘇夏悠着點,别把妝容弄花了,可又看趙肅溫和的視線,瞬間不敢多說。
人官家都不在意,做下人的說那麽多有什麽用。
吃了幾塊點心勉強墊了墊肚子,晚宴也正好開始了,趙肅拉着她前去赴宴。
百官早已在固定的位置等着了,聽到内侍的聲音,連忙跪地行禮。
又是一番客套下來,兩人終于能夠坐下來安心吃東西了。
但顯然,蘇夏天真了。
皇家的盛宴,怎麽可能讓你安生的大快朵頤。
兩人剛坐下,左下首位的右丞就端着酒站了起來。
“陛下,今兒是您大喜的日子,也是天下大喜的日子,老臣敬您一杯!”
說完,就端着銀杯一飲而盡。
趙肅也二話不說,端着酒杯喝光了,蘇夏學着他的模樣,豪氣幹雲的喝光了。
趙肅看着她的動作,嘴角勾了勾。
酒過三巡後,趙肅依舊神思清明,蘇夏卻有些飄飄然了,眼看着又有人來敬酒,趙肅終于想起來提醒蘇夏淺酌一口就行了。
蘇夏翻了個白眼兒,“不早說。”
看着她绯紅的臉頰,潋滟的雙眸,顧盼生輝。
趙肅抿着唇,要笑不笑。
他就是故意不說的,至于目的,自然不爲人道也。
斛光交錯間,有些人喝高了便開始說笑,高談闊論,場面空前的活躍。
但在這活躍的氛圍中,有一個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尚易書身爲太子少傅,坐在右丞下首位,一個人端坐于矮桌前,對着滿滿一桌的佳肴自斟自飲。
白丁不讓他喝酒,所以禮官會來事兒的給他準備的果酒,即使一壺下肚了依舊眼神清明,毫無醉像。
趙肅端着酒杯,看了他一會兒就移開了視線,對着敬酒的大臣們來者不拒。